夜色深沉,星光流散。
皇宮西墻外的朱府,一座偏院內,燭影搖動間,有不少人聚集在房間里,壓低聲音在激烈地交流著什么。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斜側面高高的宮墻,在院子的陰影和角落地,還守著一些勁裝打扮的武士。
“外面準備的怎么樣了?”
一道身影從朱宅那邊匆匆而來,進了這偏院的東屋。房間里點著蠟燭,王鈺在手里抱著把寶劍,正斜靠在土炕的被卷閉目養神,來人進屋后,他依然半閉著眼睛問道。他是太谷王家的子弟,王家曾是橫行河東兩道的豪族,家主帶著族人在金人占領河東后投靠了金國,其后就遭致了西軍的清算,由于激烈反抗,從而導致了全族被屠。
tusha的命令是李峴親自口下的,因為那時他正好去太原,路過介休。
王鈺由于武藝高強,身手不凡,才得以逃脫了西軍的圍殺,保住了條性命。
王氏一族十二歲以上的數百男丁,一夜之間,幾乎全被西軍屠戮殆盡。
理由很簡單,就是殺雞儆猴。
既然之前投靠過金人,當了漢奸,就乖乖接受家產被抄沒的命運,否則,王家全家被屠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太谷王家很不幸地就西軍選作了那只“雞”。
其實主要是因為王家有一些江湖黑道的背景,李峴似乎很反感這些涉及江湖黑道的地方“豪雄”。
這血海深仇,簡直不共戴天!
“那邊尚無消息傳來,你一共聯系了多少人過來?”賀武說道。
“我手下只有一百一十多號人,再加上你們,五百多人差不多已經夠了!”王鈺把眼睜開,透著兇光說道。他和賀家兄弟不一樣,這些關中的大盜是被李峴攻破了山寨,被西軍追剿的沒地方容身想投靠進高門里面做鷹犬,而他卻是存了必死之志,一心想著要報仇,哪怕同歸于盡也毫不在乎。
“這點人手,似乎不怎么保險啊?!辟R武低聲說道,“那李峴的護衛我今天在街邊上親眼看過了,個個如狼似虎,身手似乎都不錯。”
“哼,那又怎么?他還帶著那些人一起進那高墻不成?!”王鈺冷冷說道,“到時候別聽那些家伙的餿主意,只要動手,必須做的干凈利落。”
賀武隔著窗戶往外開了看:“可我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
王鈺笑了:“你們都是些想做大事的,俗話說富貴險中求,這冒的風險越大,將來得的好處就越多。說不得以后你們兄弟就是護駕有功的從龍功臣,封王封侯都有可能?!?/p>
“你說的也是,我們兄弟這回也算是把腦袋拴到褲腰袋上,搏上一場人生富貴?!蹦琴R武在聽了他這話后,面帶向往之色說道。
王鈺卻不再說話。西軍是什么樣他是知道不少底細的,這回的事情完了,只怕這五百多號黑道上的兄弟最后沒幾個能活下來的,甚至連這皇宮里……
那就讓大家一起都完蛋吧!
想到這里,他赤紅的雙眼里露出些許瘋狂之色。
夜已深,整座長安城慢慢都寂靜了下來。
……
這一天是七月十二。
下午時分,李峴和楊可世兩人去種府里吊唁回來,車駕直接駛入了署衙。
回到后堂,發現永興軍路轉運使席貢正在里面等著,不由有些奇怪地問道:“您怎么也跑過來啦?”
只聽那席貢說道:“我那轉運使署衙讓張浚那不學無術的家伙給占著,老夫不愿看他那副小人得志嘴臉,所以就躲了出來?!?/p>
李峴笑了笑:“他不就是因為彈劾李綱才幸進的么,其實那也只是迎合了康王的意思而已,你就不用替李相打抱不平啦。我發現你們這些文人小肚雞腸起來,反而更加記仇……前兩天家兄從蜀地給捎了些大理國的花茶回來,你來的正好,一起嘗嘗味道怎么樣?!?/p>
三人一起來到了庭院里,在池塘邊的涼亭里邊納涼邊烹茶聊天。
李峴在手里擺弄著一套紅泥茶具,親自動手沏著茶,他把一只茶盅遞給楊可世突然問道:“老種訂的是哪天出殯?”
“停一七,應該是五天后。”楊可世說道。
李峴歪著頭想了一下:“正好是中元節,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席貢把茶盅里的茶水一口干了,這才說道:“死了人都是數七的,哪里還有挑日子的。也沒有說因為日子不好,不行我晚死兩天!”
楊可世道:“拖兩天可能不成,早幾天倒是很容易就能辦到?!?/p>
席貢道:“呸呸,咱別說這些喪氣話,這茶葉可真不錯,臨走時你可要分我一些帶回家去慢慢品嘗?!?/p>
“某家也要一半。”楊可世也連忙說道。
“你一個粗人,哪里懂得什么品茶。我看今年蜀地送來的紅磚茶就很不錯,過兩天老夫差人給你府上送兩塊過去燒奶茶喝……”
席貢正說到這,卻看梁起走了過來,俯下身在李峴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么。
只見李峴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派人給盯緊點?!?/p>
“怎么啦?”楊可世問道。
“沒什么,”李峴搖了搖頭,“也許是過幾天就要離開,害怕路上不安全,那幾位從外面招了些江湖上的刀客到家里充作護衛?!?/p>
楊可世道:“我特么老覺得這些日子長安城里有些不在對勁,這幾天左眼皮老是在跳?!?/p>
李峴聽了后笑道:“這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老楊你這是要發財了,看看這兩天是不是有人會給你送禮?!?/p>
楊可世摸了摸后腦殼也跟著笑道:“你別說,這兩天還真有兩家送禮過來找我幫忙辦事的,你不說某家差點還給忘了。”
李峴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有些事別做的過分就好。”
席貢在一旁聽了簡直有些無語,這兩粗貨居然在公開討論如何收禮索賄,哪里還成個體統,這在大宋國的官場上,都是私下里悄悄去做,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哪有像他們這樣,還拿出來公開討論怎么收禮的?!
正當他要開口阻止這兩人再敗壞官場風氣時,卻見一位李峴的親兵隊長走了過來,對李峴說道:“稟報大帥,皇宮里有人過來,說是有事通知大帥!”...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藍色中文網”,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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