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意立后上
金鑾殿
軒轅夜一襲明黃龍袍,頭戴冠冕。朗目傲然,神情淡漠。高坐在龍椅上,許茂手捧拂塵站在殿上左方。
大殿之上,身著蟒袍的文武百官分站兩周。
偌大的宮殿,氣氛甚為凝重。所有的人都屏著呼吸,壓抑著。
軒轅夜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打起椅扶欄,咚咚咚的清脆響聲回蕩在宮殿。隨著他的指動,明黃龍袍也微微掀動著。袍擺上的九爪龍似有生命般,那雙眼睛透著幾分炯然。
仿佛是受夠了這冰冷的氣氛,軒轅夜終于開口道:
“禮部尚書何在?”
“臣在。”禮部尚書出列,拱手道。
“朕要立冷將軍次女冷彎彎為后,你去擬旨。”軒轅夜揮了揮手,一派輕松地說。
但他話一落,殿里卻炸開了鍋似的。
禮部尚書愣在那里,皇太后不是中意雅妃娘娘嗎?怎么又變成冷將軍的女兒了?
其他文武百官也都議論紛紛,瞬間朝堂仿佛成了菜市場般。甚為喧鬧。
冷裴遠懵了,皇上要立彎彎為皇后,可彎彎才九歲啊,難道是皇上弄錯了?可是會嗎?且昨日彎彎回府也沒提跟皇上談了什么。心里思緒紛亂。
“皇上,為臣的次女才年方九歲啊。”
他站了出來,拱手道。深邃的眸子閃爍著疑惑的光芒,卻又不得直問軒轅夜是否弄錯?
“九歲的皇后?太慌繆了。”
“放眼古今,從沒有過的事嘛。”
“有違宮制。”
“……”
冷裴遠一語道出,更是引得眾人大訝。一張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更多的則是覺得事太慌繆了。堂堂一國之母豈是九歲稚女能勝任的,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胡鬧、胡鬧……
“皇上,萬萬不可。”宰相林承襲站了出來,紫色的官袍隨步飄擺,寬袍袖下修長的雙手一拱。目光炯然,沉穩(wěn)地反駁。
“這與禮不合,更不符合祖制宮規(guī)。”天耀皇朝規(guī)定入主后宮的女子必得及笄方可,而皇后原是由太后與諸臣共議選立的。
“與禮不合?祖制?宮規(guī)?”
軒轅夜眉梢挑高,嗤地一聲笑了。這些東西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這群迂腐的老頭子以為他會在乎嗎?他是誰?他是天耀皇朝最年輕的君王,以十二歲的稚齡登基。短短六年間,平內憂、除外患,成為睥睨天下的帝王。狂妄、傲然,沒有得不到的,只要他想要。他偏就要挑戰(zhàn)那群老迂腐的家伙,立鎮(zhèn)北將軍家九歲的混世小魔女為后。
“那又如何?朕就是要立冷彎彎為后。”狂傲的神情,目空一切。似乎所有的理由在他眼底皆是塵沙,風拂,便沒了蹤影。
“皇上——”
“皇上——”
“……”
見皇上一意孤行,眾人都齊呼道。
“皇上,皇后母儀天下,關乎江山社稷。還請皇上三思。”宰相面色沉重,跪倒在地懇求道。
“請皇上三思。”
眾臣也跟著跪了下來。
“皇上,臣女年幼,實難勝任皇后。”
冷裴遠再次進言道,墨瞳沉沉,一國之母的位置是多少女子與其家族千方百計所想得到的。但那對他來說卻并不是榮譽。后宮潭深,多少紅顏命喪潭底。他又怎能讓才九歲的彎彎也陷進那陰暗的深淵呢。
“不能嗎?”軒轅夜低敲著椅欄,朗目直視著冷裴遠。“只怕令千金的能耐不像你說的這般?”
冷裴遠一驚,皇上這是何意?難道他看透彎彎異于常人的能力?還是他執(zhí)意要立彎彎為后其實是存在其他的目的的?深邃的眼眸望著軒轅夜,意圖看穿這少年皇帝的心思。怎奈他那雙墨瞳深如幽潭,黝黑不見底,根本猜不透。
“皇上,立冷小姐為后宗法不允啊。”宰相還是苦苦勸阻,一來立九歲稚女為后確不合皇朝規(guī)矩;二來那冷裴遠本就兵權在握,與自己分庭抗恒。如果他的女兒再被立為皇后,他不是更加權勢傾天了。到時,只怕自己這方要處處受制于他。
“是啊,皇上。九歲皇后從古到今都先例啊。”內閣大學士也反對。
“朕便開這個先例。”軒轅夜冷冷駁回他的話。
“皇上——”
“好了,你們不要再說了。朕意已決,即刻便擬旨下詔。”軒轅夜才不理這些迂腐的老頭子,大手一揮。霍地站了起來,袍擺飛揚。
“退朝。”
挺拔的身影轉身離去,留給眾臣一個決然的背影。
眾臣跪在地上,奈嘆息。
“相爺,您說這可要怎么辦?”
眾官都圍著宰相,焦急卻奈。立九歲稚女為后,這消息傳出只怕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慌繆,真是太慌繆了。怎奈皇上置宗法祖制不顧,偏偏一意孤行哇。
“冷將軍,事關令女,你如何看?”
宰相望著冷裴遠,就不相信他能賭上自己的聲譽。九歲女兒被立為后,這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只怕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掩滅。
冷裴遠也緩緩站了起來,眼眸里情緒。皇上一向是唯我獨尊,我行我素的。如果他偏要下旨立彎彎為后,他們再勸阻也用。現(xiàn)在只能希望太后能夠阻止得了他。
“先去稟報太后。”
“對啊。”禮部尚書一拍掌,“找太后去。”
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朝慈寧宮而去,最后的希望可不要滅破啊。
慈寧宮
皇太后淺笑盈盈地坐在上方,聽著一群兒媳婦聊天。
姜婉婉一身白袍拽地,云髻高挽,步搖斜插。
林雅如一襲淺藍長袍,面含淺笑。
白媚娘一身火紅衫裙,媚眼如絲。
在她們的身邊,其她嬪妃也都聚集著。
一群人努力地想著法子逗太后樂,也只為選后一事。雖然皆知太皇中意自己的侄女婉妃,但事有萬一,也許她們如果討得太后歡心,皇后一位也是有可能落在她們頭上的。
“啟稟太后,宰相等諸位大人在宮外求見。”慈寧宮的公公姚喜走了進來,低聲道。
“哦,他們來是為何事?”太后疑惑地想著。
原本輕笑盈盈的妃嬪們也都停了下來,美眸怔然。
“讓他們進來。”太后朝公公招了招手說道。
“叩見太后、諸位娘娘。”
宰相、冷裴遠、禮部尚書等人走了進來。
“諸位大人平身。”太后擺擺手,招呼他們坐下。
“你們來這所為何事啊?”
“稟太后。”宰相站了起來,拱手道。“今日上朝,陛下要禮部尚書擬旨立冷將軍九歲的次女為后。”
“什么?”皇太后大驚,眾妃嬪俏顏失色,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臣等以宗法不合勸阻皇上三思,但陛下卻執(zhí)意要下旨立后。”宰相繼續(xù)道。
“荒唐。”太皇臉上的笑容斂去,憤怒地拍著桌子。“皇上他怎能不顧祖宗規(guī)矩,簡直太任性了。”
“請?zhí)髣窠獗菹隆!崩渑徇h微彎身道,“臣女年幼,怎能勝任皇后?”他也不愿意將寶貝女兒送進皇宮去跟這群后宮的女人爭斗。
太皇琉璃眸望著冷裴遠,卻見他表情誠然。果然也是不贊同的,心里倒放心不少。
“好,哀家這就去見皇上。”
拂袖而起,她絕不能讓皇上任性胡來。立九歲皇后,皇家顏面何存?
“擺駕養(yǎng)心殿。”
“恭送太后。”
眾人跪下,然后也尾隨離開慈寧宮。
宮外風拂,枝搖。似眾人搖擺不安的心般,百官懷揣不安地離去。而嬪妃們則更是驚惶,個個竊竊私語離開。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姜婉婉與一直覷于皇后之位的林雅如都黑了臉,萬沒想到半途居然殺出過九歲娃娃。如果真的被她奪了皇后之位,她們是萬不甘心的。
白媚娘柳腰輕擺,媚眼如絲。反正她有任務在身也不指望能當上皇后,就算是九歲女娃做了皇后,她也所謂。
但是真的所謂嗎?此時的她怎也想不到,那個九歲娃娃將來卻會是她的克星。一切陰謀都會因她而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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