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仁被眼前的場景嚇得渾身發(fā)抖,刀都有些拿不穩(wěn)了。他不是沒有見過殺人,但卻沒有見過這樣殺人的人。
這一上來,就說什么只給十息哪里來的回哪里去,他一個人一句話就嚇退了三百八十七人。他的手下他自然很清楚有多少人。這也就算了。但十息一過,他竟然真的開始殺人,還她娘的用如此詭異的方式殺人。眾人連一句狠話都還沒有放,一刀一劍都還沒有出,就這樣被單方面的屠殺了。
十息也未免有些太短了吧!變態(tài)如斯啊!
只不過是反應慢了一點,跑得慢了一點而已。可是跑再快也逃不過一死,這他娘的誰跑得過風啊!
他還說已經(jīng)給了機會,是我們不珍惜。這世界竟有如此恐怖的人?
這比那地獄的惡魔怕是差不了多少,歷代的魔教教主也不過如此吧。
“他……他他到底……是人是鬼?”一個問題從雷仁口中問出。
雷義回道:“鬼鬼鬼。”
他這次總算是沒有再說對對對,他同樣被嚇得夠嗆,樣子比雷仁好不到哪里去,雙腿都在不由自主地直打顫。
兩兄弟本是一胎所生,同根同命,此時二人的心情更是一般無二,只剩下恐懼和害怕。
他們恐懼藏鋒,他們害怕死亡。
藏鋒在他們心中就是最大的恐懼,因為他會帶來最大的死亡。
慘叫還在繼續(xù),死亡還在繼續(xù),三百八十七人一時半會兒還無法一起死掉。
失去雙眼的雷霸雖然看不見了,但他耳朵還沒聾。
這慘叫聲一定出事了,一定出大事了。
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雷仁雷義在恐懼,能讓他們二人都感到恐懼雷霸想不出是什么事。他不知道他們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雷霸忙開口問道:“什么鬼?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斷斷續(xù)續(xù)的慘叫聲,還活著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
雷霸又問:“雷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還是沒有人回答他,他只感覺扶著自己的雷仁抖得更厲害了。因為藏鋒已經(jīng)到了他們面前。
雷霸又問:“雷義!你說話啊!什么鬼?哪里來的鬼?”
同樣沒有人回答。
雷霸害怕了,因為他已經(jīng)聞到了血腥味,濃濃的血腥味,他從來沒有聞過如此重的血腥味。
雷霸三人帶來的三百八十七人死了,全都死了,一個不剩。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客棧前的山道上,到處都是。只剩雷霸三兄弟還站著。
他們也快了,也快倒下了,也快去見閻王了。
只因為藏鋒出手了。
只要他在這里,雷霸三兄弟便再沒有逃的機會。這天下間還沒有人能在藏鋒手下逃脫,不管是誰都不行。
也不看看他是誰,他是藏鋒,他是無敵的藏鋒。
何為無敵?
無敵天下,無人可擋。那早已不是凡人能夠想象的境界。他要做的事,從來就沒有做不做得到,只有他想不想做。
雷霸三人現(xiàn)在還沒有死,只是因為藏鋒現(xiàn)在還不想殺他們。
花已經(jīng)落盡了,一朵朵桃花落在血泊里,也掩蓋不住那濃濃的血腥味。
火也越來越小,客棧快被燃盡了,都是多年的老木頭,燒起來特別快。
漫天的桃花變成了漫天的濃煙和飛灰。
燃燒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望人的鼻腔里鉆,令人窒息,令人作嘔。
羅義抱著小七和陸濤終于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才追上來。不是他們太慢了,實在是藏鋒太快了。
他好像真的化作了清風。羅義和陸濤是一路追著花瓣而來,最后連花瓣都追丟了。他們豈能追上風?
遠遠的,他們便放慢了腳步,他們也被眼前的一切驚住了。
原本的客棧變成了廢墟,放眼望去全是死人,很多很多的死人。
明亮的火光。
滾滾的煙霧。
滿天的飛灰。
四處是血泊。
一地的刀劍。
無數(shù)的尸體。
這里就像是發(fā)生了一場小型的戰(zhàn)爭。
藏鋒一身白衣傲然而立,尤為顯眼。
陸濤望著藏鋒,望著他身上那身原本屬于自己的白衣,嘆道:“果然我不配穿那身衣服。”
羅義同樣嘆道:“公子果然無敵!”
二人不用看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雖然他們很震驚,但他們卻絲毫沒有懷疑,絲毫沒有覺得奇怪。在他們心中,公子早已不能以常理判斷。
小七被羅義抱在懷里,羅義一路飛奔,他早就被巔得七葷八素,所以還沒有看清周圍的一切。
陸濤羅義到了藏鋒身邊,羅義這才放下小七。
小七一落地便抱怨道:“可是嚇死我了,老羅哥跑得也太快了,簡直像在飛一樣。”
老羅哥是小七對羅義的稱呼。
事情是這樣的,那日……
小七問:“我要叫你什么啊?”
羅義道:“你也像公子一樣叫我老羅吧。”
藏鋒道:“叫哥吧,他大不了你幾歲。”
羅義滿頭黑線,但卻不敢有意見。小七雖然小,但卻也是公子身邊的人。他不過是個隨從,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小七被公子看重,未來前途無量。
就是叫他哥他也不虧,反而是占便宜了。
小七今年不到八歲,而羅義也只不過是四十一歲而已,還不到四十二,這倒還真是大不了幾歲。
小七一想,開口叫道:“老羅哥。”
羅義臉上的黑線更多了,心里也是一大片陰影。
老羅哥,老羅鍋。
得,就這樣他便成了老羅鍋。
老羅鍋一聽小七的話,心中叫苦不已,不!是老羅一聽小七的話,心中叫苦不已。
“我這還叫快,人家公子那叫真正的快!你這到底在夸我,還是在諷刺我?”這話老羅當然是不會說出來的,只能在心里想想。
小七剛說完,他便也被周圍的景象驚住了。
“嘔……”
小七小臉一白,彎腰便吐。
羅義在心中幸災樂禍:“小樣兒,傻了吧,別說你個小屁孩,就是我都有些受不了。”
藏鋒見小七,沉聲道:“忍著,這點場面都受不了,今后還怎么跟在本公子身邊。”
藏鋒話音剛落,小七瞬間便不吐了,站直身體,咬著牙回道:“是,公子。”
在藏鋒身邊這些天,小七早已將藏鋒的話當做了圣旨,言聽計從。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可能在七天就領悟自己的劍意。公子說什么,他就信什么,公子說怎么辦,他就怎么,辦不到也要辦。
陸濤看到了雷霸,這一看便再也移不開眼睛,他的眼里全是仇恨的怒火。
他果然賭對了,藏鋒果然能幫他報仇,他的仇人就在眼前,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雷霸也如這些人一樣倒在了血泊中,他毫不懷疑藏鋒能殺了雷霸。
陸濤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跪在藏鋒腳下,臉貼著藏鋒的腳,哀求道:“求公子出手,為我殺了他們!”
他已經(jīng)將復仇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藏鋒身上。他已經(jīng)將他的命,他的心,他的一切都交給了藏鋒,只是為了能夠復仇,殺了眼前的三人。
雷霸三人自然也都聽到了陸濤的話。
雷仁雷義二人早已經(jīng)嚇得面無血色,不知所措,還能站著就已經(jīng)是他們見識廣膽子大,換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屁滾尿流攤在地上了。
雷霸卻是叫道:“陸濤!是你!雷仁雷義,快給我殺了他!”
雷仁雷義哪里敢動手,盡管他們還沒有死,盡管他們手里還有刀,盡管他們身懷銅皮鐵骨般的護身法門,盡管藏鋒就在他們面前。
跪在地上像狗一樣的陸濤不可怕,那個手拿陸濤白玉劍的店老板也不可怕,那個只有幾歲的小孩更不用說了。
真正可怕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那個一身白衣,滿臉笑意的年輕男子。雖然那男子沒有三頭六臂,手無寸鐵,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當卻比洪荒猛獸還要可怕。可怕,真是太可怕了,他們從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人,恐怖得已經(jīng)不能被稱為人了。
只要他還站在這里,他們便不敢動手。
和他動手?
別逗了,還不如自殺更現(xiàn)實。
藏鋒開口道:“本公子是不會殺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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