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白光驟閃!
土木大驚,當即丟槍握拳,猛然朝前砸去。
啪!
將將展開的虛朦世界瞬間如玻璃般碎裂,無數如芒的光絲如同受驚的珊瑚蟲,瞬時縮回了心靈匣子內。
心有余悸地看著兀自飄在空中的藍色匣子,土木徐徐出了口氣。一早就搜集并調查過資料的他很清楚,一旦被這白光吸入,就等于踏進了持有者的地盤。若是持有者無意加害倒好,也就南柯一夢,幻影一觀。
可若是把匣子當作武器,那持有者定然會想盡辦法將對手的整個精神世界抽絲剝繭,凌虐地體無完膚。那些光絲會像蛆蟲一樣瘋狂鉆進被吸入者的每一塊記憶碎片,并漸漸控制其所有感官。
那種感覺土木再清楚不過了,他在得到這身變態空間能力時就已經歷了一次,那讓他后悔誕生在這個宇宙中的驚悚體驗,他再也不想去試。
萬幸,這個叫蘿芮的還沒完全弄清這匣子的用法,否則自己就得為剛才的自負買單了。土木又恢復一切盡在掌握的高傲模樣,他勾了勾手指,匣子緩緩飄到他面前。
“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唔……心靈之匣。”土木將匣子捏握在手中,闔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我聽說之所以持有者能夠隨心操控它,是因為將自己的魂體獻祭給了思維之主,就像是簽訂血契,所以照道理我得先將你殺死。”
蘿芮沉默著,她垂著腦袋,無奈地看著地面上那四個球型扭曲空間,它們的擴張速度正在加劇。不斷向地下延伸的破碎軌跡肢解了礦區內大部分的地表巖層,有幾處礦道經經不住擠壓已經開始塌陷。人類就像暴雨來臨前的螞蟻,正從不斷從一個礦道向另一個涌去。
手指輕劃,土木切斷了蘿芮系在背上的細索,像是召喚寵物似的把她拉扯到面前。
“跪下。”土木輕喚,蘿芮的膝蓋瞬時彎了下去,顫抖著跪在土木面前。
“你知道嗎,”他蔑笑著說:“所謂反派都是臆想,歷史都是勝利者在訴說。今天不光你會死,所有純種人類會死,就連土狗星最終都將被空間炸彈吞噬。這兒的一切只有我知道,所以我說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才是反派。”
“哦,對了。”土木一拍手:“我差點兒忘了,你之前幾次打劫帝國商船都是打著烏加特兄弟會的名號對吧。所有目擊者都說看到了你身上有兄弟會的思維烙印,在哪兒我看看。”
沒待蘿芮回答,土木食指一彈,她身上衣物已經四散破裂。
看著蘿芮胸前淡藍色的棗核狀印記,土木皺起眉頭:“還真有?”他一把將蘿芮抓起,陰惻惻地說道:“聽說烏加特的思維烙印獨一無二,是通過思維灌注的方式印在肉體上的。除非肉體完全消失,否則印記不會消失,所以……”
嘶啦!
土木輕輕一捏,扯去了蘿芮胸前留有印記的皮膚,淡紅色的肌肉上,那淡藍色的三圓標志閃動依舊。
“還真是。”土木搖著腦袋,嘖嘖稱奇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冒牌貨。”
“你才是冒牌貨!”蘿芮狠狠地朝土木瞪了眼,兄弟會就是她的軟肋。先前不論土木如何揶揄,甚至撕去她皮肉都沒哼一聲的蘿芮,此刻仿佛變成了只憤怒的豹子,渾身緊繃用力著,只是束于空間異法,根本無動彈。。
“怎么,就憑你還想反抗?”土木拇指食指一合,像抓小雞似的將蘿芮提溜起,他指著正分崩離析的礦區說道:“我在自己的母星地球出生,親眼見證了人類黃金時代的完結。那時我還小,理解不了什么叫蚍蜉撼樹,不知道什么叫無可奈何。”
轟!
由于扭曲空間的不斷擴大,其中兩個終于碰了頭。數秒前被卷入的細碎沙土已被強大壓力捏成齏粉,更早前的東西通通化成了虛無。至少在肉眼看來,扭曲空間內的景象就如同喝醉酒時的恍惚一樣。
人潮從礦道底向上涌著,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不時有人拉下被卷入扭曲空間內,就像一朵飛速盛開的血花,頃刻間就散成了無數血點,繼而消失不見。
“真的就像地球一樣……”看著礦區內正發生著的一切,土木臉上忽然浮現出一股病態的笑容。他的嘴角極力地朝著耳根靠攏,肌肉的過度用力造成抽搐,讓他看起來又像是笑又像是哭,他使勁兒地扯著蘿芮的頭發:“你看吶,他們像不像地球,一個個碎裂消失,哈哈,就像地球一樣!”
蘿芮一言不發,任憑土木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很快,三個扭曲空間融合了。能量的融合空前激發了空間的擴散程度,幾乎一眨眼間,整個礦區就被吞沒了。
這時只有兩個穿著傭兵甲的人逃了出來,但隔著太遠,分不清是誰。不過很快他們也被洶涌而至的空間吞噬撕碎了。
空間繼續朝四面八方席卷,它看似無形,卻比海嘯還厚重,比狂風還迅捷。幾乎眨眼間,扭曲空間就沖至了蘿芮與土木所在的位置。
“再見了,賞金犯。”土木撒手,蘿芮瞬時跌落入空間內,化為一團虛無,唯剩那枚淡藍色的思維印記在扭曲空間內旋轉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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