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人類,但凡智慧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生物都希望能夠操控時間。或是讓它走的快些,或是讓它停滯。而金克拉,只希望它能夠回到十秒之前。
不過現在一切都晚了,爆炸聲正從艦體各處傳來,巨艦正在解體,金克拉仍站在老位置,老姿勢,他依舊凝視著宇宙深空,希望還能從群星里得到答案。
一艘艘逃生飛船像是離巢的群峰,密集而迅速地離開了漸漸崩塌的巨艦。金克拉嘆了口氣,他忽然有些想家,有些懷念從前清苦地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船長……”
一股急焰從甲板的裂縫內竄出,火光閃耀的一瞬,金克拉聞聲扭轉,“…….你們,”他斟酌著語氣,“你們怎么還不走!?”雖然仍舊是命令式地,可最后明顯溫和了些許。
“都怪我,船長!”鯨魚頭用腹鰭猛抽著自己,圓溜溜的大眼里淌著渾濁的淚:“要不是我太緊張,也不至于……嗚,都怪我啊!”它捶胸頓足。
唉,這蠢家伙,金克拉無奈地深吸口氣,當初招人的時候只管是個智慧生物,有沖勁兒就行,完全沒考慮那些家伙適不適合做賞金獵人。
就比如這罪魁禍首鯨魚頭,它一族原本屬于水生生物,數次進化后雖能適應陸地環境,可一緊張就會不自覺地全身分泌濕滑液。方才船體的防護罩還沒解除,只是因為自己忽然叫它,這家伙反應過激加上大量潤滑液的幫助,手一滑,推動操縱桿,意外發射了全艦側翼能量炮。
數以萬計的密集能量炮彈驟然射出,無一例外地轟在了護罩上。無法散溢的巨大能量相互對沖,近乎一半的威力又被護罩擠壓反彈,熱烈地反轟回了巨艦。
“你們快走吧。”金克拉說罷,又回身看向艦外,爆炸還在繼續,透明的觀察罩上已經滿布裂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鄭重地囑告。
“我不走,我與船長共存亡!”鯨魚頭大吼,站在他身側的貝殼頭也點了點頭。
金克拉微微笑了,這些家伙雖然蠢笨了些,但還算忠誠。走吧,他能在宇宙空間里漂上幾天,它們可不行。他回身兩步,一手一個抓起鯨魚與貝殼頭,朝逃離船沖刺而去。
轟!
爆炸蔓延至能量貯藏處,一點強烈的白光驟然閃亮,所有外溢的火焰被瞬間卷入光圈,隨即又以數百數千數萬倍的量級朝四面噴薄而出。
人類靜立在觀察面前,靜謐宇宙的背幕下,赤色的火焰與白色光斑相互交織吞噬,不斷爆炸涌動,像極了一幅有生命的畫作。
蘿芮早在爆炸的伊始就從陸明懷中跳出,沖到了操控間。虛屏上,她將動力準備增至了最大噴量,并將一切傳感偵測設備對準了爆炸區。
很快虛屏的探測點開始閃動,一艘艘逃生船從艦體尾部蜂擁而出。
而此時,蘿芮卻做出了不尋常的舉動。她一手持心靈匣子,一手握著一小顆瑯星瞳碎塊,雙目微闔,雙唇默默翻動。一條白色光色從匣縫內鉆出,像靈蛇般沿著她的小臂一路纏繞,至到沒入她額頭的凸起處。
這是什么情況,陸明又懵了,那根是什么線?給系統實體下達指令的?他妄自揣測著,難道這個匣子是系統的程序中轉站?
“陸明你是不是腦殘?”蘿芮忽然睜眼,她將匣子收起,快步走到陸明面前,迅捷而猛烈地抽了他一巴掌。
……
陸明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臉懵圈,他驚異地望著蘿芮,委屈與不解的眼神仿佛在問,干嘛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比上一下更狠。
干嘛?!陸明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啪!又是一下。
陸明兩側臉頰高高隆起,像是無數小針密刺般地疼麻感覺透過表皮一路向下,被刺激的神經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將這種象征屈辱的痛感傳遞至了他的大腦皮層。
蘿芮又抬手,陸明瞬間后撤,他終于吼出聲:“你干嘛打我,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
“那是你們人類的說辭,我又不是。”蘿芮搶步上前,將陸明逼至角落,雙目相對,一沖一退,一強一弱。
“你說,你腦子是不是灌水了,憑什么認為我是個所謂的系統?早在土狗星時,在匣子里我就和你解釋過了!”蘿芮狠狠地戳打著陸明的腦門:“我在你身上花了足足一百顆凝煉級原蟲之力,你能不能別特么異想天開!”
陸明又朝后縮了縮,后腦蹭著冰冷的金屬壁,他已經退無可退。面對咄咄逼人的蘿芮,他只得在心底怯怯地問,那你怎么解釋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如果不是全能全知的視角,又怎能未卜先知呢?
“唉,”蘿芮拍了拍陸明的腦袋,“怎么說呢,”她抱著胳膊,踱至操控虛屏前,下巴朝著一個極小的紅色閃點微抬,說道:“喏,這個光點就是那艘巨艦的船長,金克拉所乘的逃生船,我們馬上會追上他們。”她扭動動力屏幕上的旋鈕,飛船陡然滑動飛出。
蘿芮半側過身,朝陸明歪了歪腦袋,示意他過來,她微微思忖片刻才接著說道:“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我的確算可以未卜先知。”她拿出匣子,將它嵌入虛屏。
“其實你認為的我的能力,都來源于這個匣子。它需要能量開啟,能以我的意志,推演出未來一小段時間內發生事件多種可能。能量越多,它推演出的可能結果也就越多。所以我知道未來極有可能會發生什么,并能根據其具體情況及時調整。”
“也就是說,你是個提前知道劇本的……助手?!”陸明恍然一頓,這么BUG的嗎?所以只要能量夠用,蘿芮在理論上就戰無不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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