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般地運(yùn)輸艦懸在棺材似地逃生船旁,一道耀光閃過,法老回家了。
金克拉被鯨魚與貝殼頭擁簇著出了艙門,在無數(shù)槍眼與人類的注視下,被押至了操控間內(nèi)。他們沒被束縛,也無人看守,操控間內(nèi)只有蘿芮一人,連陸明都被要求不得入內(nèi)。不過蘿芮女神多強(qiáng),大家都知道,沒有百分百的自信,她又怎會置自己于險地?
執(zhí)行完威懾與押解任務(wù)的葉小龍、阿楓、瀧谷、阿瑟四人脫去傭兵甲,圍著陸明小聲討論問詢著。他們都很關(guān)心他和蘿芮的關(guān)系,作為人類與女神的紐帶,陸明的位置實(shí)在重要,一直形影不離的二人今天這是怎么了?
而幾日內(nèi)幾經(jīng)生死的普通人類沒空多想八卦,他們挨靠著彼此,凝望著深空,很快都閉上了眼,鼾聲飄出,此起彼伏。
不一會兒,沒從陸明嘴巴里得到有用消息的四人也陸續(xù)加入了睡眠陣營。擁擠的貨倉內(nèi),只剩陸明一人尚站立著,他緩緩握緊雙拳,側(cè)身抬手。
拳頭于金屬門板前靜停了半晌,卻遲遲沒有敲上去。陸明輕嘆了口氣,他回身頹下身子,軟綿無力地靠在操控間金屬門與框的縫隙處,眼睛睜眨翻動,也漸漸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
……
離運(yùn)輸艦僅數(shù)千公里,一艘狀若飛鳥的小型星艦的尾焰由藍(lán)至紅,將將放緩航速。三個身著藍(lán)袍頭戴灰色面具的異法者學(xué)徒齊坐在操控屏前,其中一個半側(cè)過身,指著虛屏上一顆快速閃動的紅點(diǎn)匯報道:“洛爾哈德大人,疑犯蘿芮似乎已經(jīng)發(fā)覺了我們的存在,現(xiàn)已駕駛一艘逃生船遁走?!?/p>
“唔,沒事,我早料到了?!被卦捳叩纳硇坞[沒在一團(tuán)紅色霧氣中,它的下方是一塊四方透明的巨大柜子,只剩了半個身子的土木赫然躺在其中。
“總有些自以為是的家伙覺得,有了身諸如時間、空間的異法就不得了了,實(shí)在是幼稚之極。”紅霧緩緩向前飄蕩,撫在三個異法者學(xué)徒肩頭,“逃生艦沒有遷躍的能力,它航向半徑十光年內(nèi)也沒有邀請裂隙與高等文明所在的星球,她跑不了多遠(yuǎn)?!?/p>
“大人所言極是?!睂W(xué)徒們異口同聲。
“我渴了,這附近哪兒有賣庫姆米斯特釀?”紅霧內(nèi)滴下一滴液體,落在金屬地板上,冒起一陣淡淡白煙。煙氣消散后,赫然留下一處被腐蝕的坑洼。
“根據(jù)星圖顯示,三光年外有一顆三級文明星球,享有帝國公民權(quán),應(yīng)該有稀有酒種的直供渠道?!币粋€學(xué)徒回答道。
“那走吧,還愣著干嘛!”紅霧驟然旋至柜子上,兩條長滿鬃毛的粗腿從其中伸出交叉,擺了個二郎腿的姿勢。
“可是大人,那艘被奪走的母星人艦船上,還滿載著一船劣等生物,嗯……”另一個學(xué)徒盯著虛屏,又補(bǔ)充道:“還有個X5級的賞金獵人?!?/p>
“那艘艦船沒有補(bǔ)給,能源也見了底。其所在半徑一光年內(nèi)的所有行星都是蠻荒廢星,他們活不了的。所以,根本沒必要為了那些東西浪費(fèi)異法打擊,他們成為星系殘渣只是多一天少一天的事而已。”
“是的,洛爾哈德大人?!睂W(xué)徒們趕忙應(yīng)聲,同時一齊伸手旋鈕,星艦尾焰瞬時由紅轉(zhuǎn)藍(lán),又由藍(lán)至青。一圈迷蒙光絲瞬時凝聚在艦船周圍,白光一閃間,飛鳥已遁。
……
……
“快起來,快起來,陸哥!”
“嗯?”恍惚中,陸明被人推拉著站起身子,他只覺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大,肩膀、大臂、小臂、手腕處的拉扯感越加強(qiáng)烈,眼前模糊的景象也漸漸明朗。
“怎么了?”率先映入的是老叔陸順的蒼老臉龐,這才多久沒見,他臉上的褶皺好像又多了不少。
“誒喲你還睡!”陸順狠狠地拍了下陸明的后背,兩只黑色大手同時捏著陸明的肩頭,幾乎要將他的雙腳拉離地面,阿瑟大喊:“蘿芮女神不見了!”
唰地一瞬,周遭的噪雜頓時涌進(jìn)陸明的腦袋,他茫然地朝四周看去,人群已將他們層層圍住,每個人的臉上都盡顯焦慮。
“這……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陸明舔了舔嘴唇,舌頭擦過翹起的嘴皮,凸起的尖刺感提醒著他這一些都是真的。
“是這樣,”瀧谷的聲音略帶顫抖:“我和阿楓睡醒后,就想找蘿芮女神去了解一下人類的下一步打算??蛇M(jìn)了操控間后,卻發(fā)現(xiàn)女神不在,只有那個金色巨人一行。而且,他們正在操控飛船!”
“是的,”陸順插話道:“我已經(jīng)叫人控制住了他們!”
“走!”陸明轉(zhuǎn)身道:“帶我去看看?!?/p>
“對了,”剛走兩步,陸明忽然收步,他左右環(huán)視著問道:“船上的其他地方,你們都檢查過了嗎?”
眾人相互一望,紛紛點(diǎn)頭。人類已幾乎將運(yùn)輸艦塞滿,若非蘿芮能隱身,否則怎么會找不到。
人群簇?fù)碇懨鳎芸煊康搅瞬倏亻g門口。里面端著沖擊管的讓出條道,穿過那群滿臉怒容的人,陸明頓覺壓力山大,他們該不會是覺得自己把蘿芮氣跑了吧。
直到站在人群前,聽到一旁眾人喊打喊殺的口號后,陸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原來他們以為是面前這金色巨人一行暗害了蘿芮。
能有這想法也不能怪他們,陸明抱著胳膊,畢竟那個長著鯨魚腦袋的家伙看著就可疑。它的頭只比汽車小那么一丟丟,別說吞人,就算一口吞個豬都是小意思。而且,它的眼睛長在側(cè)面,看人總是斜著身子,總讓人覺得不懷好意,心有隱瞞!
另外那個足有四十寸電視大的貝殼腦袋,一看也不是什么省油燈。它一直閉合著,誰知道里面是不是長滿尖牙。陸明自覺幻想能力一半,連他都能想到的,其他人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當(dāng)然,最可疑的莫過于那個站在C位,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金甲人,雖然他也長了兩眼一鼻一嘴。可較人類,他卻沒有耳朵,也沒有鼻梁,只有兩個不時飄出霧氣的洞孔。薄而長的嘴唇呈絳色,微微張開的嘴巴里隱露尖牙,這簡直就是個滿充VIP的伏地魔。
這家伙就是蘿芮介紹過的X5級,最垃圾的賞金獵人金克拉?陸明不自覺地抖起了腿,除了名字傻了點(diǎn)兒,他怎么看都是個守關(guān)Boss的樣兒啊。
“就是他們害了蘿芮女神!”
“對,殺了他們!”
“他們一定是趁蘿芮女神不注意動手的,這些卑鄙之徒!”
群情依舊激憤不平,陸明回身抬手壓了半天都沒效果,最后他只得大喊:“都特么給我閉嘴,行不行!”
在特定的場合喊話一定要配合特定的語氣詞,陸明環(huán)視了一圈人群,大伙兒顯然被他剛才的一呵一罵鎮(zhèn)住了。紛紛閉上嘴巴,靜待下文。
陸明側(cè)過身,不覺間他已被蘿芮影響,左手已經(jīng)叉在腰間,右手指著金克拉高聲問道:“我問你,蘿芮,就是先前與你們談話的女人哪兒去了?”
“我已經(jīng)說了很多遍了,我不知道?!苯鹂死鬃律碜樱肮粗X袋直盯陸明問道:“你就是這群叫人類的生物的族長是吧。”
陸明用余光朝身側(cè)瞄著,見眾人眼神中多是肯定,便挺胸叉腰,昂首傲然道:“沒錯,正是我,陸明?!?/p>
“嗯,很好?!苯鹂死c(diǎn)頭道:“既然是主心骨來了,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我叫金克拉,隸屬賞金獵人協(xié)會。照道理,像我這種身份的,那些一般諸如尋人護(hù)物的小任務(wù)是不會接的。但是做我們這一行的,利益與風(fēng)險并存,高收入伴隨著高……”
金克拉滔滔不絕,一改他從前惜字如金的偉岸模樣,驚地貝殼頭地張開了腦袋,兩顆黑珠都快從粉肉里掉出來了。
不過人類卻聽得津津有味,有人不時點(diǎn)頭,覺得金克拉關(guān)于風(fēng)險與利益的認(rèn)識頗為深刻,十分在理。
“所以,”說了足有十多分鐘的金克拉終于做了陳詞總結(jié):“既然委托人蘿芮同意將這艘艦船作為交易物作為報酬,那我也沒有理由拒絕。畢竟講道理,我也算個做生意的,你知道關(guān)于生意,這里面的講究門道就多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又開了個話題。
又過了好半天,在陸明不斷舉手示意的打斷下,金克拉才頓住問道:“人類族長,你有什么想說的?”
“我只想問你,蘿芮去哪兒了!”陸明壓著脾氣,他實(shí)在沒想到這金甲巨人看似嚴(yán)酷冷峻,可竟然是個話癆。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她與我交易后,就走了?!苯鹂死瓟傊?,一副不關(guān)我事的樣子。
“女神為什么會丟下我們?”
“一定不會的,他騙人!”
“女神是來拯救我們的!”
……
人群又騷動起來,眼看又要重蹈覆轍,陸明趕忙大聲喝止,他眉頭微皺,念頭一閃間,忙指著金克拉叱道:“你休想騙我!你一個賞金獵人,怎么會把蘿芮放跑!”
氣氛一凜,人們起先沒理解陸明話里的意思,就在眾人疑竇叢生,心存僥幸時,陸明又怒吼道:“她是賞金犯,你怎么會和她做交易!你明明就是在騙我們!”
他搶過邊上一人的沖擊管,指著金克拉的腦袋,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再不說實(shí)話,我特么就一槍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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