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
何夏諾請假后的第三天傍晚,華辰來到她家樓下,仰頭望向五樓,家里黑著燈,便站在樓下等待。
冬季里日短晝長,不到七點,天已經全黑了,一陣冷風襲來,混雜著濃重的炊煙味。
華辰不自覺地深吸了口氣,他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聞過這種味道了,是家的味道。
苦等了兩個小時,終于等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明希剛走到樓下,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頭,一張美顏映入眼簾。
“你不是,你不是夏諾的那個,那個……”
華辰直接表明來意:“明希,我是華辰,夏諾的上司,她現在人在哪里?”
“哦?她不是去……”李明希剛想說,忽然想起夏諾叮囑過她,這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口風一轉,“我不知道耶,她沒跟我說?!?/p>
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態度,讓華辰更加著急,昏暗的光線襯得他目光如炬,他懇切地望著李明希,嗓音低沉的開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請你告訴我。”
李明希只感覺眼前火星一閃,人暈了一暈,她果斷叛變,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她的話雖有些沒頭沒尾,華辰能聽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拜托她道:“能帶我去夏諾的父母家嗎?現在,立刻,馬上?!?/p>
車子在沿海高速上飛馳,李明希坐在副駕駛帶路,不時用眼睛偷瞄身邊的華辰。天老爺啊,連開車的姿勢都這么迷人!夏諾,別怪我重色輕友,不是我沒義氣,而是對手太強大。
她見華辰眉頭緊皺,表情嚴肅得瘆人,開口問道:“那個,你這么急找夏諾,有什么事???”
“我有點私事,需要馬上見到她?!北幻稍诠睦镞@么多天,華辰此時氣得不輕,語氣有些生硬。
“私事啊,那我就不方便問了哈?!?/p>
氣氛又陷入沉默,美色當前,這套近乎的大好機會,李明希斷然不會輕易放過,她調侃道:“我說,華先生,你不會是喜歡上我們家夏諾了吧?”
華辰頓了幾秒,回答道:“是,她對我很重要?!?/p>
出乎意料的答案,李明希倒吸一口涼氣,看他一臉認真,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和夏諾是好朋友,能跟我說說,她都有什么喜好嗎?”華辰見她沒反應,主動與她閑聊。
他算是問對人了,李明希與她大學同屋四年,對她的性格再了解不過。她脫口而出說:“她讀到一本喜歡的書,可以一整天不出家門;她最怕讓別人等,約會從不遲到;她不好打扮,還總找借口說,她追求的是內在美;她很節儉,食堂的飯再難吃,她也會吃完最后一粒米,每學期買的參考書,她都保留好,送給家境困難的師弟師妹;她很上進,但從來不會為了考試成績,去阿諛老師;她喜歡幻想,理想是去環游世界?!?/p>
華辰認真地聽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對李明希說:“看來你對她真得很了解?!?/p>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鵬灣的海灘旁。
李明希給何夏諾家打了電話,約她在海灘見面。何夏諾心下奇怪,反復問了她幾遍,她支支吾吾地,只推說見面再聊。
華辰和李明希等在海灘邊,不一會兒,見何夏諾一路小跑而來。
何夏諾看見李明希,咧嘴一笑,張開雙臂,準備和她來個熊抱,還沒等走近,又發現她身后的華辰,登時魂飛魄散,猛然剎住腳步,定在原地。
李明希見她瞪著眼,要吃人似的表情,沖她吐了吐舌頭,“呃,夏諾啊,你老大有要緊事找你,我就好心帶他來了,你們先聊,我去買點喝的。”說完后,一溜煙向海灘邊的便利店跑去。
海灘上只剩華辰和自己,何夏諾感覺頭頂有烏鴉飛過,什么情況,老大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李明希你這個叛徒,不會是告密了吧。
華辰見何夏諾站著不動,開口說,“走,陪我散散步?!?/p>
兩人一前一后,沙灘留下上兩排深深淺淺的腳印。
這晚的月亮,隱匿在厚重的云層中,也不知是圓是缺。海水是墨色的,天空也是墨色的,海天相接處,分不清明顯的界限。海浪反復撫上沙灘,留下一圈圈波浪形的水痕。
走了許久,鞋里灌進大把的沙子,硌得腳底發麻,何夏諾忍不住憋出一句:“老大,你找我,有急事?”
華辰停住腳步,轉過身,語氣中帶著責怪,“你跑哪去了?”
“我……”
何夏諾無語,你能找到這里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吧。她像個做錯事,等待大人責罰的小孩,低頭靜默。
“這幾天我很擔心你,不知道你為什么請假,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比A辰神色焦灼地說。
“你,這么晚趕到這兒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她咧了咧嘴。
“征地的事不需要你出面,明天就回公司上班。”華辰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我,我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幫忙。”何夏諾連忙解釋,想告訴他自己的初衷。
“答應我,別再什么事都不告訴我,讓我擔心。”華辰眉頭輕蹙,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他的話沒頭沒腦,別再?什么別再?何夏諾一頭霧水,不知該作何回答,像一只上了發條的木偶,機械地點了點頭。
“搬家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借此機會,華辰又提起這個話題。
“我,我還沒考慮。”何夏諾早已把這事忘到九霄云外。
“周末我幫你搬,屋里的生活用品,我已經準備好了。”他不自覺地伸出雙手,輕輕扶著她的手臂。
“啊?!”何夏諾微微張著嘴,望著他深沉的眼眸。
四目相對,徐徐海風送來他的氣息,他面容溫潤,輕蹙的眉頭已舒展開,眼神中,似跳躍著一團熊熊火焰,點燃了她心中從未留意到的某個角落。
何夏諾心里忐忑慌亂,除了小鹿,還有小松鼠,小白兔和小猴在相互沖撞,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心中騰起。
她有些不知所措,莫非,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感覺?
腦子亂成一團,想盡快冷靜一下,她抿了抿嘴,借口道:“馬上要漲潮了,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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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希已經坐在車里等著,見他倆走來,從車窗里露出半個頭,裝傻道:“聊完啦?夏諾,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不了,這么晚回去,我怕爸媽會擔心,我明天早上回去,你們先走吧?!焙蜗闹Z說話間,惡狠狠瞟了一眼李明希,心里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李明希假裝沒看見,轉頭跟華辰說,“她的話很有道理,嘿嘿。”
華辰點頭,何夏諾與兩人道別后,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車子剛發動,李明希便迫不及待地問:“怎么樣,你跟她表白了嗎,她什么反應?”
華辰頓了一頓,緩緩開口道:“還沒有,不急?!?/p>
“她對感情還沒開竅,你得主動一點,再主動一點?!崩蠲飨1入p方當事人還著急。
“我會的,謝謝你,明希?!比A辰點頭致謝,對面來車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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