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青山多嫵媚4
青櫻頭發被他牽扯,即刻驚醒。Www.Pinwenba.Com 吧此時屋中一片暗沉沉的暮色,只有外頭的月光清冷照得見眼前的這個身量高而挺拔,眸子泛著異族人淺紫色的男子。
青櫻輕描淡寫般地從他手中抽回自己的發絲,直起身子抱怨道:“你府上太窮了,連點心都沒有……”話未說完,只見拓跋彥手中托著一個銀盤,上面乘著好幾樣盈盈可愛的精致點心,青櫻毫不客氣地撿了一塊翠玉松荷銀酥,不過輕輕一咬已是滿口馨香,饒是吃人嘴軟,青櫻還瞥了拓跋彥一眼道:“勉強能吃,就是不如我們大夏京都的寶芳齋,什么時候你去了我請你吃,你這點心可不好吃。”
拓跋彥看她狼吞虎咽,也只是笑,不同她爭什么,見她吃得差不多遞了一杯清茶給她道:“慢慢飲下去,夜里吃這么多東西傷脾胃,這茶味道雖淡,卻養腸胃的。”
崔思博此時自然已經醒了,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青櫻似是十分信任一般,沖著拓跋彥一笑就接過白瓷小杯準備飲茶,不由自主地叫道:“軍師!當心有毒!”
青櫻回頭嫣然笑道:“沒事,四王爺沒那么窮,不至于要拿我的人頭去換銀子。”說著更向拓跋彥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會恩將仇報吧?”
拓跋彥淺笑,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本來眼目異于常人,此刻在月光籠罩之下,愈發顯得妖異。
許是平南王府地處偏僻,入夜格外寂靜,一聲聲蟲鳴清晰入耳。拓跋彥不知想些什么半晌才道:“你來找我,是為之前所說的事還是……”不知為何,聲音中雖然平穩,卻多了一絲繾綣。
一說到此行目的,青櫻倏地收起嬉笑,正色道:“四王在雪蘭關與趙王達成的協議可還記得?”
原來還是為此,原來她所記得的之前所說的事是這個。
心頭劃過淡淡的一絲痕跡,眼神瞬間有些空茫。
拓跋彥何許人也,須臾之間便毫無異樣,爽朗笑道:“雙方互惠之事,自然記得。”
“好!”青櫻放下瓷杯起身,一擊掌贊道,“四王這么爽快,我自然也不能沒有誠意。我們既為盟友,四王有何要求,還請明言。”
“噢?”拓跋彥聽她如此說,似乎饒有興趣地問道:“當真有求必應嗎?”
他眸子驀地紫色一盛,分明昭示著危險,別說青櫻,就是有些云里霧里的崔思博也感覺到了。
青櫻看著他斟酌著道:“只要對趙王基業無害,其他的自然但憑王爺差遣。”縱然是小心翼翼地措辭,心中還是覺得似乎有什么不對。
果然。
拓跋彥似乎正中下懷,微微一笑道:“趙王遠在千里之外,你能做主嗎?不要你在這里赴湯蹈火,他……還以為你有二心。”二心二字咬得極重。
崔思博接口冷道:“王爺推己及人自然令人佩服。只是趙王求賢若渴,軍師又智謀無雙,即使遠在千里之外,也斷不會對軍師生疑。”
拓跋彥笑著點點頭道:“這位是蓮舌崔太守吧?你的名氣不比你們軍師小。”
崔思博聽了只冷冷哼了一聲。拓跋彥并不計較他的態度一般,轉首對青櫻道:“你陪我三年,我就設法出兵攻打風揚關,一旦北部邊關告急,朝廷的兵馬必定回撤,司馬明禹在起賢關壓力驟減,以他現在身邊的文臣武將,直取中原豈不是易如反掌?”
他說的毫無愧色,崔思博臉色大變,恨恨道:“夷子果真沒有教化,還想策反軍師?你莫非不知軍師和趙王在鳳鳴山便是同窗……”
拓跋彥聞言笑得如沐春風,打斷他道:“我并不是要策反她,我是讓她陪我三年,她可以不任我麾下任何職務。”說著盯著青櫻道:“三年后如果你還想回去,我自然不阻攔的,不過我很有自信你到時不會想回去……司馬明禹那個人……呵,你是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青櫻心中一亂,連忙把話題轉道:“四王真是好算計,我來你這里做質不要緊,只是你魏兵一旦攻破風揚關,還不長驅直入直取京都?到時候只怕明禹要憂心的也不是朝廷,而是四王了。”
其實她在來之前所想好的合縱連橫的計策正是拓跋彥所說,只是突然他自己這樣干脆的說出來,不能不叫她躊躇生疑。
拓跋彥搖搖頭蹙眉道:“我與大夏本來就是敵對的兩國,當初答應司馬明禹結盟本來就是各懷目的,相互取用,難道還指望永不相犯?”
青櫻聽了有些黯然,在她心中,所有人都要永遠在一起,所有的化敵為友都是一生一世的。
拓跋彥在宮中朝中的暗斗中斡旋自保多年,不顯山不露水卻始終屹立不倒,自有他察人的手段。
見青櫻的神色,心中了然道:“所以,揚名立萬也好,爭霸天下也好,都是男人的事,他怎么讓你攪進來?”
崔思博一聽便嗤笑道:“四王這話真是奇怪,軍師的師父是鳳鳴山月落莊主林軼,二十年前名滿天下,我想四王那時雖然年幼,這些年也不至于孤陋寡聞到沒有聽聞林軼的名望吧?軍師雖然是女子,卻也是‘鳳潛’的入室弟子。得‘鳳潛’者得天下,如今‘鳳潛’不出,誰與爭鋒?”崔思博反應又快口齒又極伶俐,他當年中探花時金鑾殿上就對答如流,深得皇上賞識,后來若不是受朝中排擠也斷不會放外任在西北為官。
“噢?蓮舌太守既然如此說,看來司馬明禹是很相信得‘鳳潛‘者得天下?”拓跋彥玩味地反問道。
崔思博何嘗知道他們這幾人當中的前緣糾葛,自然而然篤定道:“相信,又怎樣。‘鳳潛‘本是我大夏人杰地靈所出,北朝倒是羨慕不來。”
拓跋彥很滿意地用余光一瞥青櫻瞬間一白的臉色,更是連敲帶打道:“所以,‘鳳潛’不出,‘鳳潛’的弟子就是世人所追逐的。”
青櫻心思剔透,怎么不知道他這話的所指,無非是說明禹留她在身邊,根本不是喜歡她,而是因為她才是得先生真傳的人。
只是雖然聽了這話心中瞬時一堵,卻也不放在心上,到底她與明禹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一起說過的悄悄話,一起偷吃過的點心,誰又知道呢。好與不好,本來就不是別人一眼看得出來的。
是以她撥開話題道:“四王只要不食言,我在大魏待上三年也沒有什么不可以。但是青櫻有言在先,生是大夏人,死當然也是大夏魂,請恕青櫻在三年中不能為平南王效力。”
崔思博忍不住心中贊道,不怨趙王最信任不帶一兵一卒的慕容軍師,人家不光智謀無雙,師出名門,單就這份忠心,又有幾個人有呢?
拓跋彥聽了哈哈大笑,半晌才止住道:“青櫻以為我是要你效力?”說著低聲自語道:“竟把我想的跟司馬明禹一樣,呵……真是……”他面上看不出喜怒,泛著淡紫色的眸子又像是含情,又像是冷漠,深不可測。
青櫻見他陰晴不定,心中不由得懸了起來,忽然聽到他聲音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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