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醉生夢死
話音剛落,席斐爾便切斷了視頻。Www.Pinwenba.Com 吧夏風季猛然抬頭,只看到漆黑一片的熒屏。耳邊還回蕩著明天參加龍大小姐葬禮的這句話,心臟一痛,又是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九哥一招手,頓時有一大群的醫師涌了進來,整齊有序地拿出藥劑針筒搞弄。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扯開,夏風季虛弱地反抗起來:“放開……”
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拿著倒了藥水的手巾蒙住口鼻,只是掙扎了之下,便軟軟地暈迷了過去。
如墨的深夜,在人們沉穩地熟睡的時候,一棟華麗的別墅內卻有一人猛然驚醒,冷汗沾濕了他的衣衫,打濕了他額角的發絲。他的神情是如此的驚惶無措,就像一個剛從生死大戰中活下來的幸存者,還沒從那生死掙扎的邊沿中清醒過來一樣。
右手緊緊攥著胸前的衣服,胸膛劇烈地顫抖著,從衣縫中還能看到那矯健的肌理透著過分的蒼白。他睜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出晶瑩的白光,如同月光在平靜的湖面上劃過層層漣漪,綻放著極致的璀璨。
半晌后他將雙手伸到自己面前,就在黑暗中凝視著眼前指節分明的大掌。
過往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但眼前的一切卻讓龍飛夜有一種置身是夢的感覺。分不清是她在做夢,還是夢中有她。
翻身下床,走到衣櫥前將其打開,伸手脫下那一層被汗水沾濕的衣服,龍飛夜動作利落地換上新的襯衫。整好著裝,進浴室里洗了把臉,收拾干凈后龍飛夜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正在門口值夜的男子見龍飛夜出來,立即恭敬地對龍飛夜行了一禮,“莫少!”
龍飛夜對他輕輕頷首,平靜地夜色倒是將莫容生臉上平時陰狠的神色淡化了幾分,令原本讓人覺得兇聲惡煞的氣質變得平易近人了些。龍飛夜對那人道:“李繼在嗎?在的話幫我把叫他過來,你再回去休息。這是我的地方,沒必要搞得那么大驚小怪,叫那些人明日不用在門口繼續守著,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那男子懵懵懂懂地點了頭,在龍飛夜揮手的示意下,默默地轉身離開。男子的內心此時很是糾結,這莫少怎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比平時那陰晴不定的性格更加難以捉摸。百思不得其解地抓了把頭發,男子認命地向李繼的所在地而去。
此時的李繼處理好莫容生手下產業的公司事宜,才沒睡下多久就被人叫醒了。聽說是莫少叫的,他也不敢馬虎,草草收拾了下自己就走了過去。這個倒霉的男人正是龍飛夜醒了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莫容生生前信賴的副手之一,專管莫容生白面上的公司操作,多虧了他龍飛夜對莫容生的勢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李繼邊走邊想著,這天還沒亮呢,才差不多五點,莫少這找他是為了啥啊?莫少這兩天冷冰冰的,人也不太愛說話,雖然以前也不是個熱絡的主,但他就是有種現在的莫少比以前好說話了的感覺。希望不是錯覺才好,他可不希望他家老大三更半夜睡不著找他翻舊賬!
不遠處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李繼還以為是某個過來值夜的下屬,沒想到走進看清那人臉時嚇了一跳,李繼有些驚詫和惶恐地脫口叫道:“莫少。”
“來了。”龍飛夜語氣平淡的說道,然后向李繼走去,“那就走吧。”
“呃?啊?去哪啊?”還沒回過神的李繼見龍飛夜過來連忙扶了他一把,他這身受重傷的病人,更深露重的不在房里休息,跑外面蹦跶這是去干嘛呀!入手的皮膚有點涼,回想起剛才來人那一臉糾結的表情,轉瞬李繼便知道自家老大一直在門口外等他。心里面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只覺得有一道暖流劃過,從跟在他身邊起,只有現在這一刻令他覺得感動。
“去見凌。”龍飛夜目不斜視地說,讓李繼半攙扶著也不掙脫。重生的這兩天她一直在房間里修養著,對于這棟別墅還真不知道怎么走,任由李繼扶著,也好讓他帶路。
這話卻讓還處在渾沌中的李繼,不禁打了個激靈,莫少這是要秋后算賬呢?以前那些背叛者的下場是如此的觸目驚心,令他扶著龍飛夜的手不由地發涼。
龍飛夜自是清楚他的異樣,也沒有解釋什么,任由他半扶半領著往前走。以前的是莫容生,現在的是龍飛夜,她抹不掉別人的過往,卻不會重蹈別人的舊路!
微涼的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在人的臉上留下微麻的酥脆感,冰冰的,涼涼的,卻并不特別凜冽刺骨。
上等的裝修,雅致的風格,房間里的所有都是按照主人的喜好擺設,也充分地展現出房間的主人的品味和風格。
是雅致的人呢,應該說是個品性儒雅的男人。龍飛夜一臉淡漠地坐在沙發上,她對面坐著的是一個長相很是出眾的男子,鋒利的眉眼,刀削般的輪廓,充滿陽剛之氣得男人渾身卻帶著溫文爾雅的氣質,雖矛盾,卻也不排斥,倒有一股別致的風味。
他靜靜地坐在龍飛夜的對面,那種淡然的表情和溫文的氣質,只是靜靜地坐在那便讓人覺得很是舒服。面對此情此景他的表情顯得太過的不在乎,就好像把生死看破的老者,在寂靜中等待死亡,沒有驚恐,沒有不甘,只有置之度外的淡然出塵。
“凌,你愛過莫容生?”
雖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龍飛夜面無表情的一句話,就在凌的心中翻起千滔巨浪。
那張原本將一切都漠視的臉,在那一瞬間,倏然抬頭,眼底的震驚和無措無法掩飾。半晌,凌閉上雙眼把眼中的情緒掩去,將后背靠在沙發上,臉上撤了個嘲諷的笑容,聲音里是濃濃的不甘和怨恨:“不,我恨你!”
“你錯了。”龍飛夜冷漠的開口,一針見血地直指凌心里最深處的秘密,“你從來不曾重視自己對莫容生的愛,因為你覺得愧對自己死去的妻子!”
“不,我恨你!”凌重復著之前的話失控地沖龍飛夜咆哮,粉飾的太平頓時當然無存,他的臉上只剩下慢慢的不忿和怒火。龍飛夜冰冷現實的話就像一把利刃捅進他的胸膛,讓他痛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己!
“是你,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宛陵不會死,你要我可以,但你怎么能對她出手,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當時還懷了三個月的身孕,你怎么就對她出手?我未出世的孩子,我連他的性別都不知道,你他媽的沒人性的畜生怎么就下得了手?一尸兩命,呵呵,一尸兩命啊,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死在我面前,你他媽的有多沒人性,你他媽知不知道?”
凌嚯地站起身想沖上去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推倒到地上狠狠地給他幾拳,卻被一旁的李繼攔住了,他只能紅著雙眼沖他咆哮,沖他自嘲地笑。就算淚水模糊了雙眼,他卻硬是不在龍飛夜眼前掉下一滴淚來。他粗著脖子一頓咆哮,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條條猙獰突起,可想他是如何的悲憤欲絕和痛苦不甘。
龍飛夜依舊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眼睛微瞇起來,出口的話也更加無情冷厲,“別把自己無能懦弱的后果這么義正言辭地加注在別人身上,你的妻子死了你為什么不去殉情?不要跟我說你想茍且偷生報仇什么的,想想看你跟在莫容生身邊幾年了,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把握不到嗎?承認吧,你變了!”
“我沒有!”凌憤怒地瞪著龍飛夜,大聲地反駁:“我只是在等待,等待合理的時間。看看,莫容生你現在的一身傷,不是這百密一疏的結果嗎?我做到了,只恨殺不了你!”
“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地位財富吧!”
聞言,龍飛夜不怒,反而嗤笑一聲,凌俊逸的臉有一瞬間的蒼白無色。只是喃喃地重復著我沒有這一句,從迷茫到堅定。
龍飛夜沒有理會他的反激,只是淡淡地接著道:“你跟了莫容生這些年,莫容生沒給過你機會嗎?但你彷徨了,迷茫了,迷失在了莫容生的溫柔里!我說了,你愛過莫容生,但也只是愛過,你更愛的是你自己。”
“不是的,我沒有,如果沒有你,我會過得很幸福,會有妻子,會有兒子!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這個罪魁禍首的錯……”
“錯!”龍飛夜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的話,雙目間爆發洞悉人心的銳利光芒,飽含霸氣地犀利開口:“你會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并算不上幸福,你需要為一天三餐而奔波,你需要維持一家的支出而煩惱。莫容生毀了你的家庭,但卻給了你豐衣足食,你能無憂地待在莫容生制造的虛假世界里,不用受人置氣,不用阿諛奉承地做人。”
“沒有你我會過得更開心快樂,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受你的手下鄙視白眼。”凌咬著牙一臉屈辱,義憤填膺地反駁。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清高!你一邊享受著莫容生給你的物質享受,卻一邊嫌棄厭惡莫容生給的感情。你扣心自問,每個偷偷給過你白眼的手下的下場哪個不是你給的?沒有莫容生的允許是誰給你的權力?在權力驅使下膨脹的野心,讓你想擺脫現狀,終是被野心驅使,你最愛的也不過是你自己!”
凌的臉霎時血色盡褪,一切的反駁在龍飛夜所說的事實面前是如此蒼白,蒼白得無力還擊。
“不是,我只是恨,我只是想報仇,我沒有錯,沒有錯……”
凌整個人像失了魂似的癱軟在地,固執地重復著沒有錯這一句,但所有的詞語沒有任何的反駁力。
不加理會凌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龍飛夜動作利索地起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停,回過頭來看著雙眼有些散渙的凌,眸子里清冷一片,如凝結的萬年寒冰,“其實……”
凌像是聽進了什么,抬起頭來,靜靜呆滯地看著他,眼里有著連他本人都沒有發覺的期待。
“莫容生給過你很多機會。”
龍飛夜的聲音繼續平靜無波地響起,凌卻是懂了,他苦澀一笑,閉上雙眼,淚水便潺潺地流了滿面。這是他給他的一個接受他感情的機會,為此不惜每次的包容他暗中的小動作,連這一次刺殺都是他縱容的!
龍飛夜看著凌淚流滿面的俊臉,心里沒有絲毫漣漪起伏,冷漠地轉過身,李繼在后面剛上了門。
“莫容生愛你,但我,不是!”
在門縫關緊的最后一刻,龍飛夜冷漠的話還是一字不漏地傳進了他的耳里。淚水在那剎那停頓,凌雙手掩面無聲地痛苦咽嗚起來,他才猛然驚覺,這場對話“莫容生”沒有說過一個第一人稱,沒有用過一個我字!那個人,或許早已不再!
“把最新的藥劑“醉生夢死”給凌用上。”
冷聲吩咐完李繼,沒有回頭,沒有任何猶豫,龍飛夜決絕地向前走去。她不是莫容生,所以不會給不了凌任何仁慈。莫容生你為了借凌之手將那些有背叛之心的人揪出,以至于對所愛之人縱容放縱失了性命,可曾后悔?只是這世上唯獨沒有后悔藥,所以我來了,我接受了你的身體,卻不會接受你所愛。
我可以不要凌的性命,幫你一輩子養著他,但要在他沒有威脅到我的前提下。我龍飛夜從來不是什么善人,凌癡癡呆呆地過一輩子是最后的,要不然,她只能斬草除根!
夜風吹拂過臉頰,只覺一陣冰涼,微冷的風拉回龍飛夜的思緒,她淡漠地輕扯嘴角,少了長發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驀然,她想起了那不知身在何處的愛人,那個清澈似水的人是否也曾這般深深怨恨過她?她發覺,自己對于愛人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放棄仇恨,那人是否也在痛苦中倍受自責的煎熬。風季,風季……
“走吧。”
龍飛夜坐在車里輕聲吩咐道,下一秒車子便向著機場的方向駛去,車子變成一個小點逐漸行遠,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龍飛夜輕撫著胸口的傷,臉上露出了復雜的神色。再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而自己卻是在參加“自己”的葬禮的途中……
在如墨的夜色里一夜無眠不但是身在遠方的龍飛夜,龍家的別墅也燈火通明,那些她最親的人也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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