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舌蘭餐廳三樓170單間內,艷紅精美的天鵝絨窗簾遮蔽了來自窗外的視線,柔和的燈光與唱片機的歌聲在房間中搖曳,歡快中又隱隱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哀婉,木質的圓桌旁圍坐著眾人。
修姬站在藏鏡的身后垂頭不語,但腹中卻隱約間傳出饑餓的蠕動聲,藏鏡面色嚴肅的看著桌上明滅不定的燭火思考著什么,半張英俊的面龐藏在了陰影之中。玉衡廉貞與福音靠著椅背閉目小憩,奧因克坐在藏鏡身旁,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門。
房間中氣氛有些壓抑與沉悶,莉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藏鏡等人。
作為調查員接待與接觸過游騎兵的她,見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兇殘狠毒的罪犯,貪婪無恥的商人,肆意妄為的暴徒,窮兇極惡的殺人犯,瘋狂的調查員,乃至聲名顯赫的傳奇調查員。
但像藏鏡他們這樣的怪人,她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僅僅只是五人靜坐在那里,但卻已經對她產生了極大的壓迫感,雖然他左右兩旁的美麗女性一直在保持著優雅的微笑,但她卻在那甜美的笑意之下嗅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與巨大的危險。
而他身后的那位銀發女仆更是將自己的欲.望印刻于她的視線之中看向自己,雖然自己很快的錯開了她的目光,但那單純到可怕的眼神卻一直徘徊于腦海之中。
饑餓,永遠也無法滿腹的饑餓在折磨著她,而自己也許就是她的下一位腹中之客。
如果神秘是用來形容未知的事物,那他們就是神秘之中的怪異,令人顫栗的未知之物。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淌,燭淚在漸漸的滴落,表針在滴答滴答的走動。
令人心悸的恐懼之中,莉已經萬分后悔接下古德曼的提議成為藏鏡的隊員,自己當初是有多傻才會滿懷期待的答應下來,甚至還答應與他共進晚餐。
上帝啊,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現在就可以辭職跑的遠遠的,哪怕是去游騎兵支部當女服務員也比在這里要好一萬倍。
就在莉內心后悔不已時,藏鏡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去,然后看了一眼手邊畫有的香煙盒說道:
“諸位,我今天有一件事要宣布,很重要的事情?!?/p>
看到眾人都在認真聆聽,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除去新來的莉之外,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我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主張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的保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為了能與妹妹一起在這里安穩的生活下去,我放棄了很多很多,比如曾經的人生,比如朋友與記憶,比如尋找母親的線索,比如平凡與美好的未來,比如……人類之身?!?/p>
奧因克和福音幾人對視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他微瞇的雙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嘴角露出一絲癲狂而又猙獰的笑意。
雙手輕輕撐桌,他起身弓背環視著眾人,就像一只領地被入侵了的雄獅。
“但為什么它們還不肯放過我們!”
歇斯底里的聲音中充滿了瘋狂與憤怒,漆黑的雙眸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明明我已經付出了如此之多,明明我已經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價,為什么它們就像骨肉之中的蛆蟲一樣緊追不放!”
在另一半大腦的干預之下,一直都在忍耐與避讓的藏鏡終于徹底的爆發,在心中做出了一個最極端,同時也是最血腥的選擇,那就是殺掉一切異常與超自然事物,就像被逼到絕境的孤狼,他向所有人都呲出了慘白的獠牙,隨時準備咬穿任何敵人的咽喉,讓他們溺斃在自己鮮血之中。
扭曲病態的笑容伴隨著充滿壓迫力與殺意的視線襲向在場的每一個人,隨后除去奧因克眾人紛紛畏懼的低下了頭,無人敢與他對視,而作為人類的莉,在藏鏡看過去的第一眼時就已經暈倒。
收回視線坐下,然后他一邊擺弄著煙盒一邊拿出寂靜嶺的資料推到桌上。
“所以我想了個一勞永逸的方法,那就是讓那些家伙‘閉嘴’,永遠的……”
說到這,藏鏡看向面色慘白的福音說道:“當然,舊日支配者們不算在內,因為我還找她們有些事要談談,那么你們的選擇呢?”
還未等其他人說話,修姬便從他身后走到面前,目光中充滿了渴望與好奇。
“如果主人可以修姬嘗一口的話,那么修姬隨您差遣?!?/p>
“可以。”
得到藏鏡肯定的答復,修姬的身體興奮到顫抖,甚至幾乎無法保持人形。
而奧因克則看了一眼修姬,然后對藏鏡緩緩說道:“我們是朋友,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看到藏鏡恢復正常,玉衡廉貞美目中流轉著螢光。
“你與我本就是一體不是嗎?”
看到玉衡廉貞和奧因克與修姬紛紛看向自己,福音沉吟了一會兒,隨后點了點頭。
“可以,只要您的意志與吾主沒有沖突的話,那么我愿意加入你的陣營。”
莉還在昏迷之中,而藏鏡等人也并沒有叫醒她的打算,畢竟一個普通人對于他們的團隊來說是一種拖累,而她的價值幾乎與螞蟻相等。
看到服務員端上的食物與紅酒,藏鏡倒了一杯后舉杯說道:“好了,既然你們都已經同意加入了,咱們就慶祝一下吧。”
“那么,我們是不是應該稱呼你為對長呢?而且咱們的小隊叫什么你總要說說吧?”
看到玉衡廉貞向自己提問,藏鏡放下酒杯笑了一下。
“稱呼你們可以隨意,至于隊名,我想叫余燼如何?”
“余燼,烈焰之后的殘骸嗎?我覺得還不錯。”
不愧是有著藏鏡半個腦組織的女人,玉衡廉貞很快就理解了藏鏡想要表達什么,然后欣然點頭,而福音與奧因克等人根本就是毫不在乎這些的主,所以這個隊名立刻就全票通過。
但就在準備用餐時,藏鏡突然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哭泣與哀求聲。
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他并不準備理睬,但無奈的是這哭泣與掙扎聲就像纏住了他一樣,所以他放下了酒杯皺著眉看向窗外密林的方向。
就在他拿起手杖準備出去看看是什么情況時,奧因克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站起身。
“我去看看?!?/p>
“好,你小心點?!?/p>
奧因克聽到藏鏡的話點了點頭,然后轉身推開門,高大健壯的身影差點把上菜的女服務員嚇哭。
“進去后小點聲,不要吵?!?/p>
望著比自己高幾個頭,身上全是肌肉的奧因克,女服務員顫抖著點點頭。
“是……是的先生……我……我一定很安靜……嗝……唔……”
看到服務員捂著嘴走了進去,奧因克小心的關上房門,然后走下樓。
皓月懸掛在夜空,璀璨的群星,街上的行人也稀疏起來,偶爾有幾個醉醺醺的酒鬼摔倒在小巷就地而眠,奧因克穿過街道走進小巷,在跨過幾個流浪漢后他雙耳朵微顫,隨后便徑直走進距離酒館不遠處的林中。
由于阿卡姆鎮南臨近荒山密林,林中又充滿了野獸與未知的恐怖之物,所以很少會有警察和巡夜人會接近這里。因此,這里也成為了罪犯與游騎兵的天堂,而他們也經常會趁夜前來這里交易。
樹林中古樹遮天蔽日,幾人合圍的粗壯樹干在夜色下影影倬倬,就像一個個瘦長的漆黑鬼影,而在林間也會不時閃過幾雙幽綠色的獸瞳。
奧因克在林中走了五六分鐘,避過十幾個暗哨,他很快便接近了樹林的中心,遠處的是一片被砍伐過的開闊地,兩伙人正在交談著。
“這是你要的貨大人,我們的酬金呢?”
“酬金不會少了你們的,先讓我先驗驗貨吧?!?/p>
“嘿嘿嘿,當然可以,它我們可是一動沒動,真不知道您家的那位大人是在那得到的消息?!?/p>
“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疤臉。”
“是?!?/p>
隨著兩人談話結束,奧因克看到一個男人背著一個扭動掙扎的袋子走了過去,而先前藏鏡所聽到的聲音也應該就是從這個口袋中傳出的。
就在那人即將走到場中時,奧因克從林中走了出來,隨著他的出現,場中所有人都立刻將槍只想他。
“誰!誰在那!”
奧因克并未在意那些人,而是轉向背著袋子的人說道:“把那個給我?!?/p>
就在奧因克走向場中時,身穿燕尾服的瘦臉男人向身旁面部有道疤,體型魁梧的疤臉使了個眼色,隨后兩人示意手下直接向奧因克開槍。
瞬間槍聲如雨,濃重的火藥味彌漫在空地之上,而奧因克也在他們開槍的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看到奧因克消失不見,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四周。
“哪,哪去了?”
“不見了?”
“怎么可能?”
疤臉指了指奧因克剛剛站的地方,對身邊的小弟說道:“你們去搜一搜,他跑不了多遠!”
還未等他話音落地,奧因克渾厚的聲音便從他身后傳來。
“跑?我……為什么要跑?”
僵硬的轉過頭,奧因克高大的身軀如同巨人一般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漆黑的墨鏡后閃爍著紅光。
疤臉全身顫抖,就像被惡狼盯上白兔一般驚恐,在他眼中奧因克就像是死亡本身的具現,鮮血被凍結,身體變得僵硬,牙齒在不斷的碰擊。
“你……你怎,怎么可能……你……”
“是你們先動的手,所以我這屬正當防衛。”
說著,奧因克便伸出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疤臉和那個穿著燕尾服男人的頭,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奧因克緩緩的收緊五指,在無可撼動的恐怖力量之下,疤臉與燕尾服的顱骨就像柔軟的豆腐一般,被他一點點的捏碎。
“放,放開我!我是游騎兵的小隊長……我……”
“怪物!松手啊怪物!我是吉特利公爵的管家,你怎么敢……”
在無濟于事的掙扎與凄厲的哀嚎之中,鮮血從兩人的五官中流出。
奧因克對他們的恐嚇無動于衷,對于他來說,除了拯救過自己的藏鏡之外,沒有任何可以是他的心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哪怕是那位可怕的管家塞巴斯蒂安也一樣,更不用說只是幾只小老鼠,全部殺掉……就好了。
咔……咔嚓……
伴隨著兩聲悶響,奧因克捏爆了他們的頭。
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疤臉的小弟們與瘦臉男帶來的人頓時陷入了恐懼與驚慌之中,他們一邊毫無意義的反抗,一邊分散跑開試圖用其他人的生命為自己尋求一絲生機。
“哼,無謂的掙扎?!?/p>
說著奧因克便丟下了兩具無頭的尸體瞬間消失,而他腳下的土地則被他踏出了一個破碎的深坑。
與藏鏡和福音等人精通法術與能夠靈活運用能力相比,奧因克沒有任何突出的特點,他的強大皆是源自于他的本身。
身經百戰的經驗,樸實無華的戰斗方式,自尸山血海之中磨煉出的格斗技藝,他的戰斗沒有任何的顯著特點,所有的綜合素質都很平均,但就因這樣他的強大才無懈可擊,沒有特點的同時也意味著他沒有弱點。
免疫異能與法術的皮膚,不可撼動的強壯肉體,恐怖至極的強大力量,可以快速愈合的肌肉,這一切就讓他像是一塊百鍛的精鋼,讓人無從下手。
林中槍聲與哀嚎源源不絕,血液與火藥的味道籠罩了密林,伴隨著最后一個反抗者倒地,奧因克只在十幾秒內邊殺光了所有人,就連暗哨與野獸也都沒有幸免于難。
背起還在掙扎的布袋,奧因克離開了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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