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象叢生
他連忙坐起身,仔細去看仙玨,心里咯噔一下,仙玨的表面竟然模糊不清了,圓形的山河志里只剩下一片薄薄的浮云,里邊的山河景物全都消失了。Www.Pinwenba.Com 吧而旁邊元圣趴在五彩云橋邊上,幾乎看不清它臉上的五官,它巨大的身子模糊成了一片淡淡的影子,而另一邊的“出塵仙劍”也好像短了不少,起碼也要短上三分之一的模樣。
他攥著仙玨,心里百感交集,以往只要手一碰到仙玨,立刻就會有一股冰涼地氣息傳到身上,而現在仙玨就和一塊普通的玉石沒什么區別,握的時間一長,仙玨竟然溫乎起來。
這可是上古仙人的寶貝,難道就這樣失去了靈性?
他正為仙玨傷感的時候,房門輕輕地被推開,左清秋當先走了進來,后面跟著慕陽春、蕭郁和葉天瑤。
卓一凡很意外,慕陽春和蕭郁怎么也在這?
“卓兄弟,你怎么樣,好點了嗎?”左清秋上前含笑問道。
慕陽春和蕭郁也走過來看了看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好多了,就是還有點頭暈。”卓一凡說著,疑惑地望著左清秋,問道:“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來到這的?”
左清秋笑道:“卓兄弟你都昏迷了三天了。這里是我師兄住的翠竹林。三天前我們聽到天上雷聲大作,又看到你住的小廟里火光沖天,就出來看你。沒想到你的小廟被雷擊倒了,你躺在廟外的草地上昏死過去了。我就把你抱回翠竹林,調養了幾天。”
原來這里是慕陽春的家,怪不得看到屋外有不少的竹子。
慕陽春還是那一身白色儒服,文士打扮,臉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卓一凡的到來,他是歡迎還是不歡迎,在他的臉上表現出的就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慕陽春低聲道:“那座廟已經廢了,你要是不嫌棄就先住在這里,凡事有天瑤照顧你。”
卓一凡感激地點點頭,他身上有傷,現在又無家可歸,不住在這里,只要住露天地了,連忙說道:“謝謝,慕伯伯,那就打擾您了。”
這時蕭郁和葉天瑤搬來兩張椅子放在床前,讓慕陽春和左清秋落座。
慕陽春一擺手說道:“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們去吧。”
蕭郁和葉天瑤告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慕陽春輕咳了一聲,說道:“卓兄弟,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左清秋也憂慮地說道:“我們說是天上打雷,擊倒小廟,使廟內起火,這不過是騙桃花村村民的,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我們知道那晚就不是天雷所至,你怎么會昏倒了呢?”
這事卓一凡沒必要隱瞞,就把又一次遇到黑衣白臉人的事說了一遍。
左清秋沉吟片刻對慕陽春說道:“師兄,看來咱們預料的不錯,幽冥的力量正在向外擴張。那個黑衣白臉人會使冥界的法術,而且能在靈力密布的桃花村來去自由,我看其圖謀定然不小。”
慕陽春點頭道:“那黑衣白臉人又會是誰呢?他是來自冥界的?”
左清秋:“現在我們還一無所知,只有盡快把此間發生的事盡快報知師傅,請他老人家定奪。”
左清秋猛然間像是打了個冷戰,眼內突然現出驚慌的神色,看了看卓一凡,聲音緊張的都有些發抖,問道:“剛才你說什么,那個黑衣白臉人使的什么功夫?”
看他驚慌,卓一凡也驚慌起來,結結巴巴地道:“是集尸氣,他自己說的。”
左清秋一擺手,說道:“不是說的這個,你剛才還說了一個。”
卓一凡茫然若失,過了半天才明白過來,說道:“對了,是碧海觀瀾神劍。”
左清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微一用力,卓一凡痛徹心肺,他叫道:“你沒聽錯,你沒騙我?”
左清秋如此神情,卓一凡知道干系一定重大,仔細想了想,又回憶了一下那晚的情形,應該沒錯,肯定地說道:“沒錯,是碧海觀瀾神劍,還是那個黑衣白臉人自己說的。”
左清秋和慕陽春都沉默不語,屋子里安靜的讓人窒息。
過了許久,兩個人只是悶聲不語,卓一凡看著他們不知是該繼續沉默下去,還是說點什么打破這個難耐的沉悶,感覺得出,他們似乎都有很重的心事,很多話都是欲言又止。
又過了一會,卓一凡小心地問道:“難道出了什么大事嗎?”
左清秋長嘆了一聲說道:“‘碧海觀瀾神劍’是我派秘傳絕技,我派會這項絕技的也不超過十人。”
卓一凡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左清秋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說,那個身懷冥界功夫的人有可能是碧云派的。碧云派是凡界的五大正派之一,怎么能出這樣的人,這件事如果讓其他名山的門派知道,碧云山在江湖上還能有立足之地嗎?
果然慕陽春先爆發了出來,沉聲叫道:“師弟,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難道就光憑這小一面之詞,你就說我們碧云派有魔道混入?”
左清秋搖頭道:“我只是懷疑,除了我派的這幾個人,還有誰會‘碧海觀瀾神劍’?”
慕陽春默然,突然眼內寒光一閃,冷不丁地向卓一凡瞅過來,冷笑道:“小兄弟,你真的聽清了他說的是碧海觀瀾神劍?”
卓一凡討厭慕陽春那生冷傲慢的語氣,沒好氣地道:“至于是不是‘碧海觀瀾神劍’我不知道,反正他是這么說的。”
慕陽春道:“你看到他使出的神劍是什么樣子?”
卓一凡道:“他手心里放出一道光,過了一會,那光越來越亮,說是碧海觀瀾神劍,我看就是一道很亮的光而已。”
左清秋嘆氣道:“這就是‘碧海觀瀾神劍’了,神劍是由靈力激發,化出的光劍。”
左清秋說著,將手掌一伸,掌心向外,片刻之間,我就看到他掌心內升起一條青亮的光線,隨著他靈力的注入,那條青光不斷加長加粗,放出耀眼的光芒。
卓一凡看左清秋的光劍大約二尺多長,雖然比那黑衣人的光劍小了很多,但出劍的形式卻是一樣的。
卓一凡點頭道:“那個黑衣人就是這么出劍的,但是他的劍要比你長出好幾倍。”
左清秋臉色微變,說道:“我和師兄的碧海觀瀾神劍只修煉到第五層,神劍的威力尚不能完全發揮出來。”他沉吟道:“我剛才給你演示的神劍,當然不是神劍的全部,但是和你的所說相比,那個黑衣人的神劍功力要比我和師兄高出何止一倍。”
卓一凡驚訝道:“那只有你們的師傅有這么大的本事了!”
話音未落,左清秋和慕陽春同聲怒斥道:“胡說,放肆!”
卓一凡嚇的一縮脖子,不敢再說。
左清秋道:“我師傅桃花仙子乃是修真高人,你怎么可以如此說她。那黑衣人乃是魔道,自古仙魔有別,豈可同日而語?”
慕陽春氣哼哼的道:“小子,不知道別瞎說,我師傅修煉碧海觀瀾神劍也只到五層,并不比我們高。當年師傅傳藝之時就說,近百年來,碧云派弟子都不曾將碧海觀瀾神劍修煉成功,都是到五層的境界就停滯不前,她傳授給我們神劍,也是希望我們有朝一日,能夠突破前人的心障,將神劍修煉道絕頂。”
左清秋道:“的確如此,師傅仙術高妙,卻不知為何偏偏在碧海觀瀾神劍上難以越近一步。”
慕陽春:“雖然這么說,但是我仍然不相信那個什么黑衣人是我們碧云山的人。剛才他不是說,那個黑衣白臉人能同時使出‘神劍’和‘集尸氣’,這怎么可能?自古正邪不同路,勢同水火,怎么能同時修煉成兩種互不相干的法術?”
左清秋:“世界之大,奇異之士眾多,也未必就沒有人能有如此本事。”
慕陽春道:“但有此異術的人少之又少。”
左清秋淡淡地道:“少,也不是沒有。”
慕陽春不再說話,呆呆望著窗外出伸,不知轉悠著什么心思。
左清秋又道:“這次可又是仙玨救了你的性命?”
卓一凡點點頭,此時仙玨就在我的懷里,只是靈性已失,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
左清秋道:“這次是元圣和出塵仙劍一起顯身,看來魔道的力量不小。仙玨里印封這上古仙人的法力,但這法力并不是永遠存在的,會隨著印封被打開一點點的消失。”
印封被打開?卓一凡的心里一震,隨即想到了在小破廟里,發生怪異的事。
左清秋笑道:“你小子福分不淺,聽你說的,好像是印封被你打開了。”
卓一凡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不過他心里隱約知道十有**仙玨的印封真的被打開了。
這時慕陽春轉過身來,冷冷地說道:“我真不明白,仙玨乃是仙家的至寶,怎么會落入他的手中,他連一點靈力都沒有。”
左清秋道:“緣分自有天定,無緣便是有緣,有緣也能是無緣,誰又知道呢?”
慕陽春微微一笑:“師弟現在怎么不再‘執’了,倒是一副釋然的樣子。”
左清秋笑而不答,站起身來,說道:“卓兄弟,你好生在這里養傷,不必客氣。我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可叫天瑤來找我。”
卓一凡見左清秋要走,心里有點舍不得,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真正關心過他的人真是不多,左清秋就是其中的一個。他叫住左清秋,從懷里掏出仙玨,遞給他說道:“仙玨好像是出問題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左清秋接過仙玨一看,大吃一驚,驚叫道:“仙玨之內盤旋著一股妖異之氣,仙玨的靈氣已被掩蓋。”
慕陽春也湊過來,也是吃驚非小,說道:“仙玨上的紋理已經模糊不清,如果不能除去附在里邊的妖靈,仙玨就會失去它的作用。”
什么仙玨里有妖靈?卓一凡嚇出一身冷汗,知道事情可麻煩了,顫抖著聲音問:“那可怎么辦?”
慕陽春和左清秋眉頭緊皺,一言不發,只見仙玨的“山河志”里翻滾著一團黑氣,把里邊的景物都遮蓋著了。
卓一凡奇怪道:“剛才里邊還沒黑氣,現在怎么出現黑氣了?”
左清秋低聲說:“我剛才輸入了一點靈氣,妖氣就被吸引出來。我試了試,里面的妖靈很厲害,我們恐怕沒辦法制住它。”
慕陽春也點點頭,看看卓一凡,說道:“這小子已經開啟了仙玨的印封,別人就幫不上忙了,只有用他自己的元神進入仙玨,才能清除妖靈,可是他……”慕陽春重重地嘆了口氣。
看著他們兩個人,他問道:“什么元神?”
左清秋說道:“仙玨里的妖靈不是實物,而是妖物的魂魄。雖然我和師兄都能做到元神出竅,但仙玨和別的寶物不同,你既然已經開啟了它的印封,別人的元神就進不去了,只有你的元神才能進去。”
卓一凡總算聽明白了,但還是有點懷疑他們不肯幫我,就說道:“你們的元神進不去,那妖精怎么進去的?”
慕陽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這小子太刁鉆,以為我們不幫你。那天晚上,那黑衣白臉人與仙玨中的元圣、出塵仙劍拼斗,雙方的靈力消耗極大,那黑衣人就趁著仙玨禁制消弱的空間,把妖靈注入仙玨,此時,仙玨已經恢復穩定,我們的元神那里還進的去?”
左清秋說道:“我看仙玨憑本身的靈氣應該能抵擋上一年半載,我們應該馬上趕回碧云山,把桃花村的事。稟告師傅,請師傅示下。”
慕陽春道:“也只能如此,等這小子再養幾天的傷,我們就動身。“
卓一凡很討厭慕陽春總是叫他“這小子”,自己明明是有名有姓的,干嘛總這么稱呼?他笑道:“慕前輩,在下姓卓名一凡,如果前輩不嫌拗口,以后可以叫我卓一凡。”他給慕陽春送去了一顆軟釘子,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以后再總稱呼我為“這小子”,你可就給“前輩”這個稱呼丟臉了。
慕陽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里雖然生氣,但也抓不到把柄,畢竟卓一凡說的都在理上。
左清秋將臉一沉喝道:“不得無禮,小小年紀就是這般刁鉆。”
卓一凡呲牙一笑,以沉默相對,自己不覺得有什么刁鉆,難道連說出自己姓名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卓一凡的傷勢看起來并不重,三天以后,外傷基本痊愈,還可下地走動。不過,他卻感到身體似乎有些異樣,那丹田之內聚集的氣團好像并不穩定,時聚時散,就像關在籠子里的猛獸,在丹田里亂竄。
左清秋把過脈之后,臉上的表情很嚴峻,細問之下才說,原來卓一凡的體內一下多了不少的靈氣,但這靈氣是外部傳進來的,不是自身修煉所得,這次受傷后,身體受到重創,控制不住靈氣,出現了靈氣互不相容,相互沖撞的現象。
卓一凡知道自己的這點靈氣都是仙玨傳進來的,現在它不聽招呼,也實在麻煩的緊。靈氣一沖動起來,他就渾身一會滾燙似火,一會寒冷如冰,就跟發瘧疾打擺子似的,真的要把人折騰死。
左清秋和慕陽春輪流給他輸入靈力,壓制那股仙玨的靈氣,雖然不能根除,到底還是平復了一些,發作的次數有所減少。
一天傍晚,吃過晚飯,慕陽春和左清秋把卓一凡、葉天瑤還有蕭郁叫到跟前。
慕陽春說道:“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去碧云山,先要去你師叔青陽山的一趟,你們不是好久沒去了,這次可以順便去看看。”
葉天瑤高興的拍手直跳,頭頂兩個小發髻微微顫動,顯得既可愛有俏皮。蕭郁還是一貫的沉穩,面露微笑,站在一邊。
左清秋又看了看卓一凡道:“你身上的混亂的靈氣,我們也壓服不住,如果不盡快將這些靈氣化去,恐怕要有性命之憂。”說著,他嘆息一聲,接著道:“你還是跟我們去碧云山吧,我師傅法力高強,也許她能有辦法。”
卓一凡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和左清秋說道:“左前輩,村中李伯的孫女碧兒,已經到了修仙的年齡,他們也想去青陽山照骨泉,為碧兒驗骨。我來桃花村多虧他們照顧我,這次如果順道的話,我想帶他們一起去。”
左清秋沉吟半晌,笑道:“也罷了,從桃花村到青陽山不遠,既然他們對你有恩,跟著也無妨,不過只能到青陽山為止。”
慕陽春本想不答應,但見左清秋已經答應下來,也就沒說什么,向葉天瑤和我說道:“你們回村去準備一下,明早動身。”
卓一凡在桃花村里沒有幾家相熟的,葉家去過幾次數最多,葉天瑤的母親也很和善,但現在他不能再去家了,他和葉天瑤之間不能接觸的太多,蕭郁看見他跟見了仇人似的,他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再給自己惹麻煩。
在村西頭葉家門前,卓一凡和葉天瑤分手,葉天瑤也沒邀他進去坐,他也沒有進去的意思,打了聲招呼,就分開了,沿著村路向李伯家走去。
經過村中空地上的破山神廟時,他停了下來,駐足看了一會,小廟已經徹底塌了,磚石泥土堆積成一個小土丘,房梁椽柱散落都到處都是,山神爺被砸的七零八落,下半身已粉碎的不成樣子,幸好上身保存的好算完好。可笑的是,山神爺即使遭到了如此的大難,它的臉上仍然蓋著為了遮擋它的兇顏的藍布包袱皮。
他走上瓦礫,從山神的臉上解下那塊從李伯家拿來包袱皮,抖抖上面的塵土,疊好揣在懷里。然后,看著一片凄涼的廢墟,突然心里有些過意不去。雙手合十對著山神拜了幾拜,默默地禱告了幾句:“山神爺,多謝這么多天你對我的關照,住在你家里打擾你了。現在迫不得已把你弄成這樣,我也不想,等以后我有了錢,一定給你塑個金身,多多給你上香火。”
來到李伯家,李家人都吃完了飯,云娘在屋子里收拾著家伙,碧兒在院子里蹦蹦跳跳,李伯修理者農具,李成良正在將剛打來的野鹿肉分成一塊一塊的。
“卓叔叔,你來了。”碧兒的眼尖,看到他進來就親熱地叫了起著。
李伯聞聲,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他,歡喜地說:“前幾天,我們聽說你住的山神廟被天雷擊倒了,你也受了傷,把我們都急壞了,后來聽說是慕師傅他們救了你,我們這才放心,你現在身體都好了嗎?”
他感激地鼻子發酸,眼里泛起淚花,說道:“已經沒事了,想你們了,今晚過來看看。”
李成良扔下切割了一半的鹿肉,擦干凈手,也走過來,說道:“卓兄弟,我今天才打了一只野鹿,打算割一條后腿,一會給你送到翠竹林去,正好你來了,一會回去的時候,你就帶回去吧。”
他連忙道謝:“有勞李大哥了。”
李家父子陪他在樹下的木墩上坐下。云娘從屋子里出來,倒了一杯白水送來,笑道:“現在天熱了,還在外邊涼快些。卓兄弟聽說你在跟左師傅修煉武功?”
他詫異道:“你們也知道左清秋?”
云娘笑道:“怎么不認識,左師傅每年都來桃花村的,雖然沒什么交往,但村里的人都認識他。”
他“哦”了一聲,喝著云娘端上來的水,說道:“左前輩只是教了我一點強身健體的功夫,并沒有收我為徒。”
李成良道:“左師傅和慕師傅是師兄弟,都是碧云山的傳人,只是左師傅為人浪蕩,喜歡獨來獨往,一向是不肯收徒的。”
這時碧兒也好奇地走過來,爬在云娘的懷里,瞪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看著他,好像他身上有什么吸引力似的。
他也覺得奇怪,碧兒身上也像是有一種力量在吸引著他,過去在李家呆過一段時間,并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今晚,卻突然有了這種感覺。
他微笑地看著碧兒,向李伯道:“碧兒滿五歲了吧?”
李伯道:“剛滿了五歲,前幾天過的生日。”
他道:“聽李大哥說,桃花村年滿五歲的孩子,就要到青陽山照骨泉去照骨,辨認是否適合修仙?”
李成良道:“可不是,碧兒已經滿了五歲,我早就想去照骨泉一趟了,可是聽說左清秋師傅沒再山上,就耽擱了,我們想等左師傅回山后再去,最好能請他給看看。”
云娘笑道:“卓兄弟,你現在跟著左師傅修煉,能不能請左師傅給我們家碧兒看看,有他老人家的話,我們才放心。”
李伯也道:“是啊!你看能不能……”
他心想,來的正好了,受了人家這么大的恩情,一直無以為報,這次來李家不光是要帶碧兒去青陽山照骨,如果有可能,會盡量求左清秋能收下碧兒作為碧云山的弟子,這樣也算是報了李家的恩情。
他笑道:“我正是為了碧兒之事而來。”
李家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他。
他說道:“明天我們要啟程去青陽山,然后去碧云山,我想讓碧兒跟著一起去,一來照骨,二來如果得空,我也想讓左前輩給碧兒看看,這不是兩全其美。”他沒敢和李家人說,打算讓碧兒拜師,入碧云山的事,目前只是一種設想,很多的事不是現在就能決定的,一切都得等到了照骨泉之后再說。
李伯高興的直拍大腿,笑道:“這當然好!有你引薦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成良道:“那我就準備準備,明天我去借一輛馬車,把你們都帶上,也省的走路了。”
他說道:“這樣很好,明早在村西翠竹林外的官道上見。”
又說了好些閑話,天色大黑之后,卓一凡告辭出來,回翠竹林。
卓一凡沿著原路往回走,路過葉天瑤的家,下意識地透過稀疏的籬笆門向屋子里望去,只見天瑤的母親朱茜正在廚房里忙活著,正在炒菜,廳堂里,葉天瑤和蕭郁有說有笑,一邊吃飯一邊說著什么,葉天瑤不知聽到了什么笑話,捂著嘴笑個不停。
卓一凡不禁停住腳步,望著葉天瑤和蕭郁親密的樣子,心里很是不舒服。現在他和蕭郁因為慕陽春和左清秋的關系,已經結束了表面的對抗,但表面上的客氣,改變不了根植于心里的芥蒂。他知道蕭郁仍然對他懷有敵意,而他也看著蕭郁別扭。
朱茜在還在廚房里,蕭郁和葉天瑤說笑著,蕭郁向四下看了看,見沒人,冷不丁地在葉天瑤的臉上親了一口。
葉天瑤愣了一下,害羞的一笑,在蕭郁的肩頭上推了一把,并沒有生氣。
卓一凡看到這個情景,轉身就走,再看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了,他知道在中土流傳很廣的一個神話傳說,那就是,說天上有月老,他會把一對夫妻的腿用紅線系在一起,不論這對夫妻離的多遠,不論他們有多大的仇恨,最終一定會走到一處的。
卓一凡走在翠竹林月影斑駁的石子甬路上,心里還想著剛才看到的情景,看來月老是把他們牢牢地拴在一起了,別人是無能為力了。
一邊想一邊走,冷不防,腳下被絆了一下,他一個跟頭摔了下去。耳邊傳來低低的吼叫聲。
卓一凡一瞬間產生了錯覺,以為是元圣走出了仙玨,就在他身邊,等爬起來,定睛一看,原來是慕陽春的坐騎“火云”剛才伸出尾巴絆了他一下。
卓一凡哭笑不得,這幾天他和火云相處的不錯,火云對蕭郁高傲的不得了,但對他還是蠻客氣的,他們很是談得來。
卓一凡笑著摸了摸火云的爪子,苦笑道:“怎么你也欺負我?”
火云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蹭了蹭他的臉,好像在安慰他。
桃花村離青陽府二十里,青陽山里青陽府三十里。即使趕早出發,如果腳程快的話,天黑之前就能到青陽山。
一行人中,慕陽春和蕭郁各騎著一匹白馬,這是桃花村蕭員外給準備的,左清秋騎著他來時的那頭小青驢,后邊則是李成良趕著的一架馬車,卓一凡、葉天瑤以及抱著碧兒的云娘都在上邊。
這是從邊荒小鎮漂流到北州之后,卓一凡第一次離開桃花村,顯得有些興奮,當然和他同樣興奮的還有碧兒,碧兒掙脫開母親的手,在不大的車棚里連蹦帶跳,扒著窗戶不住地向外看,嘴里嘰嘰呱呱地說個不停。葉天瑤很平靜,坐在那里含笑瞅著碧兒,連一個眼角的余光也不向他這邊瞅過。
路途彎彎,馬車搖搖,其實現在行進的速度并不慢,但還是沒有走出多遠,路兩邊依舊是看不頭,望不到邊的樹林,除了樹林就是一望無際的莊稼地,所謂的青陽府現在連個影子也看不見,沒過多久剛出村時的興奮勁兒就過去了,來回搖晃的車廂讓人有點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幾個人在車廂里東倒西歪地迷糊著,猛然,幾聲野獸的吼叫把他們從睡夢中驚醒,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感到馬車劇烈震蕩了一下,然后一個急停,卓一凡沒坐穩,一個前撲,向車里邊滾了過去。
此時,葉天瑤也是睡眼惺忪,被車一顛簸也歪倒在車里,她剛坐直了身子,冷不防,卓一凡一下就撲到她的懷里,兩個人的身子緊貼在一起,卓一凡隨便搖擺的手也不知道碰到葉天瑤身上什么地方,軟綿綿,暖呼呼的。
葉天瑤驚叫一聲,連忙把頭轉向一邊,用手使勁在卓一凡肩頭上一推,卓一凡一個跟頭摔倒在車廂里,就聽到咔嚓的一聲輕響,然后就是一陣鉆心的劇痛,卓一凡知道自己肩頭骨頭一定是斷了。
他疼得滿頭是汗,勉強爬起來,靠坐在車廂壁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這是招誰惹誰了,怎么倒霉的總是自己,葉天瑤肯定以為自己是要趁機占她的便宜。他這次被邪物侵蝕,受傷極重,表面上看起來傷勢好的差不多,但靈氣損耗很大,實際上已經經不起任何沖擊,特別是像葉天瑤這樣修真之人的攻擊。
這時,馬車外傳來李成良粗獷吼叫,吆喝著馬匹站住。
于此同時,左清秋大聲喊道:“大家小心,附近有大蟲。”
葉天瑤終于反應過來,見卓一凡疼的冷汗淋漓,連忙過來,用手捏了一下他的肩頭。
卓一凡大叫一聲,疼的眼前發花,身子猛地一撞,差點把葉天瑤也撞翻在地。葉天瑤也知道自己慌忙中出手太重,臉一下就漲的通紅。
這時,碧兒剛才在馬車顛簸中,磕碰了額角,躺在云娘的懷里哇哇大哭。
葉天瑤也慌了神,扒著車窗一看,只見車正行進在一邊樹林之中,兩邊樹高林密,一陣陣冷風刮過,樹枝搖擺婆娑。
這時,蕭郁看到葉天瑤從車里伸出頭來,就急著向她直擺手,叫道:“別出來,前面有老虎。”
蕭郁的聲音還未落,葉天瑤就覺頭頂一陣冷風刮過,抬頭一看,一只斑斕猛虎從頭頂越過,咆哮著奔進對面的樹林不見了。
葉天瑤納悶,這只老虎不像是要出來傷人的樣子,倒好像是被什么兇悍的東西追的亂跑。
這時,馬車跟著前邊的幾匹馬走出狹窄的地段,前邊是一片緩坡,葉天瑤向前一看,嚇的一哆嗦,只見數十只大大小小的老虎,從樹林里橫沖直撞地跑出來,連瞅也沒瞅路上的人,徑直往道對面的林子里鉆。
慕陽春、左清秋和蕭郁都站在地上,兩匹白馬和一頭小青驢被嚇的瑟瑟發抖,屁滾尿流,幾乎連站也站不住了。
馬車站住,葉天瑤大聲喊道:“師傅,師叔,卓大哥受傷了。”
左清秋聞聽,向慕陽春打了聲招呼,幾步奔到馬車前,看他疼的呲牙咧嘴,就問道:“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葉天瑤臉色一紅,沒有答言,左清秋詫異地看著卓一凡,眼里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卓一凡強忍著疼說道:“剛才馬車一顛簸,我睡著了,倒在地摔折了肩膀。”他沒敢提是葉天瑤打的,如果說出來,事情一時半會還說不清,反而越描越黑。
左清秋向馬車前看了看,見慕陽春和蕭郁正注視的樹林,阻擋那些老虎、黑熊等猛獸靠近馬車,并沒注意后邊的事。
左清秋揭開他身上的衣服,看了看,只見肩胛處有一個深紅色的掌印,深陷入肌膚,邊緣已經泛起青紫色。
左清秋看了看卓一凡,又看了看葉天瑤,嘟囔道:“你們兩個小鬼弄什么玄虛,這是摔的嗎?”
葉天瑤見再無法隱瞞下去,只好實話實說,是自己無意中打的。
左清秋看了看卓一凡,也沒說什么,他知道葉天瑤和蕭郁的關系,此事不可聲張。他將身上的丹藥一起給卓一凡吃下去,片刻就止住的疼痛。
左清秋嘆了口氣,說道:“這事就這樣吧,如果他們問就說擦破了點皮,出了點血,已經沒事了。”他轉頭又對云娘說:“請云娘也要守口如瓶。”
云娘認識左清秋,左清秋關系到女兒的前途,自然是說一是一。
左清秋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前面慕陽春大聲驚叫:“師弟快來,有麻煩了,這是玉麒麟。”
一聽“玉麒麟”三個字,左清秋也是一驚,心想今天可能出門沒看黃歷,怎么遇到這個東西,玉麒麟要是發起怒來,就憑他們幾個人是抵擋不住的。他抬眼向前一望,只見樹林中樹木折倒,落葉紛飛,嘩啦一聲竄出一個大家伙,只見它八尺多高,龍頭馬身,肋生雙翼,身批龍鱗,片片玉鱗晶瑩剔透,一雙虎目爍爍放光。
玉麒麟竄出樹林沒有去追那些野獸,就立在前面的空地上,不斷地向那車的方向打量,慕陽春和蕭郁首當其中,都暗自戒備,一旦玉麒麟向他們發難必是兇猛異常。
這時,左清秋從后面趕了上來,在后邊悄悄地對慕陽春說道:“麒麟乃是瑞獸,凡麒麟降世必有祥瑞。玉麒麟乃是仙界神獸,突然來到凡間必有緣故。”
慕陽春苦笑道:“這個我還不知道?但是玉麒麟好像并不喜歡咱們。”
左清秋一看,可不是,只見玉麒麟伸出脖子,在幾個人身上聞了聞,原本碧青色的眼睛突然轉紅,只聽它一聲雷吼,渾身騰起炎炎的烈火。
慕陽春幾個急忙后退,剛才他們站的草地上被燒了一大片。
慕陽春問左清秋道:“你不是說,麒麟是瑞獸嗎?咱們也沒惹她,它怎么發起火來。”
左清秋連連搖頭:“玉麒麟乃是上古帝王伏羲駕前的神獸,當初伏羲氏教民結繩為網以漁,養蓄家畜,玉麒麟就是那時被他收服的,后來中土洪水泛濫,百姓流離失所,伏羲氏念民疾苦,就派著玉麒麟身馱河圖洛書,游弋于圖河之中,教民疏通河道,治理洪水……”
慕陽春急的叫道:“這些事以后再說不遲,你快想個法子,我看這玉麒麟就要撲過來了。”
左清秋急的直搓手,為難道:“這玉麒麟一般很少現身,也不會輕易發怒,看來一定是什么招惹它了。”
這時,蕭郁早就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忙著向慕陽春和左清秋的身后躲。
玉麒麟將頭一昂,巨口一張,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噴涌而出,直向慕陽春和左清秋壓了過來。
慕、左二人無奈,兩人急忙手心相握,再各出一掌,頓時兩道電光飛出,長約五尺,一青一白,雙劍合璧,光焰奪目,徑直向玉麒麟的火焰上刺了過去。
卓一凡在后邊夜探出頭,一看就明白了慕陽春和左清秋施展的正是“碧海觀瀾神劍”。
蕭郁看到烈火凌空撲下,驚叫一聲,向后就跑。
砰,砰的幾聲爆響,玉麒麟的火焰被碧海觀瀾神劍的水汽熄滅,它的嘴里冒著股股的白氣。
慕陽春和左清秋的劍光消失,向后連退數步,幾乎站立不住。
玉麒麟連看也不看慕、左二人,四蹄蹬開,雙翅一展,就向正在奔跑的蕭郁撲去。
蕭郁還沒跑多遠,猛地聽到身后惡風不善,剛一回頭,就被玉麒麟的肉翅一掃,翻到在地。
玉麒麟噴著熱氣的大嘴在蕭郁的身上轉了幾圈,又抬頭想了想,然后用鼻子聞了聞,悶悶地低吼了幾聲,一口獠牙不停地磨來磨去。
慕陽春一看玉麒麟撲到了蕭郁,大驚失色,縱身就要上去解救,他身形剛一動,就被左清秋拉住,低聲說道:“先別過去,看看再說。”
慕陽春急道:“如果郁兒有個好歹,我如何向他的父親交代。”
左清秋拉住不放,說道:“師兄,別急,你看玉麒麟好像不會傷害蕭郁。”
慕陽春仔細一看,也覺得奇怪,玉麒麟不住地圍著蕭郁打轉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已經轉了好幾圈了。
慕陽春疑惑道:“她看什么呢?”
左清秋道:“我猜他是在找目標,好像是拿不定主意。”
玉麒麟轉了幾圈,看了幾眼緊閉雙目的蕭郁,走開了,正在眾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玉麒麟雙翅一展,飛落在馬車跟前,只見他巨口一張,悶雷一般的吼聲傳出,李成良被強大的氣流掀翻出十幾米,落在草叢里,最慘的是那兩匹拉車的馬,頓時四肢發軟,口吐白沫,都被嚇死了。
慕陽春和左清秋失聲大叫“不好!”,飛身向馬車前趕來。
玉麒麟飛到馬車旁邊,兩只前爪向車棚子上一探,左右一分,車棚頓時被扯開,車里的幾個人都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云娘緊緊摟住碧兒,嚇得臉色青白,碧兒看起來倒不是很害怕,一雙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玉麒麟。葉天瑤從車窗邊向后一躍,躲開玉麒麟遠遠的。卓一凡肩頭疼痛,來不及挪動,反而是離玉麒麟最近的。
這時慕陽春和左清秋雙雙來到馬車附近,見玉麒麟已經在馬車旁邊,不敢靠的太近,就在后面向卓一凡幾個人打手勢,意思是叫他們別亂動。
玉麒麟向車里的每個人都掃了一眼,然后用鼻子在車里聞了聞,最后還是把眼光落在卓一凡身上。
卓一凡吃了一驚,心想,你不會想吃我吧,不是誰離的近就吃誰吧?這可不太公平。他的目光與玉麒麟一對,發現它的眼睛碧幽幽的,有如一汪清水那般清冽,眼神里飛出絲絲的寒意。玉麒麟低頭在他身上聞了聞,又用前爪碰了一下他的肩頭。
鉆心的疼痛,沖淡了卓一凡的恐懼,大叫了一聲,疼的渾身一哆嗦。玉麒麟伸出大嘴,一口咬住他胸前的衣服,一股大力把卓一凡又拉回到它的身前。
卓一凡被它推來推去,像是擺弄一個木偶,別人在旁邊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就像是在看木偶戲。
卓一凡害怕是害怕,但大腦還算清醒,當著眾人的面不能裝熊,定了定神,盡量大聲喝道:“你要吃便吃,何必戲弄我。”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感到很滿意,夠氣魄。
玉麒麟搖了搖頭,不知道它是聽不懂,還是說它不想吃,抬起頭對準他肩頭的傷處,張口就噴出一道紫光,直沒進身體。
卓一凡感到肩頭一陣滾燙,然后就是肩頭各處穴道一震一麻,好像穴道里有無數的小螞蟻在游動。突然覺得傷處不那么疼了,雖然還沒全好,但已經大為好轉。
玉麒麟向他點了三下頭,然后,展開雙翅,飛過樹林不見了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卓一凡這才放松下來,手一軟爬到在車上,看著玉麒麟飛走的方向呆呆發愣。
慕陽春過去扶起蕭郁,左清秋來到車前,看看車內的人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看看天近中午,眾人坐在樹林里歇息,找出車上帶的水每人喝了些,壓壓驚,半天眾人的心神才穩定下來。
慕陽春道:“為什么玉麒麟只追蕭郁和卓一凡呢,我們這么多人它都不理?”
左清秋正在盤算這個事,一時也無法解釋,就說道:“不管怎么說從古自今,天降麒麟,是吉祥之意,這次玉麒麟找到我們,既然沒傷害我們,那就是為我們降吉瑞的,大家放心趕路,一定是逢兇化吉。”
慕陽春笑道:“但愿借師弟的吉言了。”
卓一凡笑而不言,聽他們說話,他知道左清秋之所以這么說,無非是寬慰大家,真實情況絕非像他說得那么簡單。玉麒麟是上古神物,絕不會平白無故地來到凡間,它不追別人,單單追自己和蕭郁,這其中一定有原因。不過,他有種預感,玉麒麟對他沒有敵意,剛才它口里吐出的那道紫光,實際上是在為自己治傷。
左清秋這么一說,眾人都高興起來,就地吃了些午飯,然后繼續趕路。拉車的馬匹死了,就將蕭家的兩匹馬用來拉車,卓一凡身上有傷,就躺在車上,云娘抱著碧兒也在車上。葉天瑤騎著左清秋的小青驢,慕陽春、左清秋和蕭郁一起走在隊伍的前面。
午后,太陽落山,青陽府的城門樓已經出現在眼前,因為路上耽擱了好多時間,今天是趕不到青陽山了,晚上得在青陽府過夜。
卓一凡休息了一下午,精神恢復了不少,睡醒了一覺之后,已經進了青陽府。天下五州,北州居其一,下轄十府,青陽府位于北州的西邊。
慕陽春說道:“今晚我們就去青陽精舍投宿吧?”
左清秋在前邊領道,一路直奔青陽精舍而來。
青陽精舍是碧云山在青陽府的聯絡站,負責碧云派弟子往來吃住的供應,掌柜的也算是碧云山的雜役弟子。
左清秋帶著一行人穿過城中大街,拐進一條小巷,穿過一條斜街,來到青陽精舍門前。他剛要進門招呼掌柜的,一腳剛踏進店門,迎面正看到兩個穿著碧云山服飾的中年人。
與此同時,那兩個年輕人也看到了左清秋,其中一個面色微黑,滿臉憨厚的年輕人首先驚叫道:“左師叔,這么巧,在這遇到了,我們正要去桃花村找你呢。”
另外一個比他小上一兩歲,一臉斯文,面色沉靜,很沉穩都也跟著走過來,向左清秋深施一禮,語氣平和地道:“參見左師叔!”
左清秋一愣,詫異道:“是你們啊!”原來這兩個中年人正是慕陽春的四大弟子中的兩個,鐵筆和崔墨。
左清秋剛要問他們為什么來,這時,慕陽春、蕭郁這一幫人都進入客店。鐵筆和崔墨忙著給師傅慕陽春見禮,然后蕭郁和葉天瑤又給鐵筆、崔墨見禮,左清秋又把卓一凡和云娘一家介紹了一番。大家忙亂已畢,才到青陽精舍的二樓客廳內落座。
慕陽春問道:“你們到青陽府干什么來了?”
鐵筆連忙上前垂首而立,說道:“我們是奉了師尊之命,下山傳命師傅和左師叔回山的。”
慕陽春看了看左清秋道:“這倒是正好,我們也正要回山。”
崔墨道:“孟師叔現在也不再山上,師尊已命人前去傳命了,想孟師叔也快回山了。”
左清秋奇怪道:“”怎么孟師弟不在山上,是何時下山的?
鐵筆道:“孟師叔是一月前奉了師尊之命,帶著他坐下“天地玄黃”四大弟子,去千佛山通天大佛寺見天音大師。”
原來“碧云四俠”位列第四位的孟無冬坐下也是四個弟子,分別以“天地玄黃”為名,即:碧云天、黃葉地、紫青玄、陸青黃。
左清秋道:“他去千佛山有何要事?還帶著那么多的弟子。”
鐵筆道:“事情是這樣的,一個月前,天音大師突然遣門下弟子送信給師傅,說中州冥河的守河水神被殺,從冥河中逃出不少的怪物和厲鬼,中州有半數的府郡都發生了鬼怪傷人和瘟疫流行的事。當地郡守請求天音大師施法解救。天音大師感到事關重大,發書往其他四山,請各派派人來會商此事,以便剿滅傷人的鬼怪,治理瘟疫。當時師傅和師叔不在,施師叔要輔佐師尊修煉仙丹,所以就命孟師叔帶弟子前去了。”
慕陽春沉吟道:“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冥河水神是受了仙界符箓的,怎么可能輕易被殺?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干的?”
崔墨接著鐵筆的話頭說道:“據師尊說,天音大師的信里也是含糊其辭,聽意思好像是與冥界有關。”
左清秋濃眉一挑,憂慮道:“中州之地,為五州之心,天地靈氣匯聚之地,其下方便是陰界的冥皇的都城,千佛山又是天地初分之時的中龍龍脈之所在,通天大佛寺的金龍佛印一直鎮撫著冥界中心,千年來,中州一地一直是民生康泰,未曾發生過異事,如今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卓一凡終于聽明白了,原來是陰間的那些爛七八糟的東西跑出來了,這可怎生得了。人鬼殊途,這樣混在一起不亂了套才怪。事實上,冥界自從在千年前發動“天界”之戰,被仙界擊敗后,冥界勢力一直就被印封在地下的幽冥世界里,冥皇的魂魄被分解成五份,分別印封在五州的五座名山之下,只要冥皇不能復生,冥界就沒有力量發動新的戰爭。
慕陽春知道事關重大,不能耽擱,就和左清秋商量了一會說道:“師尊命人來傳,定然是有緊急之事,我立刻帶著鐵筆和崔墨動身立刻回山。左師弟帶著剩下的幾個人,先去青陽山,辦完事情,隨后也趕往碧云山。”
左清秋也道:“這樣也好,師兄先回去,免得誤事。”
左清秋的話音未落,就聽見樓下又是一陣喧嘩,有人甕聲甕氣地叫道:“快點給我們弄點吃的,我們還要趕回山去。”
青陽精舍的老板伸出頭一看,笑道:“呦,這不是黃爺嗎?你怎能么有空到我這小店里來?”老板向那位姓黃的人身后一看,吃驚地笑道:“這是什么風,把冬四爺坐下的‘天地玄黃’四位爺全到吹到我這里來了!”
剛才說話的那個悶聲悶氣的人正是碧云四俠第四位孟無冬的二弟子黃葉地,他不耐煩地一擺手,說道:“少廢話,快點弄吃的,我們還得趕路呢!”
大弟子碧云天年歲最大,沉著穩重,背后一把“流光仙劍”,神情瀟灑飄逸。
黃葉地面相粗陋,身上的黃袍自敞著懷,露出胖乎乎的胸脯,腰間的帶子上插著一個繪這太極陰陽八卦的竹扇子。
紫青玄是個女子,一身紫衣,冷艷逼人,飄然若仙,最奇怪的是,她右臂的衣袖似被撕去半截,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胳膊,讓人看了頗為心動,只見那條白胳膊上,刺青著一道七色彩虹,那彩虹好像竟不是刺在她的胳膊,看起來就像是飄動著纏繞在她的胳膊上的。
陸青黃年齡比紫青玄還要小,一副讀書人的打扮,面白如玉,俊美朗姆,儒袍方巾,手拿一副竹簡。
“天地玄黃”四人才進了青陽精舍,還沒落座,就聽見頭頂二樓有人笑道:“四位師弟,來的真巧,快請上來坐吧。”
碧云天聞聲抬頭一看,詫異道:“鐵師兄,你怎么也在這?”
鐵筆笑道:“四位遠來辛苦,快上樓來,不光我在這,大家都在這呢!”
黃葉地生性粗豪,也與鐵筆交情不淺,怪眼一翻,仰面說道:“鐵老大,你買什么關子,什么大家都在,除了你之外,總不過就是你那幾個師兄弟,難道還讓我上去拜見他們不成?”
鐵筆暗笑,故意逗他:“黃老弟,不愿意上來就在下邊呆著吧!”
同門相見,免不了寒暄一翻。碧云天說道:“黃師弟,不要開玩笑了,咱們還是上樓去,一會你讓掌柜的把咱們的飯菜端到樓上。”
碧云天身為碧云“冬門”大師兄,在師兄弟中素來威信極高,他一開口,黃葉地連忙點頭答應,轉頭吩咐店家。
碧云天帶著其他三人魚貫而上。
“天地玄黃”四人走上二樓,只見二樓的人也是不少,樓梯口站著崔墨。黃葉地上前給了崔墨一拳,哈哈大笑道:“鐵老大說你們都在,原來是你小子,要知道是你,我就揪你下去給我大師哥見禮了。”
崔墨含笑道:“我哪里敢勞動黃兄大駕上樓來,自當下去見禮才對。”
黃葉地笑道:“春字門里就屬你小子懂規矩,其他的……”
黃葉地大大咧咧還要說,碧云天在他的后腰上一捅,低聲道:“住口。”
黃葉地一愣,碧云天馬上使眼色給他。
黃葉地向里邊的椅子上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慕陽春和左清秋正坐在那,心想幸虧剛才的話沒說出口,要是說了自己的臉往哪放。
碧云天帶領三人給二位師伯見禮,慕陽春一擺手說道:“你們遠道而來,也辛苦了,坐下休息吧。”
剛才黃葉地的話,慕陽春和左清秋都聽到了,也知道黃葉地性子直,說話沒把門的,有話順嘴就說。慕陽春身為“碧云四俠”之首,又是師伯,自不能和晚輩做口舌之爭,如果因為一句玩笑話,就責備黃葉地,一來顯得自己心胸狹窄,二來當著眾多弟子,師弟孟無冬的顏面上也不好看。所以,聽到黃葉地信口胡說,也就當沒聽見。
左清秋怕慕陽春的面子掛不住,知道他不肯自降身份,于是,走上前來,圍著黃葉地轉了一圈,一拍他的突出的肚子,笑道:“我說葉地,你這肚子可是漸長啊!不知道這里邊都是些什么?”
左清秋為人詼諧,向來不拘小節,與弟子們開玩笑也是慣了的,黃葉地笑道:“回稟左師伯,我這些日子練功臉的辛苦,吃的多了。”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威嚴如慕陽春也忍俊不禁,笑著直搖頭。但黃葉地卻不以為然,毫不在乎。
左清秋哈哈笑道:“你歷來是如此的,我們修仙之人,雖追求的就是超脫,但有這口腹之欲也是一大幸事。不過我說葉地,你裝了一肚子的吃喝,倒也沒什么,難道就沒裝一點規矩?
黃葉地這才明白,原來是左清秋對他剛才信口開河的話挑理了,才來開他的玩笑,他連忙跪倒失禮,說道:“師伯教育的是,葉地失口莽撞了,請師伯責罰。”
左清秋沒搭理黃葉地,看了看慕陽春,微微一笑。
慕陽春知道左清秋是在為自己挽回顏面,既然黃葉地都已經認錯,本來也是因為一句玩笑而起,自不能深究。于是站起身來,將黃葉地扶了起來,笑道:“葉地還是這么幽默,一一句玩笑而已,你也不必自責了,你們師兄弟本是同門,開句玩笑也屬平常,平日還應多親多近,不必拘束。”
黃葉地連連稱是,也學的怪了,說道:“多謝二位師伯不怪。”
左清秋笑道:“我可不像你大師伯那么寬厚,以后做事說話小心點,再胡說,小心我大耳瓜子扇你。”
黃葉地笑道:“弟子不敢了。”
這一段插曲過去,慕陽春問他們從何處而來。
碧云天道:“我們從中州千佛山通天大佛寺連夜趕回來,想在這里歇一歇,吃頓飯就趕回碧云山去。”
慕陽春道:“怎么孟師弟沒和你們一道嗎?”
碧云天道:“師傅他老人家先行了一步,估計現在已經到碧云山了。”
左清秋接口道:“千佛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形如何?”
碧云天道:“我等隨師傅是四月初八到的千佛山,立刻就去拜見了天音大師。當時中州十府郡之中已有五個出現了瘟疫,天音大師正在施法解救,幸虧瘟毒不算厲害,天音大師佛法廣大,瘟疫蔓延之勢也就止住了。我等離開之時,瘟疫已有所消減。”
左清秋道:“聽所不少冥間的鬼怪都跑了出來?現在可都除去了嗎?”
碧云天道:“中州冥河水神敖青被人殺死在冥河岸邊,確實是有一些鬼怪趁機逃出。我們與那些鬼怪交過手,不過是一些法力低微的小怪,不堪一擊,幾日之內便已肅清。”
慕陽春疑惑道:“中州冥河水神敖青,那是東海大龍神的兒子,修為不低,怎么會輕易被人殺了呢?兇手查出來了嗎?”
碧云天說道:“天音大師也是如此說,但看敖青的傷勢,似乎是又不是冥間的法力。”
左清秋奇道:“這是什么話,不是冥間的,那就是凡間的了,凡間人平白無故殺冥河水神干什么?”
碧云天:“弟子不知,天音大師也沒說起。”
慕陽春問道:“其他的山也去人了嗎?”
碧云天道:“同去的還有,九幽山明方,昆侖山三子,峨眉山弟子杜若煙。”
慕陽春點頭說道:“你們到來之前,我們已決定連夜趕回碧云山,既然你們也來了,就趕快用飯,等一會,我們一同回去。”
這時,飯菜都擺上來,眾人一起用飯,大家好像都有心事,都不說話,悶頭吃飯。一會用飯已畢,慕陽春看看天色微黑,不敢耽擱,與左清秋告辭,帶著鐵筆、崔墨以及“天地玄黃”四俠,祭起法寶,趁著夜色,凌空而去。
卓一凡身上的傷勢好像都好了,肩頭除了有點發緊,一點也不疼了,晚飯有吃了幾大碗飯,體力恢復,人也精神多了。這些修仙人說話,沒有別人插話的份,他們談話的時候,卓一凡幾個晚輩只是在旁邊恭敬地聽著;吃飯的時候,就是悶頭吃飯,最后,看著他們凌飛駕風而去,也只有羨慕的份了。
幾個大人還好說,心里羨慕,表現在臉上。但是碧兒年方五歲,看到那些騰空而起,羨慕的又喊又叫,大眼睛里閃著躍動的光輝,一個勁地纏著云娘,說她也要像那些人一樣飛到天上去。李成良和云娘,不住地哄她,苦笑不已,不置可否。
卓一凡突然靈機一動,偷偷地爬在碧兒的耳邊,向她輕輕地說了幾句,示意她趕快去。
碧兒聽了他的話,立刻高興的笑靨如花,也沒和別人打招呼,獨自跑到左清秋面前,她個頭矮小,一把抱住左清秋的大腿,甜甜地說道:“左伯伯,我也要學修仙,你教我好嗎?”
左清秋冷不防地被碧兒抱住,不知該如何是好。碧云四俠之中,唯有左清秋沒有弟子,他為人放浪不羈,豪邁灑脫,游戲江湖,從未將世間情懷放在心上,現在被碧兒抱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要是碰到別人,他本可袍袖一甩,抬腿就走,不理不睬。但是對面是個五歲的小孩子,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解釋也不是,一下竟難住了。
在場眾人都看著左清秋,看他怎樣應付。左清秋無奈,彎下腰對碧兒溫言道:“碧兒,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再學修仙。”他以為這樣可以搪塞過去。
但是碧兒小眼珠一轉,小嘴一撇,奶聲奶氣地說道:“伯伯騙人,我今年已經五歲,上個月才過了生日,不是說五歲就可以修仙了嗎?”
云娘恐怕碧兒惹左清秋生氣,低聲叫她:“碧兒快回來,別瞎說。”
碧兒年紀雖小,但心志堅定,認準的事就不回頭,她聽見娘叫她,回頭問道:“娘,我說的不對嗎?”
云娘尷尬半天,不好說話。女兒說的對,凡間的孩子都是五歲開始進行修仙的基本訓練,要不自己領女兒去青陽山照骨泉干嘛呢?
碧兒見母親不言,就轉頭對左清秋說道:“伯伯,我說的對嗎?”
左清秋自然不能當著這么多的人騙碧兒,只好說道:“碧兒說的沒錯。”
碧兒得意地將小臉一仰,高興地說道:“那伯伯就收我做徒弟吧。”
左清秋沒想到這小孩如此聰明,既然順著桿兒往上爬,于是笑道:“不是說到了五歲就能修仙的,如果身體資質不夠,也不能修仙的,你父母一定也告訴過你吧?”
碧兒想了想,好像父母的確是說過的,反問道:“那要什么樣的資質呢?”
左清秋哈哈一笑,既然這樣,自己就可以推脫了,說道:“一般來說,天下五行靈骨,占其一即可修仙。但我左某人收徒的條件很高,這么多年來,幾乎無一人能達到這個標準。”
碧兒問道:“伯伯你快說,是什么條件?”
左清秋笑道:“我的徒弟,必須是占三系以上的靈骨。”
卓一凡、李成良和云娘對修仙的事了解不多,聽了左清秋的話也沒太多的在意。但是葉天瑤和蕭郁深知其中玄妙,不覺暗暗搖頭,心想師叔你不想收著孩子,何必要如此為難與她。身占三系靈骨,已是世間少有,葉天瑤和蕭郁也不過是三系靈骨,而身占三系至上,可謂萬中無一,可遇不可求,即便有也堪稱是修仙的天才。
碧兒不知深淺,說道:“如果我達到要求,伯伯就收下我好嗎?”
左清秋知碧兒無知,不知其中的難處,自己說出話怎么收回,索性慨然道:“好,只要你能身占三系之上,我就收你為徒。”
碧兒拍手笑道:“拉鉤。”
眾人看著又是好笑,又是搖頭,看著這一老一小拉鉤,定下了這個協議。
第二天一早,大家早早起身,左清秋騎著小青驢帶著卓一凡和蕭郁走在前面,后面李成良趕著馬車拉著云娘娘倆和葉天瑤。大家出了青陽府的西門,一路直奔三十里外的青陽山。
青陽山在中州不算高山,但在青陽府算是最高的,眾人邊走邊說笑,過午之后已到青陽山,只見山下清溪潺潺,溪兩邊奇峰突起,峽谷悠長,水流迂回曲折,峰嶺疊嶂,山不高而秀,水不深而清,石不奇而雅,林不密而幽,,自有一番仙家氣派。
山口之處一面平整的山石上大書“青陽翠嶂”四字,葉天瑤悄悄和我說:“這是師傅慕陽春寫的。”
山口之內便是一帶石階,涉石階而上百余米,轉過一片密林,就見前面不遠峽谷深處飄蕩著層層氣靄,如溫泉一般。
葉天瑤曾經來過這里,據她說那里便是“照骨泉。”
左清秋向眾人道:“因事情緊迫,這次就不能帶諸位到寒舍一座,咱們就在照骨泉邊照骨,然后咱們就此分手,我帶他們幾個去碧云山。”
李家夫婦對左清秋千恩萬謝,為了他家碧兒之事,左清秋特意趕回青陽山。卓一凡見機會難得,就像左清秋道:“既然我也跟著來了,我也照照試試。”
左清秋笑道:“你的年齡早就過了,這泉水是給十歲以下的小孩子照的。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卓一凡不依,非照不可,左清秋也值得答應。
左清秋站在泉邊,燒化了符紙,念動咒語,頃刻間,就見原本碧綠的池水,像是開鍋了一樣,翻滾不止,里邊不斷地放出五彩光芒。
碧兒看著有趣,要往泉邊湊,被他父母牢牢抓住。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泉水漸止,卓一凡伸過脖子一看,碧綠的泉水變成的淺紅色,就像是誰的血流進里邊似的。他一吐舌頭,心想,天下還真有這怪泉。
左清秋向卓一凡和碧兒看了看,說道:“你倆誰先照?”
卓一凡想還是別先照了,要是照完了連一個五行的屬性都沒照出來,那可就太傷面子了,不如先讓碧兒試試,她是個小孩,照不出來什么,也沒人說,于是笑道:“還是讓碧兒先來吧,我是借碧兒的光跟來的,總得有個先來后到,我不著急。”
左清秋一笑,說道:“那就碧兒你先來。”他向碧兒招了招手。
碧兒很是闖蕩,不怕外人,見左清秋招呼她,她也不等母親告訴,自己就走到左清秋身邊,左清秋蹲下身子告訴她,走到前邊伸進泉水當中的木棧道上就行,注意別掉進水里。
碧兒很是聽話,自己扶著棧道的欄桿,一步步走到泉水中間,小身影慢慢消失在濃重的水汽里。
云娘很是擔心,碧兒畢竟年幼,萬一掉進水里,出個三長兩短,她可就沒法活了。雖然孩子能修仙是好事,但即使不修仙,平平安安過一生不也是挺好,她做母親的心情,外人難以理解,即使孩子不能修仙,她也不希望孩子有太大的危險。
云娘幾次要沖過去,把女兒抱回來,被李成良死死地拽住,低聲勸她不要擔心,這么多人在這應該沒事。
碧兒進入泉水的水汽里不一會,突然間,就見泉水上空冒出綠色、黑色、褐色三道光芒,繚繞不散。
左清秋微微點頭,碧兒是水、木、土三系靈骨,而且水、木、土相生,在三系靈骨中也是上乘的,左清秋沉吟不語,心中微微有了收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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