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為何物
卓一凡判斷出莫湘的方位,大喝一聲,怒氣勃發,長劍如電,厲斬過去。Www.Pinwenba.Com 吧
莫湘剛才與卓一凡碰了一劍,只是輕輕的兩劍一掛,他就被其充沛之極的真氣震的胸口血氣翻涌,深知功力相差太遠,正想借著水陣的掩護遁去,不想卓一凡長劍劈空接踵而來。躲之不及,只得要緊牙關,橫劍頭頂,勉力迎戰。
轟隆地一聲巨響,莫湘就覺得自己仿佛是被閃電擊中,渾身每根骨頭都要被震斷。他眼前發黑,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的紫鱟劍一沉,再也擋不住卓一凡的出塵仙劍,劍光閃過,他的一條左臂齊刷刷地斬了下來。
莫湘慘叫一聲,被強大的氣浪推飛出去,正好掉進一個黑色的漩渦之中,水流飛轉,一轉眼的功夫,莫湘已經不見了蹤影。
卓一凡顧不得莫湘死活,連忙去看左清秋,一看之下,頓覺不好,左清秋內息微弱,真氣渙散,幾番重傷之下,看樣子好像已經支持不住。他連忙將自身真氣注入左清秋的內息,幫他護住心脈。
不一時,左清秋幽幽醒來,見卓一凡滿臉憂色,笑道:“你擔心我要死了吧?”
卓一凡道:“你休息一下,我這就帶你出去。”
左清秋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形勢,搖了搖頭道:“來不及了,你這就出去,不要管我。”
卓一凡一看周圍的景物正在發生這變化,原本已經可以看清楚的景物,現在又模糊不清,水陣之外的幽寒山正在變得越來越暗淡。
左清秋心中一急,立刻口中鮮血涌出,喘息不已,拉住卓一凡道:“一會,生門轉過,你必須出去,否則一旦錯過,你又不懂陣法,必然被大陣困死在里邊。我命不久矣,不能再為你指點路途,你自己去吧。”
左清秋言語懇切,已有交代后事之意,卓一凡卻死也不遠扔下左清秋,說道:“我曾答應慕師伯,我一定能保護好你,把你帶出海去,如今我一人回去,如何和他們交代!”
左清秋微微一笑:“命由天定,與你何干!”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枚佩玉,碧綠的玉身上雕刻著清風明月,古松寒梅。“這是當年我入門之時,我師傅給我的,這么多年我一直佩戴在身邊,請你得空,如果去碧云山的話,把這玉還給我師傅。”
卓一凡上前就要抱起左清秋,可以就在這時,大陣一陣晃動,眼前的景物一下又明亮起來。
左清秋驚叫道:“一凡快去,向左前方十步,往北十五步,再折向西十步,就是生門所在。”
卓一凡拉著左清秋就要背上后背,左清秋厲聲叫道:“不可,我以失真力,駕馭不了海水,你拖著我走的如此之慢,怎么來得及沖出大陣?”
卓一凡一愣,知道左清秋所說是對的,但卻如何能掉下他,自己一人逃生。
左清秋一看情勢緊急,坐直了身子,兩手結成法印,陡然間,身上紅光大盛,猶如被火焰籠罩一般。卓一凡冷不防竟然被這紅光撞了一個趔趄。
左清秋坐于紅光之內,看著卓一凡,沉聲道:“記住我的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快走,不可錯過機會。”
卓一凡知不可耽擱,忍淚站起,怕知己心軟,按照左清秋的指點急步向前。才走出不足十步,就聽見背后嘭地一聲響,紅光流散,光焰暴漲,層層海浪依次推進。卓一凡回頭一看,只見紅光之中,左清秋的身影已經不在。
卓一凡仰天長嘆一聲,清淚橫流,也沒有時間多想,繼續向前奔走,心中暗下決心,日后定要找到莫湘,為左清秋報仇。
卓一凡沖出水八卦大陣,抬頭一望正在幽寒山之下,上面便是幽困玄女落霞仙子的寒宮冰洞。寒宮門前影影綽綽好像有幾個人,不一會就都向海面飄去。
卓一凡分開水路直追過去,不一時就看見前邊不遠處好像是碧蕭和紫煙霞,紫煙霞還用長鞭困住兩個人,一個是千芊,另一個白衣女子卻不知是何人。
卓一凡一邊追趕,一邊怒聲喝道:“碧蕭,紫煙霞你們站住,小爺來了!”
碧蕭一回頭,臉現驚訝之色,向紫煙霞道:“卓一凡這么快就出來了!”
紫煙霞咬牙道:“這小子邪性地很,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越來愈厲害了。”
碧蕭冷哼道:“有玄女和千芊在手,我倒是有興趣看看,這個卓一凡到底能怎么辦?”
冰凌海邊,海浪一涌,千雪浪高叫:“大家小心!”話音未落,碧蕭、紫煙霞等一眾人已從海中飛出。
紫煙霞一看海上眾人,也是一驚,瞥目之間看到千雪浪也在當中,心頭先是一熱,然后就是無邊怒火填滿胸膛,恨不能撲上去狠咬千雪浪幾口。
紫煙霞咯咯一笑,媚眼如絲,柔情似水向千雪浪道:“郎君,我把她們都帶出來了,你可怎么感謝我?”
紫煙霞一聲“郎君!”千雪浪滿面通紅,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沉吟了半晌說道:“煙霞,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殺要剮都隨你,可是落霞和千芊并沒有得罪你,你何苦要害她們?”
紫煙霞手腕一抖,將落霞母女扯到身邊,冷笑道:“你說的倒是輕巧,你功力高強,玄冥島人多勢眾。還有你這幫為虎作倀的狐朋狗友。”她隨手向其余眾人一回,“我手里不抓住點把柄,你能乖乖地讓我報仇?”話音未落,她將蟠龍鞭一緊,一根鞭梢正抽在輕巧的胳膊上,頓時出現一條嫣紅的血痕,千芊失聲驚叫,大聲喊疼。
落霞仙子心疼不已,但無奈雙手被困住,護不住女兒,向紫煙霞說道:“你也是海中之神,何苦為難一個小女孩。你恨我們夫妻,盡管出手便是,不要欺負我們的女兒。”
落霞仙子口口聲聲“我們”,不想在紫煙霞聽來卻是大受刺激,以為落霞仙子是在故意諷刺她,不守婦道,頓時醋意大發,惡心驟起,手腕一抖,鞭梢一甩,正抽在落霞仙子的臉上,雪白晶瑩的臉上一條血痕,鮮艷無比。
紫煙霞仰天大笑,突然喝道:“我今天就看你們一家人怎么去死?”
就在這時,海中波浪一翻,卓一凡揮劍沖出,怒不可遏,劍光一閃直向紫煙霞斬去。
卓一凡沖出海面,兩眼冒火,也沒看清當場還有何人,揮劍向紫煙霞斬去。紫煙霞了冷哼了一聲,手中長鞭抖動,竟然帶動落霞仙子和千芊向劍鋒上撞去。
千雪浪驚駭大叫:“卓一凡,不可!”
卓一凡驚恐萬分,百急之中,連忙收劍,劍氣走偏,直斬進大海內,轟隆地一聲,驚起一片水瀑。
千雪浪一把拉住卓一凡說道:“千萬不可傷了我妻子和小女。”
慕陽春和葉天瑤見卓一凡出海先是一喜,而后不見左清秋,心中不由得一緊,慕陽春問道:“左師弟,怎么不見?”
卓一凡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師傅,已經不在了。”
慕陽春大驚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一凡看了看千雪浪,又看了看紫煙霞,咬牙道:“我和師傅下到海里,進誤闖進水八卦大陣。就在我們正要走出大陣的時候,莫湘偷襲了我們,師傅本就受了傷,又被刺了一劍,為了不拖累我,自己燒化了自己。”話沒說完,臉上已滿是淚水。
千雪浪詫異道:“莫湘?莫湘怎么會在冰凌海里?”
卓一凡低頭不語,這時千芊高聲叫道:“爹爹,莫湘這個惡賊已經投靠了姓紫的這個妖女,我就是被他抓到海里的,莫湘和龍宮是一伙的。”
紫煙霞在一邊靜靜地聽著,突然呵呵冷笑道:“我以為莫湘只是個廢物,沒多大的用處,沒想到居然也做成了一件事。”
此時,雙方在海面上形成對峙,雖然玄冥島一方人多勢眾,占據絕對優勢,但紫煙霞和碧蕭手里握著落霞仙子和千芊兩個人質,一時間倒也不懼。
南荒烈火宮赤焰紅髯抖動,低頭想了一會,飄身上前,赤龍和彤云緊跟而上。赤焰沉聲道:“北海龍宮與玄冥島本無深仇,龍宮壓著玄女也是封了上天玄帝之命,并非私仇。依本王看,兩家能否各退一步,龍妃放了玄女和千芊,我也替雪浪兄做主,不在追究你對玄女母女無禮之罪。”說著他側臉看了看千雪浪。
千雪浪知道赤焰是好意,意在為他解圍,可是事情能這么三言兩語就完結了嗎?如果這么容易,那她就不是紫煙霞,就不是那個南海龍女了。他心中不以為然,但還是向赤焰點點頭,不管怎么說都要給赤焰這個面子,如真能像赤焰說的,一了百了,那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紫煙霞聽完赤焰的話,不由得仰天狂笑,笑的前仰后合,不可抑制,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話。半晌,她才收住笑,媚眼一彎道:“來者何人?”
赤焰道:“南荒烈火宮赤焰。”
“原來是烈火宮的赤焰王爺,怪不得這么大的口氣。”
赤焰粗眉一皺,他聽出紫煙霞的語氣中的輕蔑之意,他冷冷問道:“龍妃殿下,你意下如何?”
紫煙霞故意裝作為難的樣子,沉吟了一下,嫣然一笑:“赤焰王爺,我如果說不答應你的要求,你會不會就幫助他們打我啊?”
赤焰一愣,沉吟道:“我與雪浪兄是莫逆之交,我自然不想他的妻女被害。”赤焰為人老道,以自己的名氣,自然不好說幫助千雪浪打一個小姑娘的話,但他既然已說與千雪浪是莫逆之交,那傾向就是不言而喻的了。
紫煙霞點點頭:“這么說,你是非要與我為難了不成,那我倒是想領教一下烈火宮的功夫。”說著,她把落霞仙子和千芊擋在身前,像一面盾牌。
赤焰心中為難,眼下,自己一方許多人在場,想要滅了紫煙霞和那個叫碧蕭的小子,易如反掌,可是落霞仙子和千芊淪為人質,投鼠忌器,可就難做了。他回頭看了看,只見卓一凡、慕陽春和葉天瑤面含悲憤,向紫煙霞怒目而視,看來一個疏忽,他們就可能對紫煙霞發難。一旦動手玉石俱焚,就不可挽回。
就在此時,千雪浪飄身來到紫煙霞的身前,直視這她的眼睛,半晌深深地嘆了口氣:“煙霞,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肯放了她們母女?”
紫煙霞仰面大笑,突然惡狠狠地盯著千雪浪的臉,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想讓你死!”
在場的人都是一驚,紫煙霞美艷驚人,而此時臉色猙獰,五官扭曲,讓人看著猶如鬼魂附體一般。
千雪浪望了一眼落霞仙子和女兒,慘然一笑,微微點點頭:“好!只要你放了她們,我這條性命有什么了不起。”
紫煙霞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千雪浪答應的這般痛快,心中萬千挖苦羞辱之言,一時倒不知該如何說出來。她怔怔地看看千雪浪,心頭既怒且悲,一時百轉柔腸,鼻子發酸,竟然放聲大哭起來。
千雪浪一愣,奇道:“煙霞,這許多年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今天我情愿死在你的鞭下,以贖我的前罪,你又為何哭?”
紫煙霞怒道:“誰稀罕你的命。你何嘗是在贖罪,明明是在為了救你的妻女,你難道就對我沒有一點愧疚之情?”
千雪浪愣怔怔,看看紫煙霞,又看看落霞仙子,兩個女人都直盯盯地看著他,眼神里皆是哀怨和憂傷。
紫煙霞將頭一昂,滿頭紫發迎風飛舞,一襲紫衫宛若云霞鼓蕩,她逼近一步,幾乎貼上千雪浪的臉,平靜地問道:“當著妻女,你不好說!好吧,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回答我!”
“好!什么話?”
紫煙霞環視了一下在場的眾人,突然提高聲音,朗聲說道:“我想問你,當年你我熱戀之時,你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千雪浪臉色青白如雪,眼神空茫迷蒙,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陽光燦爛的春日,紫煙霞身倚桃樹,含羞回眸的樣子,是那么讓人迷戀,清澈的小溪里,那如玉一把那的身體,不也撩動了他如潮的情思!
千雪浪救救不答,紫煙霞的眼神漸漸浮現出一抹怒色,厲聲喝道:“難道你連這個也不敢回答!”
千雪浪一激靈,嘆了口氣,低聲道:“有!”
紫煙霞臉上喜色一現,隨即高聲道:“你說什么?我沒聽見!”
千雪浪將心一橫,揚聲大叫道:“我曾經喜歡過你!”這聲音凌厲如利劍,壓過了海上翻滾的波濤,如滾滾春雷,震的人耳朵一麻。
眾人都被驚的不敢做聲,心中惴惴不安,都吃驚地盯著千雪浪。落霞仙子雖然在就知道千雪浪和紫煙霞的私情,但由丈夫在眾人面前親口喊出,心中猶如刀絞,淚水撲簌簌滾落,哀傷不已。
紫煙霞大喜:“那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一聲喊出,心中糾結之處頓開,再無羈絆,千雪浪朗聲道:“一切皆是我的錯。我豈能一錯再錯。都是我當年一念之差,害了煙霞,也害了落霞和千芊,我愿意當場謝罪,以贖罪孽。”說罷,千雪浪掌中一股白氣涌出,立時化作一支冰劍,映日寒光逼人,手一回,向自己的胸膛猛插下去。
落霞仙子和千芊都驚的失聲大叫,無奈身子被蟠龍鞭困住,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冰劍由上而落。
紫煙霞離他最近,一見他要自盡,也驚的花容失色,雖然多年來她一直想要取了千雪浪的性命,可是現在突然間千雪浪自盡,愿望就要實現,不知為什么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來不及多想,手中蟠龍鞭隨著心念轉動,一直鞭梢飛卷而出,正卷在冰劍之上,她用力一扯,冰劍走偏,從千雪浪的右肋下穿過。
千雪浪本求一死,這一下用盡了全力,不想被紫煙霞的龍鞭一帶,劍鋒走偏,即便如此,冰劍的劍鋒還是劃破了右肋下的皮肉,一股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白衣。
千雪浪抬起頭盯著紫煙霞,臉上滿是怒色,良久他低聲怒喝道:“你為什么不讓我死,你還要怎么樣?難道我死還不夠嗎?”
紫煙霞別嚇的倒退了幾步,一時心頭煩亂不已,她葉不知道該讓千雪浪怎么樣,甚至對剛才的救他的舉動都覺得不可理解。自己不就是要來報仇的嗎?為什么事到臨頭又這么怕他離去。
紫煙霞眼光散亂,不敢與千雪浪對視,忽然洼地一聲哭出來,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滿臉都是淚珠:“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
千雪浪詫異道:“煙霞,你這是為何?你就是取了千某的性命,我也不會怪你!”
紫煙霞抹著淚水道:“我就是恨你,恨不得你早點死。可是剛才看你要死,我就狠不下心來。”
落霞仙子聞言,心中一嘆:“也是個癡情的女人。”她向紫煙霞溫言道:“龍妃殿下,我知道你對雪浪好,你不忍心傷害他,我們一家三口都在你的手里,生死之間就由你來決斷了。”
紫煙霞將淚一拭,說道:“算了吧,我心已死。剛才千雪浪那一句喜歡過我,我已經心滿意足。從此后,我遠走天涯,隱居海角,我與你們再也不相干了。”
千雪浪大出意外,沒想到這樣一場風波平息的如此容易,紫煙霞一旦心結解開,便再不被情思所糾纏主動放棄,豈不是最佳的結果。
千雪浪正不知該如何感激,突然間就見紫煙霞背后黑氣大盛,一道黑光悄然從黑氣中射出,直奔紫煙霞的后心。
千雪浪大叫一聲“不好”,身子已經如離弦之箭,飛撲了出去。
嘭地一聲,紫煙霞身后,黑光在千雪浪的身上炸開,千雪浪被這股力道推動,正撞在紫煙霞的懷里,兩個人一起跌落到海中的礁石上。
紫煙霞回頭一看,只見碧蕭雙手黑光抖動,正笑吟吟地看著她。她跳起身指著碧蕭罵道:“你個卑鄙小人,為什么在背后暗算我?”
碧蕭:“既然你背叛了冥王,我也只有殺了你,這是我們的約定,難道你忘了?”
紫煙霞面色一沉,剛才自己情緒激動,一時忘了碧蕭還在一邊,既然自己再也不能履行殺了千雪浪,滅掉玄冥島的承諾,那冥王的使者碧蕭就有權行使懲罰的權力。
碧蕭搖頭道:“紫煙霞。你真的該死!可是我沒想到,千雪浪對你癡情如此,竟然舍身救你,看來我還是看錯了他。”
紫煙霞回頭望去,只見千雪浪趴在礁石上一動不動。她俯下身去,問道:“你怎么樣?”不想手才碰到千雪浪的手臂,頓時一股陰寒之氣直沖脈門,她不由輕叫一聲,甩開手。
赤焰飄落下來,一看千雪浪的情形,大吃一驚:“不要碰他,他中了幽冥寒毒。”
紫煙霞連忙抬起手掌一看,手掌正中已經泛起一塊青黑色的印記。赤焰沉吟片刻,有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千雪浪,嘆了口氣,向紫煙霞道:“龍妃殿下,你所中寒毒不深,只在表皮,在下有法可以解救。”
紫煙霞一愣,木然道:“你既然能解,你就快救救雪浪。”
赤焰臉色陰沉連連搖頭:“毒氣已深,無能為力。”
紫煙霞突然仰天長嘯,尖利的呼嘯之聲直沖云霄。她紫發飛舞,兩眼血紅,猶如瘋魔,讓人觀之不寒而栗。
紫煙霞猛然回頭,看著碧蕭,鳳目射出兩道逼人的寒光,半晌咬牙道:“碧蕭,那命來。”紫電蟠龍鞭被靈氣催動,飛舞盤旋,舞出一片排山倒海般的鞭影向碧蕭壓去。
碧蕭嘿然一笑,并不與紫煙霞糾纏,揮衣袖震開紫電蟠龍鞭,就要逃走,剛一轉身,猛然見迎面一道炙熱無比的劍氣迎面撲來,灼灼白光將他的身形籠罩其中。卓一凡揮劍,擋在他的身前。
碧蕭一驚,他與卓一凡纏斗多時,兩人功力相抵,非一時半刻能分出勝負,自己人單勢孤,不可戀戰。反身正要斜刺里逃走,不想迎面正與赤焰、赤龍和彤云相遇,只一愣神的功夫,慕陽春和葉天瑤也聚攏過來。
碧蕭一見無路可逃,環視了一下眾人,冷笑道:“仗著人多勢眾,以多欺少嗎?”
卓一凡:“我是為師傅報仇,難道還和你一對一比武不成。”
紫煙霞厲聲尖叫道:“碧蕭,你快將千雪浪治好,我答應放你走!”
碧蕭臉上露出不屑之色,冷冷一笑,瞧也不瞧她一眼。赤焰搖頭道:“這寒毒,他未必能解的了,求他何用?”
紫煙霞兩眼血紅,嘶啞著聲音道:“誰能解毒?”
碧蕭開后笑道:“只有冥王有解藥,你有本事的話就去求他。除此之外,或許玄帝、龍神、仙界三老都有本事解開,可是他們都不在。再說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話音未落,碧蕭趁眾人心神分散,猛然暴喝:“黑獄蓮花。”隨著他的呼喝之聲,朵朵黑蓮飛旋而出,向眾人紛紛飛去。
卓一凡仙劍劈出,擋在慕陽春和葉天瑤身前,赤焰擋住赤龍和彤云,紫煙霞紫電蟠龍鞭旋轉成鞭陣將黑色蓮花擋開。
碧蕭哈哈一笑,縱身飛起,向云中鉆去,卓一凡急追而去,霎時間穿過云層已經看不見海上眾人的蹤影。
赤焰等人一看追之不及,又是擔心千雪浪的安危,急忙去看,此時千雪浪竟然微微轉醒,看了一眼紫煙霞,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紫煙霞滿面羞愧松開紫電蟠龍鞭,落霞仙子和千芊一起撲到千雪浪的身邊,但被赤焰等人攔住。
千雪浪自知毒已入全身經脈,如不是自己一身高絕的功力,早已經死去多時。想來碧蕭的幽冥寒毒雖然厲害,但到底不是天下絕毒,若不是自己忙著就紫煙霞,未來得及靈氣護身,寒毒雖然厲害,倒也不至于傷到不可救治的地步。
千雪浪看了看紫煙霞已經全黑的手掌,知她也已經中毒,向赤焰道:“赤兄,你我相交多年,情同手足,望你看在我的面上,給煙霞治傷,小弟感激不盡。”說著毒氣發作,千雪浪兩眼一翻竟昏過去了。
赤焰連忙咬破中指在手心中畫了一個符咒,口中念念有詞,猛地一掌拍出,掌中一道烈火飛出,直射進千雪浪的渾身百穴之內。片刻之間,千雪浪身上的黑氣竟有一絲消退,臉上有現出些許紅潤之色。
赤焰道:“我用火咒暫時封住了他的渾身穴道,阻擋住了寒氣的擴散。不過我的火咒只能擋住寒毒一時,寒毒越是延遲爆發,發過的越是厲害,以我的功力擋不住冥王的寒毒。”
千芊放聲大哭,指著紫煙霞道:“都是你這個妖女,都是你害死我爹爹的。”激怒之下,手中碧水光刀挺起,冒出清冽的寒光。
紫煙霞凜然一笑,盯著千芊的眼睛,低聲道:“是我害的你父親,你來殺了我吧!”說著向千芊逼近了一步。
千芊被紫煙霞冷冽的眼神看的心里一驚,不由倒退了一步,竟然不敢上前。
紫煙霞見千芊氣餒,仰天長嘯了一聲,飛身向千芊的碧水光刀上撞去。千芊大驚,身子不由自主地一躲,紫煙霞撲了空。
紫煙霞回身惡狠狠地看著千芊,尖聲叫道:“你為什么不殺我?為什么不替你爹爹報仇?你該殺了我才對。”
千芊被嚇的愣怔了半天,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落霞仙子連忙將女兒摟在懷里,冷冷說道:“龍妃想死,自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去死,不要嚇壞了我的女兒。”
紫煙霞漸漸神情平靜了下來,臉上的顏色變了幾變,轉頭向赤焰道:“請問赤焰王爺,千雪浪的寒毒當真治不好了嗎?”
赤焰臉色凝重:“以我之能,實是治不得。也許在場諸位另有高人,可以治了此毒。”
紫煙霞聽赤焰一說,苦苦一笑:“赤焰王爺客氣了,如果王爺說治不得,那一定是沒有辦法了。也許落霞仙子或許能有辦法,但是她被玄帝封靈悟靈力,又中了我‘百蟲裂魂’的蠱毒,她也無能為力。”
落霞仙子黯然神傷,將頭低下,紫煙霞說的不錯,此時自己縱然不死,也與一個尋常的凡間女子相差無幾。
紫煙霞又向其他看了看,眼內滿是失望之色,嘆道:“赤焰王爺和落霞仙子既然無力相救,其他幾個小輩就更不能指望。”她語氣上都是不屑,輕視之意。赤龍怒氣勃發,蒼眉一揚,就要上前搭話,赤焰察覺,輕咳了一聲,將其攔住。
紫煙霞冷冷一笑,對赤龍視而不見,她哪里會把一個毛頭小子放在心上,直視著赤焰道:“王爺剛才說愿意為我治傷,不知是真的嗎?”
眾人一愣,沒想到紫煙霞此時會問這個問題,不由得都心中不滿,眼中閃出怒色。赤焰沉吟一下,說道:“剛才千雪浪求我,我與他相交甚深,自當聽他吩咐。”
紫煙霞笑道:“那就有勞赤焰王爺了。”
赤龍再也忍耐不住,怒聲吼道:“妖女,你還要臉不要,不說滾的遠遠的,還有臉要我父與你治傷?”
紫煙霞聽而不聞,只是盯著赤焰,冷聲道:“如果王爺為難,我絕不強求。”
沒等赤焰回話,千芊高聲大叫:“赤焰伯父不要給她治傷,就讓寒毒治死她。”
赤焰將手一擺,制止住眾人的話,朗聲說道:“大家不必多言,既然雪浪求了我,我必定遵守諾言,給紫煙霞治傷。”
赤焰回頭看了看落霞仙子。落霞仙子面色沉靜,凝眉想了想,向赤焰點了點頭。
赤焰用血在手掌中又畫了個符咒,念動咒語,猛地一掌拍在紫煙霞中了寒毒的手掌之上。紫煙霞就覺得一股熾烈無比的火力奔流而來,身上的寒氣頓時被火力逼住,僵持片刻,漸漸有了減退之勢。
紫煙霞暗暗心驚,赤焰不愧是烈火宮之主,執掌著太陽之精火,這火力果然非凡。赤焰須發皆乍,臉色慢慢變紅,幾成火色。不到一刻鐘,赤焰的火力將幽冥寒毒之氣逼出體外,紫煙霞感到全身一暖,寒冷之意頓消。
赤焰喘息片刻,暗暗調勻內息,望著紫煙霞道:“你的傷已經好,不過你也得答應老夫一件事。”
紫煙霞:“何事?”
赤焰道:“落霞仙子中了你的毒,就請你將蠱毒解開。如今千雪浪已經巫妖可救,如落霞仙子又喪在你的蠱毒之下,你又于心何忍?”
紫煙霞:“難道你們不知道‘百蟲裂魂’的蠱毒是無藥可治的嗎?”
赤焰暗吃一驚,心想這妖女怎么如此歹毒,使用如此霸道的巫術,落霞中了這樣的蠱毒,兇多吉少。
紫煙霞冷聲道:“落霞仙子死定了,你們如果覺得不公,就請現在動手殺了我,就算為他們夫婦二人償命,我絕不還手。”說著,將手中紫電蟠龍鞭往地上一扔,兩眼一閉,不看眾人。
眾人束手無策,都看著落霞仙子。
落霞仙子嘆了一口氣,輕聲道:“紫煙霞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千芊一愣,急道:“不能放她走,放走了她,你了可怎么辦?”
落霞仙子搖頭道:“命由天定,我只有認命。”
千芊失聲痛哭,沒哭幾聲,人已經昏厥過去,葉天瑤連忙將千芊抱住,放在一邊。
紫煙霞聽到落霞仙子說放她走,倏的睜開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仙子可是放我走?”
落霞仙子眉頭一皺:“你走吧,從此后我們再無瓜葛,不要等我反悔。”
紫煙霞望著落霞仙子,半晌無言,很久才幽幽嘆了口氣:“你當真不恨我?”
落霞仙子淡然道:“恨你又有何用?雪浪的寒毒你能治好?還是你能解了我身上的百蟲裂魂?”
赤龍氣不過,低聲哼道:“即便如此,也太便宜了她。”
赤焰一抬手連忙制止住兒子多言,這終歸是千雪浪一家的私事,此時千雪浪昏迷未醒,此事如何處理還得聽落霞仙子的主意。
赤焰沉吟道:“仙子之話可是當真。”
落霞仙子微微點頭:“赤兄,放她走吧,我不想冤冤相報,畢竟是我們先對不住她。”
赤焰搖頭嘆息,向紫煙霞道:“落霞仙子的話你都聽見了,你去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此時,紫煙霞卻似失去了魂魄一般,望著地上千雪浪呆呆發愣,心中不知是喜是悲,五味陳雜,往事如一幕幕畫面不斷地閃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想當初一時的氣憤,與千雪浪陰差陽錯糾纏在一起,卻從此墮入無法自拔的情孽之海。如今千雪浪命在旦夕,這難道就是自己想要得到的結果?
紫煙霞只覺得胸中憋悶欲死,似要炸開一般,一股悲憤之情噴涌而出,她仰天一聲長哭,聲震海天,慘厲悲切。眾人雖然恨她,但聽到如此凄凄之聲,不免都心生憐惜,這女子本不是什么兇惡之徒,只是一時被情所困,害人害己,鑄成大錯,可這錯又不能完全怨怪于她。
紫煙霞長哭一陣,漸漸止住悲聲,拭干眼淚,轉回身向落霞仙子道:“我生平只知道有己,不知有人,從不為他人著想,如今看來倒是我錯了。千雪浪中了碧蕭的毒,我解不了,但是你中的百蟲裂魂蠱毒,我卻有辦法解開。”
眾人大喜,敵對之情稍減,一齊都望著她。
赤焰道:“你如何解法?”
紫煙霞笑道:“這個不干你們的事,我自有辦法。”
她說著伸手解開自己胸前的衣衫,胸圍之外,一痕雪白的肌膚坦露出來,在那片雪膚正中,一顆櫻桃大小的紅痣色彩艷紅,鮮艷欲滴。
眾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赤龍年輕,不好意思觀看,將頭轉向一邊,千芊和葉天瑤都是年輕姑娘,頓時也羞得臉上發燒。赤焰和慕陽春畢竟都上了些年歲,雖心中疑惑倒也沒有太在意。
紫煙霞向赤焰道:“赤焰王爺,借你的佩刀一用。”
赤焰猶豫一下,抽出腰帶上的碧玉黃金短刀遞了過去。
紫煙霞接過佩刀,毫不猶豫,用刀尖在心口上一剜,頓時鮮血橫流,染紅了紫衫,那顆艷紅的紅痣已經不在胸口。
落霞仙子皺眉道:“龍妃,你這是為何?”
紫煙霞不答,將手伸開,一顆紅似鮮血的圓珠被托在掌心,看眾人不解,她說道:“這就是百蟲裂魂的母蠱,落霞仙子長身體中的百蟲都是這母蠱所生,母蠱一亡,百蟲就會失去母體,裂魂之蠱毒也就自然解了。”
落霞仙子畢竟見多識廣,一聽之下,猛然臉色劇變,失聲叫道:“龍妃,不可,我們可再想別的辦法……”
落霞仙子話音未落,只見紫煙霞慘淡一笑:“還會有什么辦法?”她手掌一捏,就聽見她手中頓時發出極為慘烈的鳴叫之聲,聲音凄厲,動人心魄。半晌,她將手張開,一灘碧幽幽的清水從她的手指縫間流下。
赤焰也明白過來,連忙將讓眾人躲在一邊,不要靠近落霞仙子。
落霞仙子愣愣地看著紫煙霞,心中愛恨交加,這個女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卻又在生死關頭救了自己的性命,愛與恨交織,她的一顆心都被擠壓的粉碎。突然間,她感到身體里似乎有很多東西在蠕蠕而動,嗡鳴之聲漸漸響起。
啪,啪,啪一陣輕響,落霞仙子的手臂等處裂開一道道細小的血口,一只只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青色蠱蟲振翅飛了出來,越居越多,不多時已經匯聚成一條青色的細線。圍繞在半空飛翔,不斷地聚散離合。
紫煙霞臉色蒼白,仰頭看著半空飛翔的無數青色蠱蟲,向落霞仙子嫣然一笑:“落霞姐姐,我這就要去了,不知我這一條性命,能不能換你一句諒解。”
落霞仙子眼含淚水,點點頭道:“過去的事我們就都不要再提了,如果有來生,你我還能相會,定然在不為敵。”
紫煙霞臉上一喜,笑道:“有姐姐這句話,我就可以安然去了。”
這時,在半空盤旋良久的蠱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鳴叫之聲,凄凄慘慘、聲音凄厲,就像是一群幽魂在烈火中慘叫。蠱蟲盤旋著,似乎在找尋目標,它們不住地在落霞仙子和紫煙霞的頭頂飛來飛去,漸漸蠱蟲都聚集在紫煙霞的身邊。
紫煙霞知道大限已到,她安靜地合上雙目,伸開雙臂,渾身紫衣在風中飄蕩,宛若神仙妃子,凌風御空,又像凌波仙子踏浪逐波。青色蠱蟲猛然一陣轟鳴,在半空四散而開,旋即又如利箭一般蜂擁向紫煙霞的身上飛去。
數不清的青色蠱蟲無聲地消失在紫煙霞凌空飛舞的紫衣之內。紫煙霞臉上一陣抽搐,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苦楚,身子晃了幾晃,還是穩穩站住。
紫煙霞道:“這百蟲裂魂的蠱毒乃是我南海一派蠱毒的極致,雖然厲害無比,但反噬之力也極大,我剛才殺死了它們的母蠱,這些子蠱必然要想向我報復,它們會吃掉我的身體和魂魄,我現在已經用靈力將它們困在我的身體之內,我死之后,你們立刻用火把我燒掉,不要讓這些蟲子跑掉。這樣我的魂魄就不會散掉,也許還能有來世相見之日。”
紫煙霞說著,臉色大變,由蒼白變成青紫,臉上的血肉也像是漸漸干枯,猶如被什么吸干了似的。紫煙霞看已經是支持不住,勉強支持,向赤焰道:“赤焰王爺,放火!”
赤焰知道此事不能遲疑,連忙縱身來到跟前,兩只紅袍迎風一抖,兩只火龍竄出,烈火騰騰將紫煙霞纏繞其中,火龍上下盤旋,纏繞不息,火焰如幕,不一時幾乎看不見紫煙霞的身影,朦朧間看見她身上的紫衣化作片片黑蝴蝶飛散到海天之間。
烈火足足燒了半個時辰,礁石被燒的漆黑一片,巨石之上出現數道裂痕。火焰熄滅,礁石上在也不見紫煙霞的身影,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香氣,等要仔細去聞時,海風鼓蕩,那香氣卻又隨風而散。
紫煙霞剛才站立之處,出現一小堆瑩白如雪的細小粉末,淡淡地香氣正是從這里散出,而且任憑海風如何吹拂,那白色細小粉末卻凝固不動,吹拂不散。落霞仙子走過去,撕下自己的一塊衣襟,將那細白的粉末碰到衣襟上,細心包好,放在懷內。
千芊走到母親身邊,關心地問:“娘,你沒事了嗎?”
落霞仙子默默點點頭:“娘的毒已經解了,不會有事的。”
千芊指指母親的懷中,問道:“你留著東西干什么?”
落霞仙子:“這是紫煙霞的骨灰,我們日后要把他好好安葬,如果有緣,我們可能還會見到她。”
千芊撇了撇嘴:“我可不想再見這個惡女人。”
眾人正唏噓不已,這時,地上躺著的千雪浪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哼,他受傷極重,五臟六腑都被震傷,寒毒已侵入全身,全仗著赤焰的火咒的功力暫時抵擋住寒毒,他才能夠醒來。
千芊高興不已,上前扶住父親,淚水又流了下來:“爹爹,你好點了嗎?”
千雪浪看著愛女無恙,心中安慰,臉上泛出喜色,吃力地道:“你,你娘……”
千芊連忙說道:“我娘沒事,她的毒已經解了。”
千雪浪放心地點點頭,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什么人,卻一直沒有找到,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落霞仙子走上前,蹲在千雪浪身邊,低聲道:“紫煙霞已經不在了。”
顯然千雪浪沒理解“不在”的含義,自然紫煙霞是不會與眼前這些人在一起的,他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怎能共處一處?
落霞仙子臉上神情一凄,說道:“雪浪,我告訴紫煙霞已經死了。她臨死之前治好了我的蠱毒,就是說,我的命是她救的,如果她不救我,死的就是我。”
千雪浪神色黯然,連連搖頭,半晌無言,許久才嘆息道:“都是我害的你們,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們兩個去死。”
落霞仙子:“紫煙霞臨去,我們已經釋然,她求我原諒她,我答應了。”
千雪浪猛地身子一震,臉上頓時緋紅一片,眼含歉意地望著落霞仙子,聲如蚊訥:“我今生欠你太多,來世如果你不嫌棄,我定做牛做馬相報。”
落霞仙子泣不成聲。
千雪浪眼神渙散:“我對不起你,犯了大錯,你,你……”說著渾身顫抖不止,已經說不話來。
落霞仙子伏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放心,我原諒你!”
千雪浪口中的氣一松,喃喃道:“這樣我去的也就安心了,照顧好咱們的女兒。”
落霞仙子含淚點頭。
此時海上狂風陣陣,黑云滾滾,如潮的大浪連天而涌,似是為這位北方冰雪之神送行。
卻說,卓一凡緊追碧蕭鉆入云層,二人在云層間穿行,飛了許久,也不知道飛到了何處,穿出云層,只見下面仍是一片汪洋大海,碧波萬頃,浩淼無涯際,暖日陽光閃爍其上,仿佛是一片片碎金浮動。
碧蕭經過幾番惡戰受傷頗重,又這樣御氣飛行了許久,就感到渾身靈氣渙散,漸漸支撐不住,放眼望去,前邊碧海之內出現一座半月牙形的島嶼,島上群山起伏,遠遠望去有幾座高峰林立期間,山上森林如海,滿眼皆是一望無際的綠色。
碧蕭支持不住便在前面一片山坡上落下,仔細觀望,這里似乎已經離開了冰凌海的地界,樹林蔥郁,草木繁盛,暖風習習,沒有一點冰雪的痕跡。他回頭看去,只見卓一凡御風已經跟了上來。
碧蕭見前面不遠處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纖纖翠竹隨風搖曳,竹葉尖細沙沙作響,好一派幽靜的去處。他快步躲進竹林,竹林并不大,透過竹葉間的空隙,只見里邊似乎有五彩霞光閃動,整個翠竹林圍起的空間內彌漫著一股清新的藥物香氣。
碧蕭內傷已經發作,嘴角邊流出一行血跡,他踉蹌腳步闖出竹林,身子還沒站穩,就聽到身邊不遠處一聲女孩子的嬌叱:“哪里來的狂徒,闖進我的藥園干什么?”
碧蕭一愣,連忙四下查看,卻看不見說話的人,聽聲音應該就在不遠,可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他看了片刻,心中恍然,原來眼前布置有禁制,一切景物都被禁制擋住。
碧蕭一時心慌,也看不清禁制,不敢亂動,猛然間聽到竹林外腳步匆匆,原來卓一凡已經追了進來。
碧蕭無奈叫道:“落難之人,請姑娘庇護!”
啊!迷霧中發出一聲感嘆似的輕喚,白霧晃動,一個嬌娜的身影如行云流水一般踏霧氣而來,恍若凌波仙子。
碧蕭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那女子已經立在身前,只見她也就十六七歲花顏月貌,黑發如瀑,淡綠色裙衫猶如綠波,最奇的是,這女子眉間一點殷紅不只是胎記還是胭脂窒,點在眉間分外俏皮可愛。
綠色女子連帶怒色,伸出一只春蔥般的手指指著碧蕭喝道:“你是什么人?這么大的膽子。”
碧蕭真氣渙散,頭昏腦脹,口中流出血來,連忙扶住身邊的竹子方才站穩,喘息道:“姑娘不要驚慌,外面有仇家追我。”
綠衣女子向林外一望,果然見一個青衣年輕人手持利劍正向這邊搜索而來,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他為何要追殺你?”
碧蕭眼珠一轉,編道:“我本是個修仙的人,剛才在路上看到那人在用活人修習妖法,我看不過上去理論,與他斗了起來,沒想到那人法力高深,我斗不過他,還被他打傷,他要殺我滅口,一直追到這里。”
這時,卓一凡已到竹林之內,一眼看到碧蕭正在和一個綠衣女子說話,大驚道:“碧蕭,還不出來受死!”飛身縱越過來。
綠衣女子連忙一拉碧蕭的衣襟,說道:“跟著我走,不可走錯了步伐。”
碧蕭心中暗喜,這女孩年幼天真不辨真偽,正好可以躲一時,等自己的內傷痊愈,也就不懼卓一凡。那綠衣女子在前曲折而行,碧蕭忍住疼痛,緊緊跟隨,不敢有半點疏忽。大約走了有百十步,眼前突然一陣明亮,耀眼的陽光傾瀉而下,晃的腦子眩暈起來。
碧蕭一看眼前的景物,驚喜非常,真是一派旖旎風光。面前是一座很大的園子,園內矗立幾處亭臺,一彎溪水,其余皆是五彩斑斕的各色花草,清香宜人,光彩奪目。
綠衣女子得意地笑道:“這就是我的藥園了,外面是我爹爹部下的禁制,外人進不來。”
碧蕭稍微放下心來,施禮道:“多謝姑娘搭救,不知此處為何地?姑娘怎么稱呼?”
綠衣女子明眸一閃笑道:“你真是慌不擇路了。這里是東海九幽島啊!島上那九座高峰就九幽山。”
碧蕭大吃一驚,心中暗悔,怎么跑到九幽島來了,這里不就是凡間修仙的五大門派之一的東州九幽門。他與北州碧云山、西州昆侖山、南州峨眉山、中州千佛山號稱凡間五大名門正派。他們一向是冥間和魔國的死敵,如果知道自己冥間的身份,豈不是自投羅網,好在這女子功力不深,涉世有限,暫可蒙混一時。
碧蕭道:“不知九幽島明島主可與姑娘有關系嗎?”碧蕭所說的明島主就是九幽島島主明宗,執掌九幽島已近百年,功力高深莫測,為人堅忍果毅,一向為其他四門所敬重。
綠衣女子笑道:“那就是我爺爺嘍!”
碧蕭暗暗吃驚,暗叫糟糕,這女子雖然天真純潔,但既然是明宗的孫女,想來功力也不會差到哪里,一時半刻被蒙蔽,總會有拆穿之時。
碧蕭陪笑道:“想不到是明姑娘,久仰,久仰!”
綠衣女子抿嘴一笑:“我叫明霞,我爹叫明方,什么久仰,不久仰的,我連島都沒出去過,你就知道我的名聲了?”
碧蕭本是客氣,順嘴一說,當不得真,被明霞一問,倒是十分尷尬。
兩人正說話間,就聽見外邊,卓一凡高聲怒喝:“碧蕭你給我滾出來,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明霞一皺眉,嗔道:“此人怎么這么兇惡?”
碧蕭道:“不兇惡就不會用活人練功了。”
明霞怒沖沖地道:“這個人一定是個邪魔,讓我出去把他除了。”說著就想出去。
碧蕭哪里能讓她出去與卓一凡見面,只要二人一見,必然說穿。他連忙一把拉住明霞的手,叫道:“姑娘不可,此人功力十分了得,恐怕你出去有危險!”
明霞瞪了碧蕭一眼,怒道:“這么說,你是說我一定打不過那個人了?”
碧蕭知這個姑娘天真爛漫,胸無城府,就說道:“在下絕不敢小瞧九幽門的功夫,但是這魔頭法力高深,絕非一人可以抵擋。我在遇到他的時候,見到北州碧云山仙游宮門下慕陽春和左清秋已經死在他的劍下,不知道姑娘與慕陽春和左清秋相比功力如何?”碧蕭在冰凌海上見到慕、左二人,靈機一動,將二人的名頭搬出,想來五大門派互通音信,慕陽春和左清秋的名字,九幽門也一定知道。
明霞果然嚇了一跳,碧云山仙游宮桃花仙子門下“春夏秋冬”四俠如果按輩分來說,與自己的父親明方是同輩,自己還要比他們矮上一輩,那功力也就相差的很遠了。
明霞遲疑地望著碧蕭:“你是說慕師伯和左師伯都是外邊那個人殺的了?”
碧蕭點頭道:“正是!”
明霞追問道:“你親眼所見?”
碧蕭道:“當然!”
就在此時,明霞的身子突然一抖,好像被冷風吹了一般,眉宇之間的那顆紅痣愈加鮮艷,仿佛要滴下水來。明霞一撫額頭,皺眉道:“怎么回事,我感到有些頭痛!”
碧蕭道:“姑娘可是著了風寒?”
明霞搖頭道:“應該不是,我感覺我眉心的天眼好像感覺到了什么,頭有些暈。”
碧蕭驚道:“你額頭是天眼?”
明霞道:“這是天生的,我一生下來就有。千佛山大佛寺的天音大師看過說是天眼。我一見到不干凈的東西就頭痛。”
碧蕭嚇得面如土色,靈機一動說道:“那惡人就在院子外,我想是他的邪惡之氣侵蝕到了姑娘。”
明霞想了想點頭道:“可能是吧!這人邪氣不小,我們還是快點走,去找我爹和我爺爺為好。”
碧蕭問道:“這里可有后門?”
明霞搖頭:“沒有,我爹爹部下禁制時,只告訴我一條進出的道路,即便有別的出路我也不知道,不會走啊!”
碧蕭為難道:“如果原路出去,豈不是正碰到那個惡人?”
明霞想了想,笑道:“不用怕,我想法子通知我爹爹和我爺爺,他們知道了一定會來救我。”
碧蕭心知不妥,一旦明宗、明方到來,以他們的功力,難保不把自己看透,到那時卓一凡會同九幽島的力量一起來對付自己,自己可就真的插翅難逃了。可是不如此,自己出去也無法對付卓一凡,真是進退兩難。
明霞不知道碧蕭的心思,從懷里掏出一支翡翠玉笛,悠悠揚揚地吹了起來。曲調高亢嘹亮,直裂云霄,片刻之間就傳的滿山滿島都是。
碧蕭面帶憂色,卻也無計可施,只盼著明家父子趕到先趕走卓一凡。
“里邊吹蕭的姑娘,我與那惡賊有不共戴天之仇,請你扯去禁制,我捉了他便走,絕不打擾這里的清凈。”竹林內卓一凡的聲音清澈明亮,透過禁制清晰地傳來。
明霞停止吹簫,望了望碧蕭,疑惑道:“那人叫你惡賊,我聽他說話也不想是個不講理之人?”
碧蕭冷笑道:“我叫他惡賊,他也自然叫我惡賊,難道你還讓他叫我好人不成!”
明霞側頭微微一笑:“你說的也是。我們就在這里等著吧,他們聽到我的曲子自然就會來救我的。”
明霞的話音未落,就聽見外面轟轟作響,眼前的禁制猛地一晃,厚重的白霧有些散亂,不久才又重新聚攏。
明霞大驚,一下跳了起來,叫道:“不可能,這個人難道在用真氣撼動禁制?真是太奇怪了?”
這時,一道白茫茫的劍光從濃霧中透了出來,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漸漸走近。
隨著半空不斷爆響的霹靂之聲,藥園周圍的禁制晃動的越加厲害,一團團的白霧被滾滾的雷聲震開,禁制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沖擊,看樣子也許維持不了多久,禁制就會被強行沖開。
明霞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在她想來,好像九幽島的禁制還會被人沖開嗎?簡直是不可想象。記得那年千佛山通天大佛寺的方丈天音大師來到九幽,坐下首席大弟子無相大和尚與父親打賭,他都闖不出這個禁制,難道藥園子外邊這個人,比無相大和尚高出很多嗎?
碧蕭沉吟道:“此人功力之高,不在凡間五大掌門之下,開來這里的禁制擋不住他。”
明霞啊地驚叫一聲,埋怨道:“你怎么惹上這么厲害的魔頭……”她話才說一半,陡然間,就感到頭痛欲裂,一股鉆心之痛從腦袋深處不斷延伸,不由得抱住腦袋蹲下身去。
碧蕭忙問道:“你怎么了?”
明霞臉脹的通紅,喘息了半晌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之間就頭疼的厲害。”突然,她抬頭望了望碧蕭,眼中閃出疑惑之色,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我一見了你,就頭痛?”
碧蕭心知肚明,但仍笑道:“這個和我有什么關系,都是那個惡徒弄得。”
“不對!”明霞一下站起身來,額頭上的紅痣紅得如一團烈火,漸漸的中間出現一點黑色,就像是一個人的眼睛。“我的天眼最能感應邪惡的戾氣,這戾氣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而是你身上散發出來的。”
明霞一橫手中的玉簫,怒聲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底細已泄,碧蕭也不再裝下去,明霞的功力淺薄,對付她易如反掌,也不在乎與她反目。碧蕭笑道:“不瞞姑娘,我才是你所說的魔頭,我是冥王派來凡界的使者,我叫碧蕭。”
明霞大驚,念頭還沒來得及轉,就感覺身上一涼,碧蕭如烏云一般的黑袍已將她嬌小的身軀裹住,黑袍柔軟如絲綢,但纏在身上,卻如寒冰,一絲絲冷到骨頭里,渾身的靈氣一點也使用不出來。
碧蕭一笑:“明姑娘不必驚慌,碧某感恩圖報,只要你護送我離開九幽島,我必保證姑娘安然無恙。”
明霞知道自己遠不是碧蕭的對手,除了暗恨自己見識短淺,不明好壞亂救人之外,真是毫無辦法。她問道:“外面是什么人?”
“我的對頭。”
明霞諷刺道:“你的對頭本事不小,你好像不是他的對手。”
碧蕭白玉般的臉上升起一股高傲之色,碧藍的眼眸藍光一閃,冷冷哼道:“我若不是受了傷,還怕那小子不成?”
明霞故意氣他,笑道:“我看就是你的傷都好了,也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碧蕭怒道:“為什么,我怎么就不是他的對手!”
明霞嘻嘻一笑:“你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敢告訴我,你還說你不怕?”
碧蕭冷笑道:“這有什么不敢說的。那小子叫卓一凡,原本是北州碧云山仙游宮的人,后來他私逃到了北極冰凌海,拜北方冰雪之神千雪浪為師。”
明霞吃驚地張大了眼睛,碧云山仙游宮她當然知道,那年還隨父親拜見過仙游宮桃花仙子,至于北極冰凌海?好像是聽說過,只知道是位于極北,是個很冷的地方,北方冰雪之神千雪浪倒是沒聽說過,好像是個很響亮的名字。
明霞正想著,就看見遠處天空劃過三道綠光,同時半空中傳來幾聲響亮笛聲,不同于她的笛聲的是,這笛聲動人心魄,仿佛每一個音符都往心里鉆。
明霞心頭大喜,高聲叫道:“爺爺,父親,大師兄,我在這里!”
卓一凡怒火滿胸,手中出塵仙劍光焰四射一劍緊接著一劍劈向眼前的團團白霧,他看出這團白霧是禁制,眼下憑著自己的功力,走過禁制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是必然會耗費很多時間,情急之下,他催動靈氣,揮劍直劈禁制,想要硬闖進去。
他正揮動這仙劍,就見頭頂碧幽幽的綠光閃動,三個人已經落在身前。其中一個長相文雅,神態從容的年輕人上前一步,手中一根淡紫色的竹蕭一擺,躬身一禮,說道:“不知這位公子為何在我九幽山動怒。”
卓一凡一驚,暗道,這里是九幽山?真是天助我也,九幽山是名門正派,與碧云山等無牌關系密切,此次追趕碧蕭,有他們協助必然成功。
卓一凡連忙躬身回禮:“在下卓一凡,不知這里是九幽圣境,多有得罪,多望海涵!”
那年輕人微微思索了一下,好像沒聽說卓一凡這個人,即便有,也應該不是什么出名的人。他微微一笑客氣道:“原來是卓兄,不知到我九幽山有何貴干?”
卓一凡知道必須快些表明身份,否則出了誤會就壞了,說道:“在下是碧云派左清秋的……”他想說是左清秋的徒弟,但一想,此說法畢竟不妥,左清秋已經不許自己與他師徒相稱,愿做朋友。又想到左清秋已經命喪冰凌海的水陣之中,心中發酸,面上露出遲疑之色。
他猶豫片刻道:“在下是碧云派左清秋的朋友,與慕陽春也多有相識,剛才我在追趕一個惡徒,不想那惡徒逃進禁制之內,我心急才出劍,驚擾了諸位。”
那年輕人還沒答話,他身后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相貌堂堂、一雙丹鳳眼猛然睜開,冷笑道:“這位卓公子是說你追的那個人逃進了我九幽山的禁制?”此人態度傲慢,說話神態鄙夷,卓一凡一聽就心生反感。
卓一凡點頭道:“不錯!”
那中年人嘿然一聲,怒道:“你既然與碧云山的朋友有淵源,那就因該知道,九幽山是什么地方,我九幽山部下的禁制,外人是隨便想進就能進去的嗎?”
這時,一直未曾開言的銀須白發老人輕咳了一聲,說道:“明方不得無禮。”
那中年人連忙垂首侍立恭敬地答道:“是!”
那銀須白發呵呵一笑:“卓公子不必見怪,犬子無禮。慕陽春、左清秋兩個小子我也多年未見了,他們還好嗎?”
卓一凡見者老者稱慕、左二人為小子,就知此人一定是五大派的長輩,不敢怠慢,連忙施禮道:“一言難盡,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
老者哈哈笑道:“老朽九幽山明宗。”一指旁邊的鳳目中年人,說道:“這是犬子明方”,又一指那個手拿紫竹簫的文雅青年:“此是明方的弟子,我的徒孫——莫林。”
卓一凡連連施禮,說道:“老前輩在上,卓某有禮。剛才我正在追逐一個幽冥的魔頭,不想被這禁制擋住,還望老人家做主。”
明宗臉色一變驚訝道:“幽冥的魔頭?”他回頭看看明方,明方也是一臉的驚詫。
明宗道:“卓公子何來幽冥魔頭一說?”
卓一凡心急如焚,哪里來得及去詳細解釋,只得將大致情形說了一遍。明宗暗驚,雖然五州五名山與化外五絕地沒有深交,但彼此也曾關照過,想不到北極冰海之內竟然發生了一場大戰,北海龍宮與玄冥島發生大戰,更為驚奇的是竟然有幽冥的參與其中。此時,玄女落霞仙子、北極冰雪之神千雪浪還生死不明。
明宗望了望眼前不住滾動的濃霧禁制,遲疑道:“這個禁制是我兒明方所部,深得九幽山功法的真諦,碧蕭竟然如此了得徑直闖了進去?”
卓一凡道:“我來的遲了一些,恍惚看見有個綠衣女子在與碧蕭說話,我感到跟前時,他們已經不見,我猜想是進入了禁制之內。”
明宗大驚,失聲叫道:“不好,明霞有危險!”明方、莫林一下都緊張起來。
白色的濃霧之中,突然哈哈地傳來一陣狂笑,聲音陰冷,似乎隱含著冰雪之寒,讓人聽來心不由得一緊。這時一個冷冷地聲音說道:“明宗老爺子,碧蕭在此,還有你的孫女明霞姑娘!望老人家網開一面,碧某定不會傷害明霞姑娘。”
卓一凡咬牙恨道:“這就是碧蕭,看來他抓了明姑娘當人質。”
明方圓睜鳳目,呼呼地喘著粗氣,兩只拳捏的咯咯直響,揚聲喝道:“還不將我女兒放出來,我饒不了你!”
“明先生,稍安勿躁,你們還是勸勸卓一凡,放我一條生路,這樣咱們也好進水不犯河水。”碧蕭哪里會在乎明方的恐嚇。
明方無計可施,望著父親,這里有父親和掌門在此他不好做主。明宗沉吟片刻向卓一方道:“卓公子可有辦法?”
卓一凡一下愣住,碧蕭的本事,他太知道了,就是碧蕭身受重傷,對付一個凡間修仙的三代弟子還是不費吹灰之力,他們這幾個人硬闖進去,殺了碧蕭固然可以,可是誰能保證明霞不傷分毫?再說明家父子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不能相助自己?
卓一凡彷徨無計,嘆了口氣道:“還是請前輩示下吧!”
明宗想了想:“不管怎么說,咱們還是先見見那個碧蕭再說!”說著他當先領路,大步向前,帶領幾個人闖進迷霧之中。
淡白的霧氣,隨著明宗前進的腳步,一點點地散去,逐漸露出藥園里五彩斑斕的花草,進個人站在藥園的竹籬笆外,一眼就看見明霞與一個黑衣男子并排坐在草地上。明霞一臉的悲切,明澈的大眼睛里淚水泫然欲滴,好像是要哭的模樣。那黑衣男子的面孔隱藏在黑袍里,渾身散發出陰冷乖戾之氣。
卓一凡一見大怒,喝道:“碧蕭,你有種就不要抓個小姑娘做人質,你與我找個地方,一決生死。”
碧蕭抬起頭,呵呵一笑:“卓兄,大丈夫能屈能伸,報仇十年不晚,現在我不是你的對手,甘拜下風。”
明方愛女心切,急道:“碧蕭,你只要放了我女兒,我答應你安全離開九幽島。”
明宗瞪了一眼明方,心道,你怎么可以這么說,卓一凡在場,人家也沒答應,你私自就放了幽冥之人,傳出去九幽山還怎么立足?
碧蕭抬頭一笑:“明先生,碧蕭無意冒犯貴小姐,只求逃得一命。”
明方回頭急切地望著父親:“不如放了碧蕭,先救下霞兒再說。”
明宗沉默不語,銀白的胡須微微顫抖。卓一凡一看明家父子,心中也是為難,就是再怎么恨碧蕭,也不可能不顧明霞的安危,冒險爭斗,看來只得暫時退一步了。
卓一凡想到此,說道:“碧蕭,這一場算是你贏了,你放了明姑娘,我放你走,日后再找你算賬。”
明宗臉色稍緩,明方連忙也說道:“碧蕭放了我女兒,你走吧,我們不攔你便是。”
碧蕭飄身站起,哈哈大笑:“多謝卓兄高抬貴手!”說著拉著明霞就向外走。
卓一凡大喝:“碧蕭,我們答應放你走,為何還不放了明姑娘?”
碧蕭:“麻煩明姑娘送我一程,諸位不會介意吧!”
幾個人都是一驚,原來都小看了碧蕭,他不僅僅是以明霞為人質,還要將明霞一起帶走,如此以來,明霞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
碧蕭見幾個人面色鐵青,知道氣的不輕,笑道:“幾位不愿意,碧某愿與明姑娘一同去死。”說著,將一只手放在明霞的后心上,裹在明霞身上的那只黑惡袍袖頓時緊了幾分,明霞被勒的一皺眉,不住咳嗽起來。
明方急的兩眼冒火,見碧蕭離自己不過一丈遠,心想只要自己全力一擊將碧蕭擊倒,就可以救出女兒,心念一轉,頓時滿身靈氣流動。
碧蕭猛地一轉頭,盯著明方,冷冷一笑:“明先生有把握一招將我擊倒嗎?我奉勸你不要感情用事,免得傷了貴千金的性命。”
明方連忙住手,散去靈氣,驚訝不已,心道,這個小子居然能猜透別人的心思。
卓一凡低聲道:“明先生不可莽撞,他能感應人的心思,你怎么想的他都知道。”然后回頭,向碧蕭道:“碧蕭你越來越不知廉恥了,居然做出如此下流的事來。”
碧蕭:“權宜之計而已,豈不聞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嗎!”
明宗半天沒說話,見已經攔不住碧蕭,這時開口說道:“我們九幽山今天認栽了,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放了我孫女?”
碧蕭道:“一個月后,天脊山斷魂峽來接人,碧某絕不食言。”
明宗滿臉通紅,兩眼精光爆射,緊盯著碧蕭,沉聲道:“我怎么能信得過你?”
碧蕭笑道:“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發誓,一定保護好明霞姑娘,到時候完璧歸趙。”說著碧蕭從卓一凡身邊走過,錯身之際,悄聲道:“卓兄,到時候請你一定來,這明姑娘都是為了你才受這份苦的,你不來就不仗義了。”
碧蕭眼看就要走出藥園,卓一凡猛然想起一事,厲聲喝道:“慢著!”
碧蕭回頭道:“怎么你反悔了?”
卓一凡:“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碧蕭,這還用問?”
卓一凡搖搖頭:“三年前,我在北州桃花村認識一個伙伴,他叫蕭郁,后來他上了碧云山修仙,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
碧蕭身子一震,低聲笑道:“你的朋友,我怎么會認識?”
“那慕陽春,左清秋和葉天瑤,你也不認識嗎?”
“不認識!”碧蕭拉著明霞快步向前就走進竹林。
卓一凡長嘯一聲,回身兩袖鼓蕩,一陣勁風向碧蕭刮去。碧蕭措手不及,以為卓一凡暗中偷襲,連忙將明霞擋在身前,不想不見卓一凡,迎面刮來的勁風卻將罩在頭上的黑袍吹落。頓時一張白玉一般陰冷清秀的面孔閃出,竟然和桃花村的蕭郁長的一模一樣。
“你還不承認嗎?蕭郁!難怪你一直是用黑袍罩住頭臉,原來你是怕我認出你來。”
“不錯我就是蕭郁。卓兄幾年不見,你倒是今非昔比了!”
卓一凡雖然心中早已有了準備,但一旦證實碧蕭原來就是蕭郁,心中不由得一陣失落和茫然。當初兩人在桃花村一直爭來斗去,更有時拳腳相加,但全然沒有想到會成為你死我活的對手,今天在這個局面下相見,只能感嘆造化弄人。
愣了一會,卓一凡道:“蕭郁,你不在碧云山修煉,怎么墮入冥界?那不是正途,還是趕快回頭吧!”
蕭郁:“你們總說冥界不好,我看到沒什么不好!你們修仙不就是為了長生,不就是為了高高在上嗎?我現在已經長生,已經高高在上。你們修仙的總是欺騙那些愚民百姓崇敬你們,可是你們又給了他們什么?現在五州瘟疫流行,鬼怪橫生,老百姓死傷無數,你們這些修仙的人有能幫他們什么?”
卓一凡怒火滿胸,怒喝道:“住口,這都是你們這些魔頭所為,你還血口噴人。”
蕭郁哈哈笑道:“這么做,不過是給你們拯救百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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