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竟然如此的冷,若白環抱著自己慢慢的行走在路上,腳上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氣,
這條路顯得那么長,那么黑,那么冷,仿佛就此走不出盡頭。Www.Pinwenba.Com 吧
夜色慢慢的變黑,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可是卻比不過她心頭的寒冷,冷的仿佛就此失去了任何感覺。
漸漸的失去力氣,突地就被一塊石頭絆倒。
若白狠狠的摔倒在地,刺骨的疼痛從膝蓋傳來,一摸有濕濕的感覺,應該是流血了吧,可是為什么她卻沒有感到一絲疼痛。
若白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蜷縮著身體蹲在路邊,臉深深的埋進膝蓋中。
她很難受,很難受啊,她很想哭,很想哭啊。
可是為什么她卻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了,明明這樣的難受,反而卻哭不出來了,只能悶悶的憋在心里,這種感覺真是比死了還要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借著月色,若白努力的撐起身體,站立了起來,頭暈目眩。
她到現在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只是胸腔帶著深入骨髓的疼痛哽咽在喉間,泛著酸酸澀澀的氣息,抑制住她的呼吸,仿佛全世界就此崩塌,被黑暗牢牢的籠罩著,窒息得讓她差點大腦缺氧。
心中仿佛有什么在敲打著,這種痛從內心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往日的記憶,被時光打磨,難免逐漸模糊。
很多時候,因為忙碌,她也以為自己已經將他淡忘??墒?,當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當親眼見到他,她卻發現,不論隔了多久,他在逆光中的側影依舊清晰如昨日。十年之間,深刻骨髓,永遠記得他,記得那樣深,那樣不可忘記。
她不想回賓館,因為她知道那里沒有人,一室的黑暗冰冷,讓她有著強烈的孤單感。
她不想一個人,真的不想,其實她并沒有想像中的那么堅強。
在街上不知溜達了多久,街上的人也從擁擠變得伶仃,若白還是決定回去。
一步步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可是她卻在門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棱角分明的五官,帶著男性的剛毅,俊美得讓人只看一眼便無法忘記。他已經靠在門外睡著了,真不明白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就連睡著了還是這樣的好看。
“繹南……”若白恍惚的喚出聲,為什么她覺得這么不真實,他怎么可能會在這里?
可是這明明就是他啊。
男子慢慢的睜開朦朧的眼,在看清眼前女子的一剎那,眼里迸發出炫目的光芒:“若白!!”
在見到繹南的霎那,控制許久的眼淚如潰敗的堤壩,若白在繹南呆愣之際撲到了他的懷里。
她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把臉埋在陸繹南的肩膀上,不想讓他看到她狼狽的樣子,但全身卻一直止不住的發抖。
陸繹南心疼的看著若白,眼里是深深的眷戀與哀傷。
進了屋,若白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謝謝你!”
“呵呵,既然這樣對我,好不容易才見你一次,就這么摧毀了我一件衣服?!?/p>
若白看著繹南沾滿了她淚水的衣服,臉不禁紅了紅。
“對了,你怎么會回來,你現在不是應該在美國嗎?”
“還不是我媽將我十萬火急的召回來?!标懤[南微笑。
“那你還真是神通廣大,一下就將我找到了?!?/p>
陸繹南笑而不語。
“怎么了?”陸繹南皺著眉頭看著若白滿是鮮血的膝蓋,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若白慌亂的遮掩住傷口,嬉笑道:“沒事,沒事。”
陸繹南拉開若白的手,不容她反抗:“安若白?。 ?/p>
若白知曉這是陸繹南發怒的標志,何況若是他一定要看,她定是攔不住他。
真正看到若白的傷口,陸繹南只覺得心中陣陣痛楚與心疼。
血漬已經凝結,生生的與那些布料連在了一起,有點觸目驚心,傷口上還有沒有清理過的石子和沙子。
然而若白卻一點都沒有感覺疼痛。
繹南的心狠狠的糾在了一起,仿佛那傷就長在他身上,不,應該是比在他身上還要痛。
“去醫院!”
“不要!”驀地抬頭,滿臉滿臉的淚水,在她蒼白的臉上還肆無忌憚的蔓延,狼狽不堪。
陸繹南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白的眼中滿是倔強,定定的看著陸繹南,不肯退步。
他知道她不喜歡醫院,不知是為什么,反正認識她的這些年里,不管生了多大的病,她都決不去醫院。
唯一一次意外,就是那場大病,最后還是趁著她昏迷,送她去的。
醫生說也許再晚來一點,她就有生命危險了,那一次可真是嚇壞了他。
只是他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原因,竟會讓她如此堅持,就連到了那種地步,居然都不肯放棄。
許久以后,陸繹南深深的嘆了口氣,讓若白坐在沙發上,問道:“醫藥箱在哪?”
若白知曉他已經不再逼她,也就松了一口氣:“茶幾下面?!?/p>
陸繹南找到醫藥箱,從里邊拿出了棉簽與酒精,用棉簽沾了點酒精,開始清理起來。
他一語不發的樣子其實蠻嚇人的。
傷口沾上酒精,會有一陣刺痛,若白此時心神已定,自然也就覺得疼痛,下意識的就往后躲。
陸繹南一把壓住若白的腿:“不要動!”語氣里滿是凌厲,可是手中的動作卻很是溫柔。
若白定定的看著陸繹南,他的眼中滿是專注與溫柔,閃著柔柔的光,燈光灑在他的身上,恍惚間竟如神人一般。
一瞬間竟看呆了她,那一刻,她的心中是安心的,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原來還有一個人陪著她的。
此時的她真的很累,就讓她休息一下,只要一下就好。不然她不敢保證她是否還能撐下去,只要一想到白天的情景,她就要崩潰。
過了一會,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可是若白卻沒有反應,她只是靜靜的坐著,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陸繹南看著這樣的若白,很是擔憂。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若白,如此虛弱,仿佛就要死去。
他雖不知曉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和顧蒼洋有關。
這世間,只有顧蒼洋能讓她如此,這個他在三年前就已經知道。
“你去參加了他的婚禮?!标懤[南幾乎是肯定的說。
“嗯?!眰鱽砣舭兹跞醯穆曇?,她把臉縮進雙臂中,因為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淚水。
只是隱隱的抽泣聲,還是顫抖的飄來,陸繹南原本俊朗的臉上慢慢的轉為黯淡。
那些聲音和眼淚像是滾燙的熱油正一點一滴的落在他的心頭,隱痛到無法抑制的痛。
陸繹南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
十月,a城,夜涼如水,闊別五年的城市,與若白陌生而又熟悉。
站在普華街上,仿佛還可以看到這里熱鬧的情景,恍惚之間竟會覺得她從來沒有離開過。
慢慢的走在大街上,觀賞著四周的景色,五年的時間真的變了很多。
a城變得更加繁華,更加熱鬧,明明是在這里長大,可是不知為何,看著這所城市變化,會覺得很陌生。
時光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五年時間,不很長,但足夠時光變遷得滄海桑田;五年之前走在這條街,她身邊有兩個很好的姐妹,一個是調笑開朗的顏倩,一個是恬靜溫柔的穆芊,還有最最心愛的顧蒼洋;而五年之后卻只有她一人孤單形影。
“阿若……”
若白下意識的回頭,在下一刻愣住。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好久不見,顏倩?!比舭纵p聲打招呼,逆光的原由,讓她看不太真切她的神情。
若白抬頭看到顏倩呆立、凝視,而她的淚也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
“死丫頭,你還曉得回來啊,這么多年,我以為你都不回來了?!鳖佡粵_過來狠狠的抱住若白,在她耳邊嗚咽,淚水落進她的頸項,帶著涼涼的味道。
是啊,當年畢竟是走的匆忙,竟沒有和他們說一字半句,照著顏倩的脾氣,當年還不知有多擔心呢?
“好啦。站在這里哭就不怕人笑話?!比舭篆h視了一下四周,看見旁邊的人都一副打量的目光看著她們。她可不想變成動物園里的猴子貢他們免費的觀賞。
顏倩止住淚,看著若白,戲謔的說道:“大設計師,怎么舍得從金光閃閃的美國回來啦,我還以為我們這一批人你都忘記了呢?”
“好啦,你就別損我了,找個地方坐下聊聊吧?!比舭卓嘈χ箴垺?/p>
坐在藍山咖啡廳里,若白點了一份卡莫,就將單子遞給顏倩:“今天我請客,算是賠罪。”
顏倩接過單子:“怎么就一頓飯就想打發我,老實交代,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白苦笑:“大小姐,就連飯還堵不住你的嘴啊?”
“不要逃開話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一切都可能被作為呈堂證供?!?/p>
“好啦,我的大律師,我知道你厲害,就別拿你在法庭上的樣子來對待我了?!?/p>
見若白如此,顏倩也不再說笑:“阿若,說真的,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當年沒事啊?!?/p>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當年你為什么要走,為什么要和顧蒼洋分開?”
“兩個人覺得不合適,自然就分開了?!?/p>
“不合適,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當年誰都看得出來他那么愛你,你又那么愛他,誰都以為就算世界毀滅,你們也會在一起!”
“唉,有那么夸張嗎?”若白笑了,可是眼底卻滿是傷痛落寞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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