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王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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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臨近午時,當今圣上禾滿祁正在御花園之中品茶賞花,身旁有侍女斟茶搖扇,并著幾個奴才在其身后打著華蓋,遮著陽光。Www.Pinwenba.Com 吧
今日的禾滿祁一身繡著飛龍之紋的黃色長袍,袖口則綴以云紋為飾,腰墜同色飛龍帶,微有花白的頭發用一頂金冠豎起,衣著雖較為尋常,卻掩蓋不住其周身的帝王之氣。
不多時,瑾王禾楓野攜錦蘭也在御花園中出現,一行人行至皇上面前,皆跪拜于地,山呼萬歲。
禾滿祁示意眾人起身,并叫著幾個奴才給禾楓野及錦蘭賜座,待其坐定之后,便細細的打量起錦蘭來。
一眼望去,不由驚為天人,果真是此貌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啊。
只見此女女子眉眼若畫,五官精致,膚若凝脂。今日將那三千青絲細細完成垂云發髻,斜插一柄朱釵,上飾一對蝴蝶狀的青玉步搖。
身穿一海棠色攢蘭紋的長衫,腰墜珠鏈,更襯的那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外罩一件月白之色的薄煙紗,更顯得整個人嬌媚婀娜,美得攝人心魄。
禾滿祁將打量的目光收回,向著錦蘭問詢一句:“朕聽聞姑娘乃公玉家的子嗣,不知可否如此?”
錦蘭聽到問話,遂起身施禮,回答道:“回皇上,正是。小女子乃其遺孤,因著養父母皆已先去,遂才回鄉?!?/p>
皇帝禾滿祁端起一盞茶,品了一口又問道:“不知姑娘與吾兒是于何處相識???”
錦蘭聞聽此話,偏轉過頭看了看坐于旁邊的禾楓野,接著說道:“小女子是在回洛央途中與瑾王殿下相識,當時小女子正遇險境,多虧瑾王殿下出手相助。”
“哦?如此講來,倒真是一樁巧遇?!焙虧M祁說罷,放下手中的茶盞,隨即又說道:“這樣看來,果然是天賜良緣?!毖援?,稍作停頓,遂看向錦蘭,又接著說道:“不如朕應了這個天作之合,賜婚你們二位,不知錦蘭姑娘意下如何?”
錦蘭聽罷,緩緩抬頭,一雙明眸看向皇上禾滿祁,又輕轉過頭看了看一旁的禾楓野,片刻之后,點頭應允,輕聲說道:“小女子愿聽從皇上的安排?!?/p>
禾滿祁聞言朗聲而笑,嘴上說道:“如此甚好,那就擇一個良辰吉日吧?!?/p>
……
史書記載,雍禾二十年,精陽之月六日,當今圣上禾滿祁次子禾楓野大婚之日,龍顏大悅,特大赦于天下,遂舉國皆慶。
這一日,整座洛央皇城如同過節一般,張燈結彩自不必說,大街小巷的百姓們也盛裝打扮起來,都想趁著皇上次子瑾王大喜之日,也沾沾喜氣。
傍晚時分,皇子攜皇子妃車駕游京開始,霎時間鼓樂齊鳴,一眾煙花燃放過后,在滿天華彩之中流光溢彩的寶馬香車,在眾位打著彩旗的侍衛的護送下,款款而來。
皇子瑾王禾楓野在前,乘坐著滿是金絲幔帳裝裹的雙輪馬車,皇子妃在后,乘坐著裝裹著銀絲幔帳的雙輪馬車,兩輛車駕均由六匹裝飾華麗的駿馬拉著。
只見今日的瑾王禾楓野,一襲琥珀色衣衫打底,領口袖口改為月白之色,用著金線繡著些云紋。外罩一件銀絲攢龍紋的大紅色對襟長衫。腰間束著鑲金蛛紋帶,烏黑的長發束以鏤空鎏金冠。顏面之上,笑意盈盈。
再看皇子妃錦蘭,今日的皇子妃一身大紅宮裝,一襲金絲云紋的長裙,外罩一層月白色似有若無的紗衣,內襯淡紅色錦緞裹胸,袖口用金絲繡著飛蝶,腰間系一條月白色的腰帶。
頸上墜了一條金絲編繡的青玉,耳上墜著一對青玉耳珰。三千青絲細細綰成云髻,插著金釵墜著金步搖,額前有華勝為飾。
肌膚勝雪,面若桃花,黛眉輕點,朱唇若啟。宛如天仙臨凡。洛泱城的百姓第一次見到皇子妃,皆驚為天人,不敢直視。
一眾車駕在滿天華彩及鼓樂聲中,朝著皇宮緩緩駛去。
皇宮之中的裝飾則更為華麗。早在幾日前,望舒宮內的布置便已開始,一眾奴才侍女皆忙的不可開交,把望舒宮里里外外換了一個樣。
大紅的喜燈懸掛停當,剪好的雙喜字貼于棱窗,紅綢綁的花朵飾于家具之上,原本普通的珠簾幔帳全部撤掉,換成攢著紅珠的水晶珠簾和輕紗紅帳。床榻之上,換上雙人的鴛鴦錦被,并著簇新的鴛鴦香枕。
大紅絨毯鋪就的道路,一路從宮門口延至寢殿之內。院中擺滿了各位皇親國戚及朝野之中各位大臣所贈的賀禮,更有些朝賀的大臣們,站于道路兩側,恭迎車駕來臨。
酒席設在望舒宮正殿之內,一襲黃色龍紋宮裝的皇上早已與首席就位,其身側則坐著當今太子禾楓行并著太子妃娥然。其余皇親國戚及朝野要臣也于席中就位。
吉時已到,鼓樂聲起。
禾楓野并著錦蘭踏著紅絨的鋪毯款款而入。在群臣的朝賀聲中,由禮官引著,行了三拜大禮。
禮畢之后,新娘錦蘭被一眾侍女簇擁,于望舒宮中靜候。新郎禾楓野則于席中與眾卿家交錯以觥籌,答謝其來賀之情。
子夜時分,酒席皆已散去,人聲漸寂,只聽得遠遠的還有些許煙火在燃放。
瑾王禾楓野早早辭了那些跟在身后的奴才們,自行朝著寢殿走去,面目之上,透著一副從未有過的喜悅之情。
寢殿之中,燭火正明,寢殿中燃著些不知名的香。頭罩紅紗的錦蘭端坐于床榻之上,美得令人心醉的面目之上,卻無有任何表情。
在這大婚之日,普天同慶。天下的女子想必都羨慕她公玉錦蘭如此好命,只不過普普通通尋常百姓家的兒女,卻能嫁進著皇宮之內,飛上枝頭變了鳳凰。
只不過,別人羨慕的,始終只不過表面的光鮮而已,又怎么會知曉,著光鮮背后,所隱藏的巨大黑暗。
嫁進皇宮,成了皇子妃的,是公玉錦蘭,是這個從來從來不曾存在的女子。當初改名換姓脫胎換骨變成了公玉錦蘭,但是她的骨子,依舊還是羽煙染。
是了,她不是公玉錦蘭,她是羽煙染。
于這喜慶的大婚之夜,卻無比清晰的一遍遍回想自己原本的名字,而即將成為她夫君的人,實則對她一無所知,這算不算是一種諷刺?
現在的錦蘭對那個即將成為她夫君的皇族公子,沒有任何好感。
是的,實話,沒有任何好感。
這個被萬人敬仰的皇族王子,其內心深處到底是怎樣一番光景,沒有人夠知曉。幾個月相處下來,錦蘭的所見所感,只感受到了那個男子的決絕與狠毒,哪怕是對其所喜歡之人,也可以不擇手段加以試探,直至自己全然放心。
而今夜,她卻要嫁給這樣一個人,雖然用著全然不同的名字,披著全然不同的身份,但是這副身體還是自己的,無從得以代替。
要不是對著自己肩負使命,給予了全部的堅持和信心;要不是胸膛里那顆心早已經不復存在,錦蘭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安靜的坐在這里,于床榻之上,等待她的夫君。
錦蘭透過罩在頭上的輕紗向外望去,周遭很是安靜,只聽得那些成對的紅燭燃燒著的聲音。
紅燭漸漸矮下去的時候,寢殿外寂靜的甬路之上,傳來清晰可聞的足踏之音,不多時,一陣推門而入的聲音響起,錦蘭收回目光,輕輕的闔上了眼睛。
進來的正是今日大婚的瑾王禾楓野。
雖于晚宴時分與眾臣觥籌交錯,盡興的飲了不少的酒,但此時的禾楓野卻并沒有飲醉,內心無比清醒。
背手關上了寢殿的大門,繞過珠簾和屏風,向著床榻之上走去。
遠遠一襲嫁衣的錦蘭,頭罩喜慶的紅紗,端坐于床榻之上。滿屋的紅燭之光讓禾楓野的眼中也起了一層暖暖的光暈。他在錦蘭對面站了片刻,才行至其身邊的床榻坐下。
緩緩的抬起右手,將罩著錦蘭滿目的紅紗撩起,瞬間一張絕美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
只見今日的錦蘭較往日更別有一番風情,其在燭光的映襯下,略施脂粉的臉上,更顯得其膚吹彈可破,其唇嬌艷欲滴。
此時錦蘭那一雙水似的眸子正緩緩看向自己,其眼底好似波光瀲滟的春水一般,風情萬種,讓人觀之欲醉。禾楓野一時里竟看癡了過去。
回憶起幾月的相處時間,雖有時加以試探的手段略顯殘忍,但只要這個女子不是,不是那些來自于江湖之上,對他禾家王朝心懷不軌的勢力,這些手段還是很有必要的。
因為他禾楓野不是普通人,是皇子。天下興衰匹夫尚且有責,更何況他瑾王。
思想之間,回過神來,無論怎樣,此時這個好似不是來自凡塵的女子,如今正端坐于自己身邊,其姓氏之上,已冠上禾家的名字。
想到此處,禾楓野只覺內心有種燥熱正在翻涌,呼吸不覺加快頻率。慢慢的欺身近前,終于吻上眼前那片欲滴的朱唇。
……
寢殿內的燭火還在緩緩燃著,蠟淚漸漸滴了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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