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王城-王庭
王城大殿之上,王上時不時看向庭門外,一邊用力揉捏著他發脹的額頭一邊焦急的等待前線的消息,內官總管端上來的醒神熱茶是換了一盞又一盞,王上毫無心思喝上一口。庭上的大臣們焦慮的說不出一個字來,每個人都是憂心忡忡的,他們眉宇上的皺紋扭曲在一起,深的都能夾住一張紙來。他們除了靜靜等待之外也無事可做,此刻王庭上的沉悶氣氛就像是不斷堆積的火藥,只要消息這把火一道,這壓抑了許久的沉寂就會立刻爆炸!
趙朔此刻的心情尤為復雜,他雙手插入袖中,難得一動不動安靜的站在原地,雙眼無神的看著地面,不知在思索著什么?他的手中緊緊攥著藏于袖中的兩封書信。一封是來自青悅關的,是還未上報王上的最新邊境軍情,另一封則是斜方谷噩軍法師耶律滿的手書。兩封書信雖然出處不同,但是所載內容大致相同,都是關于趙朔之子趙興單獨潛入噩軍刺探軍情,現已被噩軍捉住的消息。不久前,剛收到兩份書信消息的趙朔是氣的直跺腳,急的滿屋子亂轉。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收到書信沒多久,王都近海探子又匆匆忙趕來向他報告,發現了數艘噩軍戰船正往王都方向駛來。一個壞消息連著一個壞消息,情況危急的根本沒時間讓他多加考慮,還未換上官服立刻趕往王城向王上匯報,命人通知百官,共同前去王城商議噩軍來襲之事。至于他的兒子鎮北將軍趙興被抓一事,直到現在還遲遲未敢稟告王上。他心里明白,此事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告訴王上,且不說允不允許派兵救回趙興,也難保王上不會治趙興一個擅離職守的死罪,何況朝中還有徐斯魏繼兩個死對頭虎視眈眈,他們若是知道了此事,斷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定會借此狠狠打壓他一番。
還未見到人,李復的聲音便從王庭外傳了進來,“撤!撤!撤了!”李復上氣不接下氣從庭外跑了進來,大口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見李復這番模樣,硬是急的將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明白李復口中的“撤”,究竟是噩軍撤走了,還是說噩軍打過來了,要他們趕緊撤!嚇得有些人幾欲拔腿就跑!
“李愛卿你慢點說,前方戰況怎么樣了?”王上著急的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李復雙手拄著膝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保持鎮定的說道:“啟稟王上,噩軍撤退了,張將軍成功將噩軍,全都抵御城門外!噩軍損失慘重,我方未損一人!我軍大捷啊!”
王上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一下松弛下來,全身癱軟的坐回到王座之上。王庭上的百官歡聲一片,高興的相互慰藉擁抱在一起。但其中也有些高興不起來,強顏歡笑的人,趙朔就是其中最明顯的一個。
“臣等賀喜王上!”眾官員一起跪拜道。不少官員趁此向王上拍馬屁,將一切都說成是王上的功勞,將李復撩在了一邊。
王上大喜,過了半晌才想起來向李復問道,“張愛卿現在何處啊?怎么還不出來見寡人啊?”
“啟稟王上,張將軍應該就快到了!”李復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通報的聲音。“中軍大將軍到!”
張靖宇和葉櫟走進王庭,規范有節的向王上鞠躬拜道,“微臣張靖宇拜見王上!草民葉櫟拜見王上!”
“快快請起!張愛卿真是上天派來眷顧我佳國的呀!”王上喜上眉梢,之前的憂慮煩惱完全拋擲一空,見張靖宇身旁的葉櫟端莊俊美,便問道:“愛卿身邊這位葉公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材,想必也是五星之一吧?”
“回稟王上,葉櫟是微臣的莫逆之交,星守乃是歲星!也正是五星之一!”張靖宇說完,葉櫟再次鞠躬致意。“草民葉櫟見過王上!”
“哈哈!不錯!自古英雄出少年!”說起這,王上想起在后宮救了他一命的沈凌,問道:“今夜在后宮遇見了刺客,有一人出現救了寡人一命,他說是你派來的,不知此人是誰啊?”
“回稟王上,他名為沈凌,星守辰星!”張靖宇解釋道。
“難怪他年紀輕輕即有如此身手,那剩余的其他人呢?他們現在在何處啊?”王上不由的問道。
“他們分別是鎮星蕭遙和熒惑尹離,只是他們二人身負要事,現在并不在王都之中。”
“愿來如此,有了你們五人,佳國可永固太平!百姓可永享盛世!”王上囅然而笑,說道:“張愛卿,此次你獲得如此大功,要寡人如何獎賞你呢?”
“微臣確實想要一樣東西!想請王上賜與我一枚免死金牌!”張靖宇說道。
“免死金牌?張愛卿為何會想要免死金牌呢?”王上不禁有些疑惑。免死金牌又叫做丹書鐵券,是由王上賜予功臣享受優遇或免罪的憑證。不過丹書鐵券更多只是名譽而非實質上的獎勵,君王對臣子賞無可賞的時候,便會賜予這丹書鐵券,以示功績。此時張靖宇若是要求加官晉爵,要金銀珠寶倒是可以理解,但要這丹書鐵券,著實讓所有人費解?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好大喜功的味道了。趙朔心里明白張靖宇的意圖,之前張靖宇答應他,讓王上豁免趙興的罪責,今日正好是第七天,正是張靖宇實現承諾的時期。
“人生在世,榮華富貴只不過是過眼煙云,百年之后誰還不是一抔黃土。微臣??登高位,實在有些誠惶誠恐,只怕我等兄弟在朝為官時一不小心做錯什么而提前踏入鬼門關!”張靖宇自嘲的說道。
“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寡人看誰敢動我佳國的功臣。”王上覺得張靖宇話語有點意思,不過這要求倒也遂了他的心愿,王上還是擔心張靖宇會功高蓋主,便答應說道,“張愛卿既然想要,寡人答應了,就絕不會食言,便賜你這免死金牌。長史官饌寡人文:夢界寧隆六年,秋,寡人賜予中軍大將軍張靖宇免死金牌一枚,以表張靖宇一來解救王上,二來保衛王都。今兩功并賞,特許,恕一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
“微臣遵旨!”長史官答道。有了這免死金牌,趙朔心中總算有了些底氣,這下趙興也有救了!眉間也是雨過云開,向張靖宇高興得點了點頭!
“微臣謝王上厚恩!”張靖宇跪拜叩謝道。
“哈哈!張愛卿快快請起!”
正當庭上所有人都其樂融融,沉浸在這勝利的喜悅之中時,魏繼表情嚴肅,緊鎖的眉間從始至終沒有松開過,看著趙朔與張靖宇二人狼狽為奸模樣,心生恨意,現在他們又有了免死金牌,以后將更難對付。突然之間,他腦中閃過一道閃電,像是想到了什么,站出來啟奏王上說道:“王上,微臣有一事不解!想要請張將軍賜教,不知當問不當問?”
“魏愛卿,你有什么問題就直問吧!”王上高興,便隨魏繼去了!
“是!”魏繼點了點頭,轉而向張靖宇問道,“沒有別的,微臣想問問張將軍是如何預料到今夜會有刺客來行刺王上的?既然早已預料,為何不事先告知王上,做好防范呢?”魏繼一張嘴,便以犀利的言語直指張靖宇,字字如尖刺一般刺向張靖宇。話中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原本歡欣熱鬧的庭上瞬間凝住了,緊接伴隨著眾人微微潺潺的細語,紛紛側目看向張靖宇,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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