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果兒在天亮前出現在了余哲干活兒的廚房,他跟樂霖一樣,從陰影里慢慢走了出來,隊里的人們都以為他擁有跟樂霖一樣的能力,樂霖覺得不大像,他感覺不到熟悉的波動,但他聰明的沒有說,什么都沒有說。譙果兒使用的的確不是黑暗加空間雙系魔法能力,他用的是五行遁法,只是借著黑暗來演示罷了。他很清楚,末日系里是沒有修真界的,低層次的人們并不了解也不會認識遁法,而高層次中,道法仙術的使用者眾多,這些高手都不是來自修真界,在世界走入終結的時候,修真界會被鏟除掉,而來到末日系的是海外仙島底層的勢力。他們跟新玉蘭市的關系算比較靠近的,畢竟大家都立足在華夏大陸。一開初,他們想吃掉新玉蘭市,幾次碰撞吃了癟以后知道以前想簡單了,盤盤根底,新玉蘭的后臺露了一腳,昊天出去走了一圈,他們再也不敢囂張了。這都是譙果兒家族沒有進入末日系之前的事情了,譙果兒是聽老爹講的,他老爹牛小虻在了解了末日系的關系脈絡后,專門把全家召集齊全,把要注意的事項一件件都交代清楚。
余哲絕對想不到老板會突然到自己工作的地方來,難道他對基因藥劑的制作有興趣?
“給我一點兒基因藥劑,安全型的,百分百安全型的。”譙果兒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在這個末世的魔都里,我發現有幾個很有趣的人,值得觀察一下,是的,我要好好的觀察一下。所以,不想他們死掉。”
這種事情是常見的,有些無聊的隊員也養幸存者,這讓他們能有一種神靈般的感覺,余哲認為是變態的快感,但他對此并沒有多少抵觸情緒。末日系里的變態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大家已經見怪不怪,只有很變態的才能略略吸引一點兒眼球。
余哲取了一枚E級的晶核,這枚晶核得之于海龜,跟余哲制作的這批進化藥劑同源,但等級卻要高得多,變異生物體內最有價值的就是晶核,沒有之一,其余材料血肉都要差等級。
“好的,有必要就用幾顆,安全型一定要最高的,副作用要小,幾枚紅色橙色晶核,不用太節省,記我的賬。一定要入賬。”譙果兒吩咐下去后,就離開了,到走馬廊,依著扶手斜著身子俯身向下望去。一直到一樓都是上空的,一個如天井一樣的空間,從上面望下去,一眼望到底,井底有幾只癩蛤蟆?
譙果兒對余哲配置基因藥劑的能力是尊重的,所以他才會避開,余哲的這個能力對于他這個團隊是很有用的,但是,對于牛家來說卻是一點兒意義沒有的,牛家有的是更強大的煉丹師,那可以說是神級版的藥劑師。不過,譙果兒并不是,家里精于煉丹的都是母系出身修真界的,他們既有妖的血統又有修真界的傳承,在進入末日系后,不再受到避世法則的桎梏,他們很快就脫穎而出,成了家族里最杰出者,相比之下,譙果兒被甩下的就有點兒遠,而且這個差距還在擴大,不斷地擴大。
老板要的東西,還客氣地在門外等著你弄好,余哲當然是不敢耽擱,盡快地完成了該干的活兒,將成本高了百萬倍的真正安全型基因藥劑做了出來,裝進一直注射槍,遞給賽頭兒。
譙果兒雖然不會做基因藥劑,但鑒定的能力還是有的,手里這東西跟自家用的沒法比,但在這個末世已經是最好的了。道了聲謝,譙果兒走進黑暗中,借著墻角里的發財樹木遁而去。
譙東旭家的滴水觀音葉子卷動舒張,影子搖曳空間恍惚震蕩,譙果兒的身影在震蕩中凝實,揮手釋放出一個昏厥術,這是魔法,是上一次的末世闖蕩中學到的,并不強大卻很簡單好用,尤其是對普通幸存者施法,能讓范圍內沒有一個清醒的,全都進入夢魘之中。
譙東旭是譙藝潔的爺爺,家里關于末世關于喪尸的傳言在午夜前達到了高點,尤其是譙家兩處住宅都在戒嚴區之中,就更讓人驚慌了。關鍵時刻老譙拍板,將全家人都招了回來。譙家的緊急征召令之下,連夜趕過來的不少,超過了一半兒,誰都害怕不是,抱團兒才能取暖吶。
都在一起,譙果兒也就省事了,拿出注射槍,計量已經設定,每人一槍,打在胸鎖乳突肌上,肌注。肌肉吸收后進入血液,這里離頸動脈很近,下一步就是通過頸動脈進入顱腦的血腦屏障。
來了的都注射了,沒來的譙果兒也沒有去找,他在清晨的陽光里朝外看去,站在樓上的陽臺看著日出,樓上這家已經全都變成喪尸,在各自床上昏厥,低級喪尸對昏厥術的抗拒力并不比幸存者強,這家人——這一屋子的喪尸會昏睡很久的。
收到余哲的報告,譙果兒驚喜地立刻確定了湯金的位置,一個金遁,出現在了大油輪的另一側,直接從船體里走了出來,落步平穩,卻沒有沙中留下腳印。
船體上,散發著五彩光華的燈塔水母在向下移動,船體已經整個脫離了海洋,缺水對燈塔水母來說是很嚴重的事情,時間長了可是要命的,雖然沒有智慧,但作為獨特而敏感的生命體,燈塔水母在為活下去而努力,向著水源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移動。
莊赑雖然認定這些五彩燈塔水母是屬于自己的禮物,但他也知道規矩就是規矩,跟著團隊就得遵守團隊的規矩,按照團隊的規矩,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半就是屬于貪墨行為,要偷嘴就不能留下一地雞毛,所以他選取的時候很小心地沒留下痕跡,更不敢殺了破開取出晶核,而是直接將活的五彩燈塔水母扔進了自己的空間中。
湯金不贊同莊赑的做法,但勸說無效后,他也就不再阻攔,向主管余哲匯報后就在一邊看著,沒有動手。說實在的,雖然湯金在一個又一個的末世中廝混了三百余年,可他親眼見到變異燈塔水母也是第一次,沒有動手取過變異燈塔水母的晶核,只看過相關視頻。在團隊修整期間,大家都會下載很多稀奇變異生物的視頻,了解它們學習獵殺它們的技巧,誰也不知道下次自己會在什么時候遇到什么樣的變異生物,多了解總是好的。他本來是打算和莊赑一起取了晶核帶回去的,可莊赑固執地非得拿一半兒,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干活兒的動力。讓湯金奇怪地是,賽頭兒來了以后,也沒有像視頻里的那些人一樣破開燈塔水母取出晶核。燈塔水母的晶核很小很脆弱很獨特,要很仔細小心,否則會破損碎裂,那可就虧大了。所以收取燈塔水母晶核有一套標準的程序,湯金沒做過卻看過多次,記得很清楚,顯然,賽頭兒沒打算這樣做。
譙果兒居然沒有理會不斷挪動的五彩燈塔水母,疾步奔到海邊,取了個海螺狀的東西,在手中搖晃一下,那拿出來時只有拇指肚大小的海螺就變得好像個熱氣球,他將熱氣球一樣的海螺壓進海水中,然后任其升起,到頭頂時就推著跑回來,將其塞在船體下側,緊密相連,海螺中的海水滌蕩在船體上。然后,他用光劍切割下一大塊船體,光劍是晶核驅動的激光武器,聚焦劍鋒鋒利得超乎想象,切入鋼鐵如鋼刀切豆腐,還是剛磨礪過的好刀切最嫩的水豆腐。切下來的船體碎片放在盛著海水的海螺口兒上,而莊赑剩下的兩百一十七個五彩燈塔水母立刻動了起來,包括船體另一面的,全都向著海螺挪移過來,它們的目標自然是海水,它們是離不開海水的。
“你想要活的?”湯金看出點兒門道了,可正因為他看懂了賽頭兒在做什么才更加的不明白了。“賽頭兒,難道你想養燈塔水母?變異后的燈塔水母就失去了分裂繁殖的能力,也就是說不管你養多久都不會多出一個來。燈塔水母也不會升級,它們的晶核很特殊,非常獨特,在變異的時候是什么等級就一直都是什么等級,變異群體里每一只的等級都是相同的,直到它們的世界結束都不會變。所以,燈塔水母無論怎么養殖都不會使其升級的。等級不會變,數量不會變,養殖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是的,你說的很對,燈塔水母就是這樣獨特。”譙果兒興致高昂地看著第一撥五彩燈塔水母自己進入海螺容器之中,游向了海水中的船體切割塊,并在其上安家落戶。“我只是不想損失晶核,聽說燈塔水母的晶核比其他變異生物的晶核脆弱,謹慎起見,我決定將這批五彩燈塔水母全部帶回去,找有經驗的專業人員來解剖,咱們隊里可沒誰干過這個活兒。”
湯金有點兒后悔自己剛才沒拿幾個來練手了,現在提出來很顯然是不合時宜的,一枚五彩燈塔水母的晶核可是能兌換一萬枚青色的晶核的,按照兌換率,一枚青色晶核能兌換十萬白色晶核,一萬枚就是十億,反過來,一萬枚青色晶核能兌換一千枚藍色晶核,或者一百枚紫色晶核,或者十枚黑色晶核,后兩種是賬面收益,基本上兌換不到實物,但賬面收入是保證了其購買力的。如此貴重的收獲鄭重謹慎對待是很有必要的,湯金覺得老板是對的,有了這二百一十七只五彩燈塔水母,這回自己團隊就是其他方面一無所獲都是大贏家了,這一次算得上發了一筆不小的橫財,能在這等貧瘠的末世有這樣的收益也只能用踩了狗屎來解釋了。
其實,譙果兒沒有說實話,他雖然也是只看過視頻,但自己親自動手,他又絕對信心不會浪費一只五彩燈塔水母的晶核。他之所以要將這二百一十七只五彩燈塔水母全都活著帶回去,是因為在前不久一次家族內部的交流中,他聽到有煉丹師討論變異燈塔水母的入丹可能性和效用,而且他們已經用兩道光的燈塔水母做過了嘗試,可惜失敗了,他們中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是使用的變異燈塔水母等級太低,另一派是認為搭配的藥材配伍太高,但大家對丹方的大方向都是充滿信心的。討論到后期,又有了新的提議,認為如果不適用晶核,而是用活的變異燈塔水母直接提純,應該能直接提升其檔次和效果,這個提議被普遍認可,但市面上連變異燈塔水母的晶核都常常有價無市,活的變異燈塔水母壓根兒就沒有。譙果兒心里很清楚,跟明鏡兒一樣,將這二百一十七只五彩燈塔水母帶回家族進行內部交易才能利益最大化,要知道,在牛家的內部交易中可是時不時就能見到真正天才地寶的。那些東西根本就不能用晶核估價,差價太過懸殊,更不接受晶核付賬,黑色晶核也不行。
等待五彩燈塔水母全部進入海螺容器之中的空閑時間里,譙果兒跟余哲溝通了一下,告訴余哲自己要將五彩燈塔水母先送回去,讓他帶著外勤大隊在這個末世繼續擴大戰果而主要的是看是否還有奇遇并鍛煉隊伍。譙果兒愉快地表示,這次行動的預期收益已經提前完成,后面可以放松一點兒,不用太在意營收問題。余哲笑著答應,沒有說更多的豪言壯語。
只用了十多分鐘時間,最后一只五彩燈塔水母就自覺地進入到海螺容器之中。譙果兒一招手,海螺容器就飛了起來,落到他的手里,飛行的過程中海螺容器不斷縮小,等落入譙果兒手心時已經恢復到拇指肚大小了。
譙果兒將其收進自己儲物法寶,順手將里面的暗盒和子盒都取了出來,全都遞給湯金,并看了莊赑一眼,然后向上飛去,一直飛到云層之上才轉換妖身,飛往月之暗面。
余哲將賽頭兒離開的事情在戰術平板隊內通訊中做了簡報,要求大家恪盡職守,事實上大家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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