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四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晚些,都三月底了,湖面上還有近一尺厚的冰。
牛騫隱身飛起來,在空中快速轉了一圈兒,四千平方公里的湖面大概掃了一下,沒有發現大范圍破冰取水的痕跡存在,冰面很完整,這說明還沒有隊伍到來。
余哲帶隊深入湖面兩公里,然后分配好大家,兩個人一組,每組間隔五百米,將冰面切開一個百米見方的大窟窿,然后開始取水。湖面一尺之下就是淡水,高水位的水體是連在一起的,在任何一處取水,整體湖面水位都是同樣的會下降,而因為湖面夠光,平攤下來,下降的幅度就很小了。但取水的位置因為收起拓撲存儲空間的時候巨大的水體消失,周邊的水流急速流過來,冰面在這樣力量作用下就只能冰裂破碎了。尤其是湖水的深度不夠,不可能有一百米,實際上,在切開百米平方冰面后,測量發現,下面的平均深度只有六七米,拓撲存儲空間只能放下去五米,得靠吸力將水給吸入到拓撲存儲空間中,這個過程對周邊冰面的損壞也很大。
在收回拓撲存儲空間的瞬間,他們十個人所在的這一片的冰面就砰砰響著斷裂開來。
敏捷系的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從容地幾個閃身就到了幾百米外,柳沛潔更簡單,她控制著水流,將自己腳下的一大塊冰送到邊緣,就算掉在湖里她也一點兒不會有事的,她是水系的進化者。小姜詩是被唐凌梓抱走的,她申請過放出大水牛,騎著大水牛在水里慢慢游,但唐凌梓嫌麻煩沒同意。比較困難一點兒的余哲、汪倩辰和祁丹因為提前做好了準備,也都有驚無險的并跳著離開了破碎冰塊區域。
其實,掉進水里也就是鬧個笑話而已,絕對不會受傷,跟沒可能誰會被淹死,連落湯雞都不可能有,他們都已經換上了作戰服,作戰服可不是作訓服,這東西雖然達不到水火不侵,但阻燃和防水是必須的。
收起五個滿滿的拓撲存儲空間,里面不僅有淡水還有不少魚。
將邊緣斷裂的冰面切掉,形成了一個大的冰平臺,大家繼續下一**作。
汪倩辰和祁丹一組,祁丹拉著拓撲存儲空間一端到達另一頭,剛好在余哲背后,祁丹叫了一聲:“主管,我怎么感覺這個末世比咱們上一個進入的貧瘠型末世競爭壓力還小了很多呢?這個末世可是富饒型的呀!不是都說資源越富饒競爭就越殘酷嗎?”
一百米外,跟祁丹一組的汪倩辰大聲呼應道:“就是,就是,我也覺得挺怪的。前兩個末世里,收集物資都是要戰斗的,就算不死也得見紅,前一個末世比較平和,大家見面相互比一下肌肉,弱的一方退開也就是了,連打斗都很少,講究的是先來后到加實力。知道進的這個是富饒型末世時,嚇得我腿都軟了,可這一天多來,除了咱們一起來的三個支隊,怎么一個別的隊伍都沒有遇上呢?難道其他戰隊都不收集物資?”
進化者聽力優化過的,大聲一點兒,相隔千把米聊天不是個事兒,就算位面世界里的普通人類,在一個山頭上扯著嗓子跟另一個山頭上的交流的也是常有的,尤其是在無線信號覆蓋全球之前。
“競爭低不是說戰隊少,相反,競爭低的資源貧乏末世類型進入的戰隊數量會更多,摩擦也會很頻繁,但傷亡不是很大。”余哲一邊做事一邊帶隊伍。“富饒型末世之所以讓你害怕不是沒有理由的,在這樣的末世,不是自覺有足夠實力的隊伍是不會進入的,所以戰隊總數要少很多,可一旦戰斗起來,其強度和狠辣程度卻是極致的,團滅之類的事情很多,同歸于盡的也時有發生。準備了,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收。一二三收!”
再次收好五個拓撲存儲空間,余哲看了一下戰術平板,是樂霖的匯報,同時報送給牛騫和余哲:在虎林沒有發現別的戰隊蹤跡,開始收集物資。
虎林的糧庫很大,樂霖開始埋頭苦干,可還沒等他將所有糧食都收集完,才剛三分之一左右,他就感覺到一股陰森鋒銳的氣息在逼近自己,立刻,樂霖都來不及報告,也顧不得查看究竟是什么情況,毫不猶豫就啟動了瞬移。
三公里外,河對岸邊的一棟魚苗公司辦公樓里,樂霖在黑暗中出現。
這里是樂霖初到虎林后的第二個落腳點,也是他給自己預留的退路之一,隔著隔著穆棱河,安全系數更高。周末的晚上,辦公樓里一個人沒有,樂霖已經將這一層樓的電閘給破壞了——不是關閉,是破壞。樂霖將總開關關閉后,把其他分開關和保險都砸了。
在黑暗中,樂霖用戰術平板發送簡報:“感覺到危險氣息,已經撤離,拉開距離再觀察,暫時還未跟敵人遭遇,沒有親眼看到對方。”
余哲回復:“安全第一。”
牛騫更干脆,直接下命令:“立刻撤回。”
給樂霖發了命令后,牛騫進入新建立的三兄弟聊天室,將情況說了一下。
“我立刻集合隊伍準備傳送。”牛軒君馬上回答。
牛騫:“不用急,對方還在虎林,等他們清空了虎林的物資才會過來。估計起碼還得半個小時時間。”一邊用意念往戰術平板輸入信息,牛騫手也沒閑著,一邊在清空著興凱湖農場的倉庫,連第二元嬰都操縱著尸蛻在另一個庫房里忙碌著,十年啊,得準備多少東西才夠消耗的?
牛歷量:“佳木斯的部隊在向同江調動,規模很大。據說今天中午同江發生了大規模血案,應該就是這支戰隊干的。看來咱們遇上了一伙瘋狂而又噬血的家伙了。哈哈哈哈哈哈!”牛歷量很豪邁,一點兒畏懼沒有。
牛軒君:“估計完達山和東方紅也沒少流血的,只是發生時間晚,還沒有形成反應鏈。”
樂霖順著穆棱河向密林方向瞬移出去十五公里距離,隱藏在離河岸百余米的魚塘窩棚里,魚塘新修了一排小二樓,以前平房估計解凍后就該推倒了,里面的東西已經清空,半倒塌狀態。樂霖現在一次瞬移能達到二十公里,他也能在二十公里外的黑暗中偷窺任何一個區域。虎林就在這個范圍之內,他來的時候就已經事先算計好了,而從這里他一個瞬移就能回到出發地,也就是興凱湖北面的矮樹叢里。
樂霖黑色的眼睛透過十七八公里的距離在黑暗里偷窺。
虎林糧庫,樂霖剛剛離開的地方,兩個值班的保安被一刀腰斬,斷成四塊,血還在噴濺,但殺人者已經遠去了,他應該是去取糧食了。
在末世混,樂霖見多了殺人的場面,但不是必要他不會隨意殺人。這兩個保安他進入的時候就遇到了的,警覺性很低,輕松就能繞過,樂霖就是這樣的。如果不愿意繞一下,打暈他們也是很簡單的,甚至比一刀殺了他們還要簡單,懸著直接動手殺人不是別無辦法而是就要殺人。
遠處,剛入夜不久的城市里響起了哭嚎呼喚聲,樂霖的眼睛聽不到,但他能看到夜色在變,黑色中泛起了血腥的紅色。
突然,之前樂霖在虎林感受到的那股陰森的氣息再次掃了過來,讓偷窺中的樂霖渾身顫抖。樂霖不再遲疑,趕緊啟動瞬移,回歸興凱湖。
在興凱湖湖畔,樂霖看著初升的明月和毫無遮蔽的湖面苦笑,看來自己的適應面還是太窄呀!于是,他就在矮樹叢發簡報:“我已回到興凱湖湖畔,敵人兇殘。又,我不適宜在月光下的冰面行動,請求指示。”
牛騫看了沒有回復。
余哲看了回復道:“你到興凱湖西邊找地方埋伏。”
興凱湖是橢圓形的,東西向稍微狹窄一點兒,有五六十公里,南北向很長,有上百公里,余哲他們取水團隊從北面開始作業,自北向南發展,已經深入到接近湖中的位置了,收集了近一千個拓撲存儲空間的湖水,如果是指給三個支隊用,幾百年都夠了,但不知道在這里會拉起多大的一個隊伍,所以余哲心里也是沒底兒。而且牛騫還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剛拼裝好的母盒,似乎準備很充分的樣子,反正有空的拓撲存儲空間大家就裝唄。
牛騫將興凱湖農場的倉庫搬空之后,沒有再去尋覓物資,大戰在即,這是他建立隊伍遇到的最強的戰隊,必須要認真應對,要不然,恐怕等不到牛軒君和牛歷量帶著隊伍過來,自己的人馬就都全部報銷了。
看了一眼作為誘餌的十個人,他們中只有余哲了解內情,其他九個人,包括唐凌梓和唐波亞在內,都以為就是來收取水資源的,這樣一會表情才會真實。看著自己的小隊伍,牛騫突然發現這十個人中除了老牌兒新人汪倩辰和祁丹是四級高,正牌新人莊赑已經是七級高,小姜詩是特例,她和她的御獸加在一起戰斗力能比肩六級中。唐凌梓六級高、唐波亞六級初、湯金更是出人意料的沖到了七級中,再加上七級初的主管余哲,整體實力絕對不能說弱,就是人數太少了,如果自己的戰隊乘以三,那么一點兒都不會比牛軒君和牛歷量的隊伍遜色。牛騫突然意識到作為借口的新人計劃自己其實應該認真對待才是的,如果能招收到一批莊赑和姜詩這樣的新人,隊伍完全可以突飛猛進的發展。
牛騫意識到自己以前似乎放養的過了一點兒,以后要更加注重隊伍建設才行。
想著想著,牛騫已經慢慢飛到了興凱湖的北邊,飛過了小興凱湖。
突然,牛騫感覺到前方有一股陰森血腥暴虐的氣息非快而來,他一晃身回到隊員們的身邊,同時解除了隱身狀態,并用意念在戰術平板上留言:初現敵人蹤跡,可做準備了。
從北方,以極快的速度飄過來一朵愁云慘霧,其中甚至隱隱約約還有哭嚎呻吟而且是很多人發出來的。灰色的云霧翻滾著,一艘大木船沖了出來,懸停在興凱湖上。
余哲叫道:“幽靈飛行器!”他見過這種飛行器的資料,是海盜組織的標志性快速運輸工具也是他們的團隊戰爭武器。“快,向西,向岸邊撤,快!”他自己以身作則,第一個開始跑,后半句是一邊跑一邊叫的,聲調都不對,很尖細,不像他的聲音了。
倭寇公會的八幡大菩薩旗幟跟著桅桿一起出現,被牛騫用意識記錄下來,轉成數據,通過戰術平板發送到三兄弟聊天室。這也是煉器堂根據末日系黑科技搞出來的東西,先將意識轉變成腦電波,然后將腦電波數據化,得到數據后再轉成腦電波,腦電波再還原成意識。牛騫他們兄弟姐妹使用的戰術平板跟支隊里使用的不一樣,有更強大的功能,每一部都是多個法寶組合煉制的,但看著還是戰術平板,也具有戰術平板的功能。比如此刻,他們根本不是通過互聯網在聯絡,信號是更高頻率的,是法寶級藍牙連接,在末日,太陽系內都有很好的信號。
牛騫也跟著大家一起跑起來,湯金以極快的速度超過了余哲沖到了第一位,緊跟著他的是莊赑。
唐凌梓和唐波亞都看到了牛騫,往牛騫身邊靠過來,姜詩也被唐凌梓給抱過來了。
牛騫對唐凌梓命令道:“讓姜詩放出她的御獸,你將她放到大水牛的背上去。”
姜詩聽到后不等唐凌梓再重復,立刻將變異大水牛和六只大狗都放了出來。唐凌梓將姜詩放在大水牛的背上,牛騫一個閃身,沖到跑在最后的汪倩辰和祁丹身邊,將她們提起來,帶到大水牛背上,再找柳沛潔,卻沒看到人,卻原來已經鉆到冰下去了,在水下柳沛潔的速度要快得多,正跟水雷一樣朝岸邊沖,而且已經超過湯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