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騫說的客氣,卻不是很在意這等東西,只是心里卻在惋惜,不是惋惜別的,而是惋惜末世前家里曾經當成日常飲用水的靈泉之水。牛騫自從記事起,家里用的水就逐步升級,后來一直使用的是周公山的地底靈泉,泉水中氤氳著濃濃的靈氣。自從這個世界進入到末日系,泉水依舊,但里面的靈氣卻蕩然無存了。牛家現在到也不缺位面世界的東西,礦泉水和茶葉以及米面什么的都有,但卻是沒法跟修真界掛上鉤,沒辦法,通過末日系公開的傳送通道能到達的位面世界有限,這些位面世界都沒有伴生修真界。
林明當然不可能知道牛騫在想什么,知道了也不會相信的,末日里的戰隊中就沒誰相信鬼神,人都是靠自身進化的,神魔絕對不存在,也沒有鬼,信鬼神的不是變成了喪尸就是被喪尸吃掉了。
“這是位面世界中太白山的山泉,茶也是太白山老茶樹采摘的嫩芽炒制的,都是我們咸陽的特產,不過現在咸陽里可沒有這些好東西嘍!”林明自顧自地說道,“末世混艱辛吶,看著好像一個二個的跟超人一樣,不是力大無窮就是快若閃電,要不就是能控制水火雷電什么的,很是不得了,可是呢,曾經世上很一般的東西,就像這么一杯茶,別說在末世里了,就是在百年末世也不是誰都能得到的。哎,難呀!”林明將杯中的茶水喝干,然后自己再續上一杯,也給牛騫將杯子續滿。“末世里的人本就注定是要死的,可咱們不僅沒有死,還活得比在位面世界里還長。要是在位面世界里,我能活到七八十歲就不錯了,要是到九十,路都走不動了。可現在呢,哈哈哈,末世也有末世的好處,關鍵得看咱們怎么活怎么想。”
牛騫沒有接話,他雖然不知道林明說這些是怎么個意思,但也聽出這段感嘆絕對是有所映射的,他倒是要聽聽這個老狐貍又要搞點兒什么幺蛾子出來。
林明等了二十秒,瞇著眼細致地看了對方神色,然后接著說道:“咱們雖然是第二次見面,但卻是很投緣,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咱們沒有密切的關系,但談得卻很愉快,甚至拋開了交淺言深的忌諱,談得很是深入。這一回我也不跟您繞圈子,直接說吧。盟主托我跟你交流一下,希望大家能徹底地拋起前嫌,以后未嘗不能成為好朋友。”
牛騫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但沒反應過來哪兒不對勁兒,看著林明那張老臉問道:“你跟京師四九城公會頑主戰隊關系很好?”
“關系還算不錯。”林明直承道,“我們咸陽雖然是古城,也曾經輝煌過,在大秦的時候也是做過首都的,但后來越混越回去,末世前就已經是小小的地級市,在百年末世眾多的基地市中只能算小型的,連傳送陣都是到長安去借用,唉,城小實力弱喲。弱城就不可能有強勢的戰隊,進富饒型末世里來,我們這種情況的戰隊必定要緊跟一個老大才行。如果不能緊密跟隨一個強大的隊伍,不小心就會遭到團滅的局面。在往常,如果跟長安城的幾個強隊進了同一個末世,我們向來都是跟著他們的,畢竟長安跟我們是緊鄰,歷來兩城都是唇亡齒寒相互依偎的,甚至可以說,長安是主城而我們咸陽則為副城。而在長安城的戰隊沒有介入的末世里,我們一向都是緊跟京師的戰隊。在上三個百年末世,華夏大陸實力最強的絕對是都是京師和魔都,估計這個百年末世也還是這樣。小城的戰隊如果落單,那就肯定不是緊跟京師就得緊跟魔都,尤其是進入戰隊不是很多的時候,這個末世就是個典型了。如果是戰隊進入得多,有個百十支戰隊,關系好靠得近的一些戰隊能緊密結盟,效果也是很好的,可進入這個末世的華夏戰隊一共才十一個,就只能看京師或魔都的臉色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希望你能看得開一些,不要太過計較。盟主也有難處,他其實也很不容易的。”
牛騫冷笑了一聲,說道:“他還不容易?他有難處難道就得讓別人背黑鍋?”
“唉,他也沒辦法。”林明辯解道,“你是不知道,京師和魔都的戰隊這兩個百年來一直都在攀比,雖然沒有怎么展開正面拼斗,但噶苗頭卻是沒完沒了的。這次也是一樣的,盟主雖然被京師占了,可盟主想要推行的策略卻是被魔都海派公會小刀戰隊給阻斷了,這對盟主的威信很有影響。金斗水庫又出了這么大的紕漏,盟主也是別無辦法才出此下策。唉,如果守葫蘆山水庫的我們,這個黑鍋肯定是背定了,嘿嘿嘿,一個黑鍋而已,背了也就背了,不算什么的,而且背黑鍋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做老大的讓小弟背黑鍋,但小弟遇到事情,老大也不能不管不問。這次的事情呢,說起來也不大的,關鍵是前期溝通不利,畢竟大家都沒怎么和你們打過交道嘛。包括我在內,誰也沒想到你們實力會這么強,有這樣的實力當然就不會有做小弟的覺悟了。既然你們沒打算給別人做小弟,那么拿你們當小弟自然就會惹火了你們。說起來也是誤會,是互相不了解造成的,我倚老賣老說一句,你們新玉蘭市城屬私團牛虻戰隊是這個百年末世才建立起來的,作為這個百年末世的土著,你們有機會崛起,但上升過程也得謹慎小心一點兒,不可樹敵過多,以往如流星一樣極度耀眼而一瞬即逝的戰隊可是比過江之鯽還要多。聽我一句,跟盟主和解吧,盟主已經做出了讓步,后面大家要是能相互支持,路能寬闊很多。”
牛騫坐正了身子,問道:“該怎么和解呢?”
林明呡了一口茶水,慢吞吞地說道:“和解不和解不是什么儀式能達成的,要說簡單也很簡單,你答應一聲和解就算和解了。盟主讓我轉告你,和解之后,答應分享給新玉蘭市城屬私團牛虻戰隊的外星生物黑科技絕對不會少一項的。”
牛騫原以為盟主讓林明傳話想跟自己和解,是想要賴掉許諾的分享他們這次獲得的全部黑科技,卻沒想到自己居然誤會了,而且自己的這種誤會還被盟主預料到了,還特地讓林明帶話將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牛騫就不解了,不明白盟主要和解是出于怎樣一個目的。
林明也沒有再說話,獨自品著茶,等牛騫自己將前因后果想個通透。
牛騫能想到的第二個理由就是京師與魔都的紛爭,盟主急于跟自己和好,將自己拉攏過去,是怕自己被魔都給招攬走,此消彼長,他這個盟主就有徹底被架空的可能性。可是,這也不對,跟魔都海派公會小刀戰隊交際是牛騫親自去的,雙方很客氣的聊了聊,但對方絲毫沒有招攬的意思,甚至言語之間都沒有對盟主的一點兒不滿,更沒有加深自己跟京師四九城公會頑主戰隊矛盾的話題。
牛騫想不明白,只能掏出戰術平板,將情況在兄弟聊天室里講出來,看其他兄弟有什么意見,尤其是牛軒君和牛歷量,他們對富饒級末世相對要了解得多一點兒,也許能推測出盟主的意思來。
牛歷量立刻就回復道:“不用想太多,可以和解,但警惕性不能放低。”
牛軒君跟著回答道:“這位盟主估計既不想你再怨懟他,又想能利用你當打手,至于魔都那邊,不著急招納不等于以后就不招納。魔都現在不拋出橄欖枝估計是出于謹慎,他們也怕你跟盟主演雙簧。和解就和解好了,這次機會很好,你干了一仗漂亮的,好極了!不過,要打響咱們戰隊的名頭,還有很多惡仗要打呢,任重路遠啊!”
收起戰術平板,牛騫對林明表態道:“沒問題,我們愿意和解。”
林明一臉笑容地說道:“不打不相識,說不定你們以后能成為好朋友呢。”
“也許吧。”牛騫抓起一把松子,一邊剝殼,一邊繼續閑聊,“你跟盟主應該是朋友了,相交多年了吧?”
林明卻搖了搖頭,笑容也轉冷了,說道:“我可高攀不起,人家也不會正眼看咱的。”
“嗯?”牛騫聽出了很重的幽怨味道。
“我在他們眼里就是個小弟,嘿嘿,甚至連小弟的待遇都沒有,估計在盟主心里是將咱當成他家的奴才了。”不等牛騫出言詢問,林明就主動爆料了。“四九城公會是老牌子,他們是很久很久以前建立的,究竟有多久我也不知道,反正很久了。據說,他們也曾經是百年末世的土著,那個百年末世是十八世紀中期進入末世的。四九城里除了八旗子弟,那就是太監兒子和漢奸世家,別人不是被殺沒了就是被趕出去了,真正老北京在那年頭都生活在外七城。我知道你剛才在疑惑,不知道盟主為什么要跟你講和吧?很簡單呀,你揍疼了他們。你揍地還不夠狠,蹂躪地還不夠長久,要不然他們就不是跟你和解,而是叫你‘爺’啦!這就是四九城真正的底蘊也是他們這些頑主的固有思維,你得先拿他們當孫子,他們才會拿你當爺。”
牛騫真的跟震驚了一把,盯著林明看了好一陣,剝好的松子都忘了吃。
“別看我,我不想給頑主們當爺,也當不了,我的拳頭不夠硬。”林明似乎被牛騫看得不好意思了,老臉似乎有了那么一點兒紅暈,急忙解釋道。“我也就是發發牢騷,說兩句怪話,而且這話也只敢在沒人的時候,背地里偷偷說兩句,一轉頭我就不會認的。”
牛騫笑了一下,身子前傾,小聲問道:“既然你從心里不認可京師四九城公會頑主戰隊,為什么要給他們當小弟呢?不是還有一個不弱于他們的魔都海派公會小刀戰隊么?”
“魔都的十里洋場是冒險家的樂園,不是咱們的樂園呦。你當魔都的人好結交?他們傲氣著呢,給他們當小弟也是很不容易的,同樣有很多的黑鍋要背臟活兒要干。”林明顯得蕭索頹唐,擺擺手,不想再多說了。
牛騫也就站起身,告辭離去。
“日頭還高,還能曬曄一會兒。”林明留客道,但人已經站了起來,擺明是在送客。
牛騫拱拱手,獨自往回走去。走了一陣子才意識到之前感覺到的不對勁兒是什么。第一次見林明的時候,這位老爺子滿口咸陽方言,可這一次卻是一嘴普通話,只有最后一句帶上了咸陽口音。一直走到岱廟,牛騫也沒想通這里面有沒有什么貓膩,反正感覺怪怪的。
又過了兩天時間,除了牛騫他們,其他戰隊防區都還在戰斗中,但沒聽說有什么重大傷亡,不過要想將已經膨脹到全在萬億數量的幾路變異美國大鐮群消滅干凈也不是那么容易,似乎是陷入到了僵局。
可這天晚上,半夜的時嚴香突然來找牛騫,告訴他:“找到了變異美國大鐮群頭領隱藏的地方,請您一起去作戰指揮室,盟主已經趕回來了,開個短會商量一下怎么辦。”
這是個大消息,牛騫立刻用戰術平板通知沒有來的幾兄弟,同時起身,跟嚴香一起往外走,牛圖雍跟在后面,和他一起去。
作戰指揮室已經修復一新,牛騫兄弟和盟主他們戰斗的痕跡已經一點兒都看不到了,盟主高坐在上首,也一點兒看不出在牛騫腳底下的惝恍模樣,依舊是那么威嚴,即使面對牛騫也沒有絲毫露怯。
牛騫都不得不佩服這位的定力和厚臉皮,反正他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十一個戰隊的主事人很快就到齊了,連獨居在峽谷樹洞里的林明都來了,人到的很是整齊,由此可見大家對發現這群變異美國大鐮頭領的事兒都很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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