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林映跟林瑤分開時，恰好看見謝家兩兄弟從家里出來，正一瘸一拐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林映覺得奇怪，“他們這一身傷在哪里弄的？”
“從派出所出來就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頓，也不知道是哪個替天行道的好心人。”林瑤語氣譏諷，絲毫不憐憫這作惡多端的兩兄弟。
不知為何，林映想到了仲青城，那個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小伙兒。
謝大山和謝小山看見林瑤原本想上前奚落兩句，但是看見林映在旁邊時，又貼著墻灰溜溜地走了。
這種人習(xí)慣了欺軟怕硬。
到飯店后，其他人已經(jīng)忙開了，林大慶在后廚掄鐵勺掄得起火星子，看得出他今天心情欠佳。
“那崔二當(dāng)真去你家了？”李慧聽方黔說時，還不肯相信，她不相信有人能這么不要臉，居然還敢上門討罵。
林映點頭，“最近你回家也小心一點，說不定他那種爛人就想著能拉一個是一個，沒有什么良心可言。”
這話李慧非常同意，她轉(zhuǎn)身叮囑方黔，“尤其是你啊小黑，你師傅最恨的人得算上你，平時走到路上要多回頭，千萬別被人敲悶棍。”
方黔苦著臉，“慧姐你別嚇我，我膽兒小。”
“行了，咱們也別太害怕他，他現(xiàn)在就像吸大煙被掏空了身體一樣虛弱，用不著這么謹(jǐn)慎，實在不行抄上家伙跟他干。”林映話還沒說完，后廚傳來敲鍋邊的聲音。
“抄什么家伙？一個個都給我趕緊去干活，再在那里閑聊就扣工資！”林大慶粗著嗓子喊道，一時間大伙都散開了。
只剩下林映在那里舔著臉要“偷師學(xué)藝”，她親自給林大慶洗鍋，“爸，你教教我雞絲醬和鹵雞架怎么做唄。”她會是會，就是不精通。
今兒個下午，她和仲青城約好了去黑市那邊做熟食，之前她試了一遍，這雞絲醬做出來太干巴了，雞絲全往牙齒縫里鉆，鹵雞架又不夠有味兒。
要不說大廚還是大廚，明明是一樣的材料，但是林大慶做出來就是更地道正宗，“讓你好好學(xué)廚藝，你要去談對象結(jié)婚，這下連一個雞絲醬都不會。”
林大慶跟個老媽子似的念叨，林映聽著也不生氣，還樂呵呵的。
她在想她和仲青城兩個人怎么處理這么多只雞，這次就算了，要是還有下次呢？
是不是要請一兩個幫手，她望向李慧，覺得這姑娘是真不錯，心地善良又熱忱，也愛干凈。
還有一個呢？她打算叫林瑤。
售貨員的薪水是死的，要是林瑤到了孕晚期，林二嬸絕對不會來照顧，只能靠林瑤一個人挺過去，現(xiàn)在多攢點錢，將來少遭罪。
“耳朵里塞驢毛了？我說這鹵雞架可以了。”看得出林大慶今天的確很暴躁，連最疼愛的閨女都逃脫不了毒舌攻擊。
林映就當(dāng)沒聽見，死乞白賴地讓他給她寫兩張鹵藥單子，她就照著這個調(diào)料表放，肯定不會出差錯。
“真是欠你的。”林大慶口嫌體正直，寫好之后還檢查了一遍，叮囑林映不能去供銷社買，太顯眼了。
他們做熟食需要的調(diào)料都是胡大哥提前準(zhǔn)備好，自然就不會讓人注意到。
“這次這些調(diào)料可讓我一通好找，你看看還差什么不？”
林映一下班就去黑市那邊，仲青城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而胡大哥親自把幾大袋調(diào)料交到她手上。
仲青城沒有閑著，正拿著剔骨刀宰雞。天氣很熱，屋里又特別悶，他上半身沒穿衣服，就系了一條圍裙，背部的肌肉線條像是精心雕刻過。
“你宰好了嗎？宰好了就先出去。”別在這里亂我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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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青城點頭，“差不多了，我先去把火燒著，你慢慢來別著急，有事兒就叫我。”
沒什么事，就是先腌制一下雞肉，然后就可以下鍋了。
雞肉比豬肉燉煮的時間短，時間長了雞肉會柴，所以天沒黑兩人就做好了。
胡大哥嘗了之后，二話沒說當(dāng)場數(shù)了一百塊錢給他們。
兩人回家的路上，林映開玩笑道：“要是每天都有一百元的進賬，那我們很快就能成為萬元戶了。”
夢還沒做完就到家了，仲阿婆點著一盞小夜燈等他們回來，明明是昏黃的燈光，卻照得她的臉發(fā)白。
桌上擺著兩碗酒釀湯圓，一碗里面有個溏心蛋。
林映覺得她的臉色不對勁，“阿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臉色這么差。”
她搖頭，“可能是吃得有點雜，胃不太舒服，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吃完了碗就放在廚房，我明天洗。”
仲青城起身扶她回房間，林映看著他們的背影總覺得心中不安，像是自己忘記了什么，而她在夢里找到了這個答案。
夢里的聲音一片嘈雜，她努力地聽清別人在說什么。
“一個老婆子帶著一個傻妞，這日子多難過，她家那寶貝孫子一去就沒回來，不會是嫌她們是拖油瓶偷跑了吧。”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是被騙到了黑煤礦里去，有命去沒命回來咯。”
“仲家那老婆子都吐血了，聽說是癌癥......”
林映驚醒！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糊的報紙，看不清上面的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她坐起來，穿上衣服往外走去，仲青城被她吵醒，撐起身子坐起來。
“怎么了嗎？”
“我想帶阿婆去檢查身體。”她停頓了一會兒，想起夢里的人一口一個“傻妞”，又補充道：“也帶小雅去檢查一下。”
仲青城沒有問為什么，“現(xiàn)在還是凌晨，醫(yī)院里的醫(yī)生不一定都到了，我們再等一會兒好不好？”他沒有阻止，而是商量。
他沒有覺得她半夜醒來想去醫(yī)院的想法很荒謬，而是包容她，等她重新坐回床上之后，他安撫她。
“是不是做了很可怕的夢？”他順著她的頭發(fā)問道。
她搖頭又點頭，確實是做了很可怕的夢，而可怕之處在于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夢里的場景。
“沒事，再睡會兒。”
他們誰都沒有再睡著，而是互相依偎著直到天亮，林映還要上班，仲青城帶著仲阿婆和小雅去醫(yī)院。
仲阿婆本來不想去，仲青城拉著她到一邊說：“昨天你不舒服，嚇得阿映做了個噩夢，整晚沒有睡著，去檢查一下就當(dāng)是讓我們安心。”
她不再拒絕，乖得不得了。
林映在飯店等著他們過去告訴她結(jié)果，等了一早上，終于等到仲青城過去。
他拿著幾張單子，面色凝重。
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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