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詩
獨孤云傲看著楚燁那警惕的面容笑著說:“怎么?楚皇是怕長平公主在琴藝一賽之中會輸?”
楚燁冷冷的說:“攝政王不必使用激將之法,朕只是認為舞藝更為妥當罷了!”
獨孤云傲沒有說任何反駁楚燁的話只是平靜地問:“晉王爺和燕太子的意思呢?”
長孫敬笑著說:“當日華容公主本就想與長平公主一較高下,本以為會是一樁雅事只可惜長平公主身子孱弱不能撫琴,如今要她參加這一比試當真是不妥的!”
燕太子歐陽蕭連忙笑著說:“不過是小妹的無心而已,萬望楚皇莫怪!”這言語之間已是將長平公主身體孱弱的事情給落實。Www.Pinwenba.Com 吧
誰都知道娶妻娶賢,但是這妻子不僅要賢德而且要有健康的身體,雖說庶子也是血脈但是到底不是嫡出是誰的心里都會有一個疙瘩,喪妻并不是一個好的名聲!
楚燁當場一噎沒有想到長孫璟和歐陽蕭倒是聯合起來了,一個勁兒地說楚長平的身子不好,這是為什么他豈會不明白,想到這兒楚燁就一陣氣苦,若不至北周有這樣一個攝政王在,西楚依舊是最強大的國家,但是蒼天無眼,硬生生的派了獨孤云傲和長孫敬這兩個東西擾他的好事,自己的女兒就是身子孱弱又何妨?她依舊是金枝玉葉!任何一個男子尚了她都是至高的榮耀!而且長平的身子比一般的閨閣女子康健不止百倍,但是長孫敬這般態度容不得楚燁多加思考難道長孫敬打算與歐陽蕭聯合不成?
南燕如今已是衰敗,政治更是糜爛,與這樣一個國家交好只會是一個累贅!
長孫敬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盤?
獨孤云傲見氣氛因為歐陽蕭的一句話而徹底地冷了場沒有多說些什么,只聽楚燁咬牙切齒地說:“長平的身子極好,不勞各位操心明日長平必會出席琴試!”
“那這樣倒是極不錯的,本宮一向聽聞長平公主有一手好琴藝,能引百鳥和聲,本宮就要見一見這奇跡!”一道還算是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聲源處,只見一個身著粉色花衣的女子笑盈盈的站起來笑著說了這樣一番話,這個孩子身量嬌小,但是五官卻是稚美讓人忍不住心柔!
這個孩子赫然便是獨孤皇族的九公主獨孤瓊!
好相貌啊!
難不成這世間的美人都朝著獨孤家投胎了不成,就是這小小的十歲稚女舉手投足之間都可以將一向艷麗四射的華容公主死死的壓住!
獨孤云傲見獨孤瓊一臉興奮的模樣便已知道獨孤瓊放下了對于楚琪的喜愛,嘴角染上了一層笑意,如此倒好,獨孤家的孩子怎么能沒有狠下心腸的果決!
“和婉公主當真是謬贊了,長平的琴藝雖說不錯但是還是沒有達到那般境界,只不過是世人以訛傳訛!”楚燁笑著說,心里卻是在轉過百轉心思,上位者落棋謀定而后動,獨孤云傲一直沒有出聲,而一向作為透明人存在的獨孤瓊卻出聲了,這是怎么回事?
獨孤云傲打的是什么算盤?
獨孤瓊見楚燁這般說便有一些不樂意的說:“楚皇當真是自謙,就算是世人有意夸大但是也是依據事實,想來長平公主的琴藝一定是出神入化的否則的話豈會得到這般的贊頌!”
蕭后聽到獨孤瓊這般說不禁有一些懊悔,自己將女兒的名氣弄的實在是太大了沒有想到將來竟然還有成為攻擊女兒把柄的時候!
蕭后剛欲開口說些什么便被楚焱劫了下來,只聽楚焱說:“和婉公主既然有如此興致,長平自然是不會拒絕的,諸位自當洗耳恭聽明日的琴藝便可!”
“看樣子焱王爺是勢在必得了,那么我等也不好說些什么自當洗耳恭聽!”長孫敬笑著說,但是他的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說完抬腳就走了!臨走時還落下了一句話。
“楚皇別忘了答應給本王的峨眉毛尖!”
歐陽蕭見有人開頭巴不得離開這令人胸悶的地方也找了一個借口告辭了,獨孤云傲見所有人都走了嘴角凝出了一朵笑意,站起身來笑語吟吟的望著臉色有一些難看的楚燁說:“楚皇,今日不歡,這客人已是七零八落了,孤還是早早的離開,免得敗興!”
楚燁的嘴角抽了一抽,獨孤云傲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日光打在她那玄服之上,只見玄服升騰起了一龍一鳳環繞她的周身,詭異的黑霧不斷地繚繞著,好像獨孤云傲走向的不是那賞月別院而是另一個詭異的世界!
月光打在了獨孤云傲的身上,就像是入了無底洞一樣,永遠都回不去了。
但是卻還是有兩處發光的,一處是獨孤云傲的臉一處是獨孤云傲裸露在衣服外的小腳。
楚焱看著獨孤云傲那一雙雪嫩可愛的小腳發呆,雖然北周一朝是由廣武女帝所創,但是當時也是如這般四國割據,在廣武女帝去世后的數十年,這一片土地開始了纏足的習俗。
漸漸的,因為這樣一種風情的流行,使得女子為了討得男子的喜歡與庇護,忍痛將自己的骨頭打碎的,纏成了那所有人都以為美妙的新月小腳。
隨著時間的推移,除了獨孤皇族的女孩子,大部分的女孩子都被套了上了這樣的枷鎖。
獨孤云傲的腳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芒,她的腳很是小巧,好像能一把握住一般!楚焱看著那一雙小巧的小腳,眼神暗了暗然后低下頭去,只有丈夫才能看女子的雙足,就是他這個靈魂上的兒子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畢竟這是有違禮教的!
楚焱一向是想不明白的,他并不認為那裹得跟粽子一樣尖尖的小腳很好看,相反渾然無雕飾天足在他的眼中反而是最美的。
獨孤云傲沒有在意楚焱那一雙直勾勾的眼神,她已經是活了一大把年紀這些禮教他早就已經不再在意了,但是這樣做終究是不好!
獨孤云傲踢了踢腳,用玄錦將自己的腳遮蓋住,懶洋洋的問:“知道孤找你來是為了何事嗎?”
楚焱恭順的回答:“屬下愚鈍,實在不知道主上有何事吩咐?”
獨孤云傲眼神瞇了瞇說:“怎么,懿軒,你很怕我?”
楚焱張了張嘴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低垂著頭。
獨孤云傲傾下身子用手指將楚焱的臉挑了開來,眉眼之間看不到任何的喜怒:“懿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楚焱的臉有一些別扭的別了開來說:“母皇實在是多心了!”
獨孤云傲垂下眸子,手指一筆一筆的描繪著楚焱的面容,這幅長相與她沒有絲毫的想象,反而是像極了老楚皇!
獨孤云傲的眼睛有一些深了,慢慢的說:“沒有想到你連孤的半分都沒有像到真是討厭啊!”
楚焱抖了一下,沒有想到獨孤云傲這個時候說這些話?
獨孤云傲一寸一寸的將楚焱的五官描畫下來說:“懿軒,孤真的很希望你像到了我只因為只有這樣孤才能感受到還有一絲血脈留存于世間,可是沒有想到你越張開來,越來越脫離了原來的軌跡真是令孤失望,孤真的很害怕,總有一天你會背棄孤,用的是最高尚,最無賴的情感將孤背棄!”
楚焱的嘴唇在顫抖,他沒有想到獨孤云傲這個時候會蹦出這些話來?今日母皇是怎么了?
獨孤云傲慢慢的劃過楚焱的臉龐,楚焱看著越來越近的獨孤云傲的臉不禁屏住了呼吸,然后閉上了眼睛。這時一種柔軟的觸感出現在他的臉龐之上,一種濕漉漉的感覺在他的臉龐上蔓延。
楚焱驚愕的看著獨孤云傲,只見獨孤云傲那一張放大的精致的面容出現在了他的眼睛之中。母皇在哭,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母皇流淚,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母皇也會流淚,在他的記憶之中她永遠是看似柔和實則冰冷的面容為何如今卻是感覺這般柔弱?
獨孤云傲抱著楚焱,顫抖著聲音說:“懿軒,我真的,真的好想念你的父親……”
楚焱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這樣一個梨花帶雨的淚美人,只見她的身子在他的胸口處蜷縮起來,像極了一只柔弱的小兔子,楚焱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將獨孤云傲抱在了懷中,輕輕地擦拭著她的眼淚,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出身不過是因為獨孤云傲需要一個流著云族和獨孤皇族的血脈的繼承人而已,但是事實看來遠不是如此,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會這般想念著自己的父親!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口很疼,這個時候他寧愿自己只是一個籌碼出生而不是以一個愛的結晶出現,他無比痛恨那個被他喚作父親的人,他奪走了母親的心奪走了母親所有的心柔,他憑什么?讓母親兩世都這般痛楚!
“懿軒!”獨孤云傲似乎是哭累了,聲音啞啞的軟軟的,像一只貓兒再叫,將楚焱的心撩撥得砰砰直跳。
“永遠不要背棄我,永遠不要,親人,我真的就只剩下你了,只剩下你了……”獨孤云傲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楚焱錯愕的看著自己懷中的女孩,只見她似乎已經疲倦了,在他的懷中安靜的睡著了,嘴唇還是在一張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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