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深在山林之中小湖,湖中波光粼粼,魚兒游蕩,鮮紅的晚霞映在湖水之中,隨著湖面的波紋晃動。
一聲微弱的嘆息傳來,隱入了蟲鳥的鳴叫之中,無影無蹤。
隱藏在一顆茂密大樹之上的畢笙,揉了揉有些發(fā)干的眼睛,微張的嘴唇緩緩的合上,心里暗道:“最晚明天中午,也要往回趕了,再晚的話,娘該擔(dān)心了。”
一下午的守候并沒有碰到讓他心動的獵物,他是第一次來這個小湖,而這里也深處落日山更深的地方。
翻了一個身,他抬頭望向了天空,緊了緊身上發(fā)皺的衣衫。
山里的夜晚很美,四周的奚落之音不絕于耳,偶爾還傳來幾聲急促的蛙鳴,給人一種恬靜淡雅的感覺。
天上的星光透過繁茂的樹葉,灑落在枝干上偎依而眠的少年身上,好像要為這苦命的孩子增添一絲溫暖。
少年動也不動,睡的很是安靜,連呼吸的聲音都淡弱未聞。一圈淡黃色的粉末圍著這名少年,在星光的灑落下散發(fā)著不一樣的光澤。
第二天,太陽初升,畢笙蜷縮在樹干上一動不敢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前方五十丈左右的水面上,此時正有一名女子的身影在水中嬉戲。
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左右,肌膚雪白,三千青絲垂至腰間,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胸前高高聳起,顯示出完美的曲線,雖然面容看不太真切,可那朦朧的美麗讓他的眼睛有些發(fā)亮,女子偶爾流露出的春光讓他稚嫩的嘴唇略顯干澀。
至于這個女人何時來到的這里,畢笙卻是一無所知,興許是昨天的趕路太過于疲憊,導(dǎo)致他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醒來。
耳邊偶爾傳來女子戲水的聲音,他就是被這個不同尋常的聲音驚醒的。
如今距離他醒轉(zhuǎn)已經(jīng)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他身體一直沒動過一絲一毫,也無任何的聲音發(fā)出,可他的心中,卻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平靜。
他的目光瞥向了距離自己不過二十多丈遠的一堆女子的貼身衣物,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借著繁茂的葉間空隙,他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湖中的女子,手中的弓箭握的越發(fā)緊了。
湖中的女子興許是厭倦了,緩緩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女子身材,他一覽無余,眼前的春光讓他的嘴唇出現(xiàn)了道道裂紋。
隨著神秘女子的走近,面部輪廓越發(fā)的清晰了。
秀眉彎彎,雙眸似水,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世間萬物都不被其放在心上,臉如凝脂,丹唇翳皓齒,高聳的鼻梁,略尖的下巴,再配上胸前掛著的一個不知名玉佩,更顯鎖骨清冽。
“完美!”此時,他的心中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完美的女人,也從來沒見過脫光了衣服的女人,這種誘惑對于處于懵懂之年的他來說,絕無僅有。
神秘女子走至那堆衣物旁邊,纖手將衣物拿起放在了湖水里,輕輕一抖,水面便掀起了很大的浪花,左手將衣服拿起,右手不知飛快的作了什么動作。
但見光芒一閃,女子手中衣物上便升起了白色的霧氣,女子最后用一件白色的長裙掩蓋了那讓畢笙欲火焚身的身材,不知又從哪里掏出了一段白色綢帶,輕柔的捆起了秀發(fā)。
“師兄教我的方法還真好用,這下應(yīng)該無法再追蹤我了吧,可惜了那么珍貴的一塊傳送石。”神秘女子望著頭發(fā)及身體上升騰起的白色霧氣,自言自語道,聲音帶著淡淡的冰冷。
女子站起身來,朝四周望了望,好似是辨別了一下方向,身上突兀的閃了一下淡淡的白光,便見不知從哪里飛出一抹白色的流光,緩緩變大成為一柄雪白長劍,飛至腳下將其托起朝遠處而去。
二十多丈外的畢笙,早已目瞪口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過神來,卻是怎么也壓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那是仙女么,世上真有的有仙人么?”他心里暗暗想道,久久不能平靜。
畢笙依然沒有動彈分毫,也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
雖然他對自己的藏身地點有信心,普通人別說離他二十多丈遠,即便只是離他五丈遠,也絕對不可能發(fā)現(xiàn)他,不過神秘女子明顯不是普通人,這讓他心里有些打鼓。
“她應(yīng)該沒發(fā)現(xiàn)我,不然也不會肆無忌憚的在此洗澡了”,他自我安慰著。
“原來她是仙人,怪不得我對她的到來毫無所察”。
“仙人,仙人,原來世上真的有會飛天遁地的仙人,小時候,娘給我講的故事不是傳說,竟然真的存在”。
“那個仙女好漂亮,我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原來女人不穿衣服的樣子更美。。。。。。”
如此過了約莫一個時辰,他才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感覺自己身體都有些發(fā)麻了,他立馬瞥向了四周。
見只有一些小動物在喝水,并未有其他的異樣,他便打算下去活動一下筋骨,然后再上來等待獵物。
突然,一道流光從遠處朝這里飛來,嚇得他又一動不敢動。流光來到離他五十丈左右的地方落下,現(xiàn)出一個青年男子的身形。
男子方臉大耳,身著青色長袍,眼神有些陰翳,他的腰間還掛著一個古怪的袋子。
但見其伸手一招,一只老鼠模樣的小獸從其袖子中飛出,落至神秘女子剛才放置衣物處盤旋不定。
“被發(fā)現(xiàn)了么,可惡!”說著,青年男子突然看向了一個方向,小獸也突兀的消失不見。
男子一跺腳,化為了一道流光朝著遠處飛去,淡淡的轟鳴之聲從男子身上傳出,不多時,男子便消失在了天際。
畢笙躲在樹上,心里不知為何,競有些惶恐不安起來。
正想著,突然一聲巨大轟鳴從青年男子飛起的地方響起,緊接著,狂風(fēng)肆虐。
他都來不及看一眼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就人事不知了。
以青年男子飛起的地方為中心,出現(xiàn)了一個方圓三十丈左右的大坑,周圍的樹木東倒西歪,還有不少的樹木被連根拔起,不知所蹤,原本百丈大小的湖泊此刻僅剩下了五十丈左右。
太陽高照,天上卻稀稀落落的飄下了拳頭大小的水球,砸在附近的地面上,出現(xiàn)一個又一個水洼,野獸們四散而逃,鳥叫獸吼不絕于耳。
良久,小湖周圍才重新歸于平靜。
如此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湖邊的寧靜被一道流光打破,流光來到大坑中心落下,現(xiàn)出一名腳踏飛梭,方臉大耳的青年男子,正是剛才飛走之人。
青年男子將飛梭收起,雙腳落在了地面上,伸手一招,從他腳下的地面中便鉆出了一只老鼠模樣的小獸。
小獸爬至男子肩頭處,吱吱兩聲,好似在訴說著什么。
“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修士的氣息?看來她早就離開了這里,她身上竟然有傳送石,還真是深得她師傅的喜愛,下次定不會讓她如此輕易的逃脫了”,青年的面色有些陰沉。
他又看了看四周,手掌翻了一下,一枚青色的藥丸便出現(xiàn)了他的手中,繼而飛入了他的口中,喉嚨一動,青年自言自語道:“也罷,既然她已經(jīng)追丟了,就去解決掉那頭孽畜,也省得再壞我的好事”。
隨即飛梭再次突兀的出現(xiàn),男子腳踏飛梭遠去了,湖邊又重歸寂靜。
一個不知名的小山谷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山谷里有一個小型瀑布,“嘩啦啦”的聲音,配合著山林里鳥兒接連不斷的鳴叫,讓此刻的山谷盡顯優(yōu)雅。
山谷的一側(cè),怪石嶙峋,雜草叢生。一段百丈高的懸崖憑空出現(xiàn),猶如斧劈刀削的陡峭封死了山谷這邊的出路。
懸崖上方的雜草旁邊,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躺在那里,周圍有一些凌亂的樹枝,地面被絲絲血跡染紅,人影的生死不知。
不知道過了多久,畢笙的眼皮輕輕抖動了一下,隨之鉆心的疼痛便讓他清醒了過來。好似全身都被人用刀不知劃了多少下,以腹部傳來的痛感最為強烈。
艱難的睜開了雙眼,入目所及是一片蔚藍的天空,絲絲草影不管不顧的強行插進他的視野之中。
眼珠艱難的轉(zhuǎn)動了一下,朝自己的腹部看去,隨即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身上除了有一些零散的樹葉外,一根尖尖的石刺出現(xiàn)在他的肚皮上,他看見的部分已經(jīng)被鮮血浸紅。
畢笙明白,自己被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石刺刺穿了,是最致命的地方,一個不好就會命喪在這個石刺之下。
他一動不動,或許他也沒力氣動彈。
雙眼呆呆的望著天空,他努力的支撐著不讓自己困倦的雙眼閉上。
“故事里不都說遇上仙人會有大造化么,為什么我看見了兩個仙人卻落得如此下場?”畢笙的心里很苦澀。
“估計我是要死在這里了,一生之中的前七年懵懂無知,沒有朋友,僅有一個娘親,后七年家中失竊,娘的積蓄全無,又積勞成疾,我踏進大山,只想改變我們娘倆兒的生活,只想和我娘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沒想到卻喪命在這里。”
想到這里,他的心中更加的苦澀,還有深深的無助。
畢笙自打進山謀生開始,其實也想到了或許有一天會死在這深山里,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他一直都很小心,學(xué)習(xí)那些動物在山中的生存方法,他在大山之中,也越來越如魚得水,雖然幾年之中他也大大小小遭遇過數(shù)次危機,但都被他有驚無險的度過了。
這次他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他自認為這次自己各方面都做的沒有任何問題,可最后還是被不知道為什么刮起來的風(fēng)暴吹到了這里,并且很倒霉的被一根石刺刺穿。
其實他也大概能猜到,風(fēng)暴應(yīng)該是后來的青年男子搞的鬼。
但他不知道男子是發(fā)現(xiàn)了他故意如此,想致他于死地,還是因為什么其他的,但這并不妨礙他深深的記住了這兩個傳說中的仙人。
畢笙的雙眼直愣愣的盯著天空,視野越來越模糊。
“為什么老天待我如此不公,沒有爹,娘病重,沒有朋友,沒有兄弟姐妹”,他心里悲哀的想道。
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便要再次昏迷了,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右手向腰間摸去,期間伴隨著刺骨的疼痛使他又精神了幾分。
他解開了腰間攜帶的獸皮水袋,打開蓋子往自己嘴里灌了幾大口水,又艱難的將手移至胸前,掏出僅剩的一張餅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他艱難的咀嚼著,好似要補充體力與這不公的命運做抗?fàn)帯?/p>
“為什么家中失竊,為什么娘要得病,我又是為什么要死在這里?”
“這到底是為什么?”
為什么這三個字可能是畢笙昏迷前最想問問老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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