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
在回家的路上,班杰明夫婦發現了那對失去意識的年輕人。他們就躺在公路當中,男的身材高大,只穿著一條褲衩,女的嬌小玲瓏,頭發是罕見的白金色。
老掉牙的休旅車在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中停下,班杰明匆忙下了車,怎么叫也沒能叫醒兩人,只得跟妻子合力將他們抬上車,送往醫院。
女妖鎮是個小地方,很快這條新聞就傳了開來。第二天一早,實習護士杰西卡在去醫院上班的途中,總共聽到了五六個不同的流言版本,都在八卦這對年輕人。
“是被飛車黨打傷的,好像還把身上的錢都搶光了!”
“班杰明說了,那兩個人是遇上了車禍!”
“你要小心哦,他們是eT,是eT!”
最后一個版本來自于小屁孩杰姆,他正拿著水槍在自家門口跟小伙伴打仗,見到杰西卡經過,不忘好心提醒。
“知道啦,eT是吧?我這就去通知黑衣人?!苯芪骺ㄐχ鴵]手道別。
看著她步伐輕盈地走遠,金燦燦的雙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杰姆不由停下手來,嘆了口氣:“要是杰西卡能愛上我,我寧愿每個月都沒有零花錢!”
“她20歲,你10歲,可能嗎?”小伙伴毫不留情地冷笑,順便用水槍射了他一臉,“人人都喜歡杰西卡,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杰姆被打擊得垂頭喪氣,連還手都忘了。
到了醫院。杰西卡換上護士服,匆匆趕去值班室。在例行早會中。護士長果然提到了那兩個年輕人。
護士長名叫史翠珊,在女妖鎮醫院干了二十多年了,工作上面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好手,行事雷厲風行。只是脾氣欠佳,往往剛一板臉,就把手下的小護士們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透。
“……兩名病人生命體征穩定,但仍然處于深度昏迷狀態。院長的建議是留在重癥監護室。再觀察一段時間。杰西卡,海倫,從今天開始由你們倆負責看護,其他人一切照舊!”護士長第一個就點了杰西卡的名,臉上帶著難得的微笑。
幾分鐘后,戴上口罩的杰西卡看到了那兩名“新聞人物”。
滿頭白金短發的女孩非常嬌小,躺在病床上。被子下面仿佛空空落落,連人體輪廓都難以顯出。
“真是美麗的小天使,希望你平安無事。”杰西卡翻了翻病歷本,發現一切正常,忍不住奇怪起來。
沒有內外傷,沒有顱內出血。究竟昏迷因何而起?
杰西卡想了一會,吐了吐舌頭。連醫生都暫時束手無策,自己不過是個實習護士,又能幫上什么忙呢?
替女孩量完體溫,杰西卡走向隔壁監護室。
推開門的一剎那。她不由愣了愣。
床上緊閉著雙眼的是個大男孩,由骨骼檢測得出的真實年齡就填在床頭卡上:“17歲”。明明比杰西卡還要小上三歲。但卻好像格外成熟的樣子,個頭也相當高大。那緊抿的嘴唇,粗獷的五官線條,冷峻的濃眉,沒來由的讓杰西卡感到了害怕。
“他看著好兇?。 苯芪骺ò迪搿?/p>
幾天后,雷洛醒了過來。
杰西卡當時正在查房,走進女孩的監護室后,發現雷洛正在床邊站著。
“啊,你怎么醒了?”杰西卡吃驚不小,趕緊沖過去扶住他,“誰讓你亂動的,趕快回去躺下!”
雷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護士,金發俏麗,微翹的鼻梁邊灑落著幾粒雀斑,充滿著青春無敵的活力。
“不用躺,我沒事。”雷洛輕輕掙脫她,問道,“這是什么地方?”
“斯塔文共和國,女妖鎮。”杰西卡驚訝地回答。
東方人出現在西域已經相當少見了,而他居然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難道真的是被外星人綁架來的?
“斯塔文……”雷洛倒是記得地理課上聽過這個國家的名字。
沒想到這一跑,居然跑到西域來了。好在跟嘉寶相處時學過這邊的語言,對于超過普通人兩百倍的智力而言,完全談不上任何難度。
與暗影生物拼殺了將近三個月,雷洛終于完成了有生以來最為艱難的一次升級,從玄宗級突破到了領域級,嘉寶也緊接著突破境界。卻沒想到因為兩人靈魂暗線還存在的緣故,引發了本原對本原的強烈碰撞,讓嘉寶身受重傷。
雷洛最后在嘉寶的出言指點下,獨力帶著她穿破空間屏障,回到新巴比倫。只是混亂的坐標導致回歸地點不受控制,居然來到了西域。
就好比兩座太過強大的火山直接發生了摩擦,嘉寶的傷勢等于是被雷洛一手造成。雷洛剛才以感知洞察,發現她的靈魂本原受創,就連自己目前練到的十二層九命天龍訣也無計可施。
除非得到大批圣物,讓嘉寶吸收海量潛能值,才有可能讓她從這種類似昏迷、實際上卻保留著自我意識的冰封狀態中蘇醒。
“有沒有電話?”雷洛問小護士。
“有……有的?!苯芪骺ū凰臍鈩菟鶓?,乖乖摸出手機遞過去。
雷洛撥通國際長途,先是聯系上幾個梵天成員,然后又打了個電話回家。
“哎呀寶寶啊,這幾個月你跑哪兒去了?”謝芳在那邊嗚嗚哭,“快回來,媽媽讓人把全市都找遍了,你那些同學都說不知道……”
“老娘們廢話什么!喂喂,雷雷,這段時間不回家?也不讀書了?”雷天鳴搶過電話,反應還是那么無厘頭,“好好好!是爺們總得離家出走一次,記得在外面悠著點。年紀還輕,別把身體搞壞了!”
雷洛應付兩句??扌Σ坏玫匕聪聮鞕C鍵,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打給卓靈。
“就算將來無敵不醒過來,她也得學著自立。”雷洛想。
“你剛才說的是東方話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東大陸的人,你們的話真好聽!”杰西卡出神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行不行,你還是得回去躺著。我馬上通知醫生!”
“我說了我沒事。”雷洛瞪起了眼。
杰西卡雖然害怕,但仍然硬著頭皮去推他,給自己壯膽道:“病人就得聽醫護的話,你個子再大我也不怕你的!”
雷洛倒是被逗笑了,便跟她過去隔壁,依言躺回床上。身上皮膚接觸到被單,他這才想起自己穿著一次性特護病號服。倒開襟沒有紐扣,整個后背和臀部都奔放無比地露在外面。
“你沒偷看我吧?”雷洛愕然問。
“前兩天什么都看過啦!”杰西卡說完就逃了。
得知兩名病人中的一個醒了過來,警長胡佛很快驅車趕到醫院,對雷洛展開例行詢問。
“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崩茁逡荒樏糟印?/p>
“沒關系,好好養傷,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只是公事公辦。你想不起事情沒什么的?!焙鹩悬c不好意思地安慰著,旁邊杰西卡等人的目光讓他如坐針氈。
“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們扶他回病房了?!苯芪骺ê吡艘宦?。
“真是有夠盡職哦,我們的病人好可憐,只能配合警長耍威風。”海倫在旁邊幫腔道。
胡佛滿頭大汗,不停地訕笑著?;伊锪镒吡?。
院方對雷洛的會診結果是一切正常,誰都說不出他為什么還處于失憶狀態。
親眼看到雷洛連打了幾個電話的杰西卡。卻知道他根本就是在假裝——任何失憶者都不會具備那樣的冷酷氣勢,難道他現在裝作失憶,是有著什么難言之隱?
杰西卡想到仍舊昏迷不醒的嘉寶,不由將聯想力延展到了浪漫領域中去。大概是私奔的小"qing?。颍澹睿?,遇上了什么麻煩吧?也難怪,全西域也沒有多少人跟東方通婚呢!這樣勇敢地站在家族對立面,他倆一定都付出了很大的勇氣……
下班前,杰西卡特意又去重癥監護室看了眼。
已經被轉了病房的雷洛,仍然站在嘉寶床前,低著頭眉頭深鎖。盡管沒有飆淚痛吼之類的戲碼,但這種無言的悲慟,顯然要更容易直擊人心。
杰西卡揉了揉發熱的眼睛,匆匆離開了。再不走的話,她生怕自己會哭出來。
監護室里,雷洛仍然擰著眉,以念力滲透的方式在跟嘉寶溝通著。
“圣教軍里也有不少領域級高手?他媽的,你這是打算讓我一條命沖關到底嗎?”雷洛沒好氣的傳過去精神波動。
嘉寶閉著眼,臉色安然地躺在那里,嘴角略略上揚,似乎是在微笑。
“先養一段時間再說吧,跟你硬碰硬那么一下,我也不好受?!崩茁鍝u搖頭。
強大本原的對撞,導致雷洛也承受了不輕的傷害。剛剛突破領域級,根基還未穩,這個時候要是貪功躁進跟人動手,后果不可謂不嚴重??烤琶忑堅E調養氣血的話,至少得需要三個月才能復原如初。
女妖鎮遠離鬧市區,許多鎮民甚至不知圣教軍為何物,在這里養傷是再好不過。但東大陸勢力伸手過來卻是鞭長莫及,在西域發不了力,越洋匯款業務在新巴比倫根本不存在。雷洛想要在鎮子上租個地方住下去,開銷就成了大問題。
琢磨來琢磨去,他發現好像不去搶銀行,就沒有別的辦法了。誰知出院這天,杰西卡卻主動開了口,道:“你的小女友可以免費住在醫院里,你現在怎么辦呢?這樣吧,如果你能跟安茜姨媽好好相處,我就收留你住在我的家里?!?/p>
“我跟誰都能好好相處的。”雷洛相當意外,很快露出善良的笑容。
杰西卡下班后,開著一部手動擋老皮卡,吭哧吭哧將雷洛拉回了家。停下車,她指向前面一幢兩層小木屋:“這就是我的家了,請進吧!”
坐在門前搖椅上的老太太戴著花鏡,打量了幾眼雷洛,問道:“杰西卡,這人是誰啊?”
“安茜姨媽,他叫雷,是我們醫院的病人!”杰西卡蹲下身回答。
“哦哦。”安茜姨媽點點頭,抬頭望看著雷洛道,“病人來我們家干什么?”
“他很可憐的,沒有地方住,我想暫時收留他一段時間。”
“哦哦。”
“安茜姨媽,我們進屋啦!”
“哦哦……”
杰西卡做事快手快腳,沒用多長時間,就收拾好了閣樓,擦著汗下來向雷洛招手:“快過來,看看你的房間吧!”
雷洛笑了笑,剛要跟她爬上木梯,忽聽外面“哎呦”一聲。
跑出門一看,原來是安茜姨媽的搖椅倒了。雷洛將她扶起,見并未跌傷,多少松了口氣。
“你是誰???在我家干什么???”安茜姨媽坐回椅子上,奇怪地問雷洛。
雷洛怔住,隨即看到剛剛奔出屋的杰西卡正雙手合十,沖自己露出抱歉的表情,頓時明白了過來,這位安茜姨媽恐怕相當健忘。
“我是病人,我沒有地方住,很可憐的?!崩茁鍩o奈地說,杰西卡在旁邊捂著嘴笑。
“哦哦?!卑曹缫虌屄冻隽私獾谋砬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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