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中的鳳翔宮雖沒了白日的大氣奢華,卻平添了幾分肅穆之氣。Www.Pinwenba.Com 吧而從攬月樓回來的皇后,臉色泛著冷意。
皇帝前幾日剛讓她整頓后宮宮人,可誰知她這次竟是又載在了這些該死的奴才身上,饒是皇后素來沉著的性子,如今都忍不住想要殺人。
只聽她呵道:“立即將馬世安給我傳過來?!?/p>
內務府太監總管馬世安,乃是皇后的親信之人。如今這出事的乃是內務府的人,她自然是要找內務府總管。
至于尚宮局那頭,皇后眼眸略沉,先頭太皇太后還未和皇上鬧翻時,便讓姜尚宮繼續當著這尚宮局主事之人。可如今看來,這尚宮局才是當務之急。
馬世安一早就聽了消息,當即就在心里頭將那小太監罵了個半死。不過他也不敢耽擱皇后娘娘的傳召,急匆匆便是來了這鳳翔宮。
“小安子,本宮因著你在身邊伺候的久,這才敢將內務府的重任交給你的。如今你這是明晃晃的打了本宮的臉,你讓皇上如何看你,如何看本宮?”皇后此時身上依舊穿著宴會上的那套明黃鳳袍,銀絲織就的流水云紋在微微晃動的燈光下,越發地謠言閃目。
馬世安如今在宮中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平日里就算是那些低位妃嬪,見著他都要客客氣氣地叫聲馬公公??墒撬换屎筮@般辱罵竟是一聲不敢坑,后背更是在這燥熱的內殿里頭,早已經被汗水浸濕。
“都是奴才愚鈍,辜負了娘娘圣恩,”馬世安待皇后罵完自己才敢小聲請罪。
只聽皇后坐在上首冷冷一笑,:“你愚鈍?本宮瞧著你是太過得意忘形,你別以為自己做的那些勾當本宮不知道。本宮先頭不說,是覺得你對本宮忠心耿耿,是個用得著的奴才?!?/p>
皇后說到這頓了一下,此時旁邊的和玉早將準備好的茶盞端了上來,皇后這時候又不緊不慢地舉了茶盞,掀開杯蓋吹了吹上面的茶末。
“如今你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砸了,你還真以為本宮手里頭找不著換你的人?”皇后將茶盞放在旁邊,冷冽地說道。
這宮中再有臉面的奴才,那都還是奴才。就象是這馬世安,皇后要是真換了他,連個緣由都不需要解釋。
所以他自然也知道害怕,此時就看他撲通撲通磕了幾個響頭,額頭磕著那金磚咚咚地響,那可真是一點都沒留余地。
皇后只冷冷看著他,并未再說話。其實馬世安管著內務府,這里頭的油水自然是十足?;屎螽敵踅o他自然就是有過心里準備,只要他不貪的太厲害,她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這水至清則無魚,她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
可馬世安居然在綠頭牌上搞事情,先前那里皇上對她可是一丁點都未客氣??梢娀噬显缇椭肋@事,只是他不想和這些狗奴才一般見識罷了。
此時皇后突然才在后背驚出一身冷汗,顧婕妤宮中被人下藥,如今便是連皇上更衣都有人敢在暖爐里頭加催情之物,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皇上大發雷霆,而承受著這雷霆盛怒的便是她。
皇后以前自信地覺得,自己完全是個合格的皇后,可是此時再想,她卻有些恍惚了。
其實如今她能坐穩這皇后之位,最大的儀仗就是皇上,若是連皇上都有一日對她失望,那她……
“我告訴你,如今居然有人敢在香爐里頭下了催情香,你若是不能徹查此事,本宮就查辦了?!?/p>
馬世安慌亂點頭,痛哭流涕恨不得立即下了決心。
可是皇后想了想又說道:“不僅是那香爐里頭有問題,還有今晚給皇上帶路,將皇上帶到那間屋子里頭的宮女,這些都給我查,一定要查清楚了。”
說到宮女,馬世安便是有些遲疑,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今晚尚宮局也有不少宮女也在,若是查出是尚宮局的人,奴才……”
“你是蠢貨嗎?本宮是統領六宮的皇后,便是查出是尚宮局的又如何?難道本宮還管不著了嗎?”
有了皇后這句準話,馬世安這才放下心,又是一通保證之后,才退了出去。
此時站在一旁的周嬤嬤,因著今晚并未跟去宴會,因此聽的云里霧里的。她問道:“娘娘可是宴會上出了事情?”
皇后看了和欣一眼,于是和欣便和周嬤嬤解釋道:“皇上今晚也去了宴會,只是中途被和妃娘娘灑了酒,去換衣裳的時候遇到了太皇太后身邊的何姑娘。因為那香料有問題,所以皇上便……”
和欣雖是伺候皇后的貼身宮女,可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說起這男女之事也是略有些難以啟口。
可周嬤嬤聽到這里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只是她略有些奇怪:“皇上去換衣裳,那何姑娘怎又會在那屋子里頭,難道蘇總管沒攔著?”
和欣撇了撇嘴,臉上露出鄙夷的表情:“那位何姑娘說了,她是不勝酒力隨便找了個地方歇息,是皇上后來才進去的。”
周嬤嬤在后宅浸淫多年,豈會不知這里頭的彎彎繞繞。這何姑娘是一早在那屋子的不錯,可是給皇上帶路的那宮女也定是知道她在那里,所以才引得皇上去的。
可周嬤嬤就奇怪了,皇上是因為和妃無意潑了酒水才去換衣裳的,難不成這和妃也是太皇太后的人?
不過等她將這層考慮說給皇后聽的時候,只見皇后幽幽說道:“和妃此人雖是心機深重,可是她也不會在自個生辰宴會上,做這般打臉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皇上后頭的臉色有多難看,若是還顧慮著太皇太后的臉面,只怕皇上將讓人將何茉婉扔了出去。”
皇后說這話的時候,不可謂不是幸災樂禍。太皇太后那老巫婆如今是處處不給她臉面,如今還安排起這等下作的事情。就算皇上原本對這何茉婉有兩分好感,如今只怕也成了十分的厭惡。
后宮里頭的消息傳的快,不消一夜,何茉婉在和妃生辰宴上勾引皇上之事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等早朝的時候,就連恪親王都知道了這事。
這不剛下朝,就有太皇太后派來的太監過來請他。恪親王原本不想攙和在這后宮之事當中的,可是太皇太后畢竟是他生母,他也不能看著這局面太難看。
皇上登基這么些年,他哪會不知皇上的性子,等他拉下臉面來,只怕就是太皇太后這個名頭都不頂用。
恪親王無論是出于情感還是利益,都不能看著太皇太后被皇帝送出宮去,于是他也便跟著這宮人去了太皇太后的壽章宮。
“好了,別再哭了,哀家必是要讓皇帝給你個交代的,”太皇太后瞧著下首還在哭哭啼啼的何茉婉,略有些無奈地說道。
可如今皇上都已經這般厭惡自己,怎會還收了自己,何茉婉心里頭的話卻是未敢講出來。
她到現在還記得昨晚皇上瞧自己的那眼神,似乎恨不得要殺了自己一般,她早就知道,她不該聽了太皇太后的話,不該去勾引皇上?;蛘咚敵蹙筒辉撊雽m,只怕如今她連親事都已經定了下來。
總好過現在,清白之身都已經不在,可是皇上卻還當自己是空氣的好。
“老佛爺,恪王爺過來覲見你,此時正在外頭候著呢,”只見太皇太后身邊伺候的大宮女進來回稟了一聲。
太皇太后這時臉上才漏了點笑意:“趕緊讓他進來吧?!?/p>
等恪王爺進來的時候,何茉婉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又垂首下去。待恪王爺坐定后,她立即起身請安。
倒是恪親王頗為溫和地說:“茉婉你日日替我照顧母后,倒是辛苦了。”
“謝王爺,茉婉不辛苦,”何茉婉柔柔地回了一句。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心里嘆了一口氣。其實何茉婉這性子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耳根子軟做事都沒有決斷,其實并不適合后宮。
可怎么辦,如今何家身份適合年紀適中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了。若是她實在是扶不起來,也只有再等幾年,好在她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
太皇太后因著有事要和恪親王商議,便是讓何茉婉先下去了。
“母后,要我說您就不該一直為了何家和皇上鬧得這般僵,”雖然這話恪親王早就勸說過太皇太后,可是如今少不得要舊事重提。
誰知太皇太后心里頭卻也是有苦說不出,:“那你說要如何?難不成我要眼睜睜地看著皇上將何家抄家滅族,你讓我日后在這宮中如何立足?”
恪親王也是嘆了一口氣,不過語氣緩和道:“母后,兒臣雖然不才,可如今也是位列親王之位,便是何家沒了,難不成這宮中還有人敢給你臉色看?”
“若是母后實在在這宮中住的不暢快,不如先去兒臣府中小住幾日?”
恪親王將這事一提,太皇太后臉上先是一喜,隨后又是覺得不對,略有些遲疑地說:“這不會是皇上讓你來和哀家說的吧?”
“母后多慮了,再如何兒臣也是您的親兒子,總歸是要站在你這頭的??扇缃衲突噬线@關系越鬧越僵,兒臣心里頭自然也是著急。畢竟若是惹急了皇上,他不管不顧地將您送到園子里頭去,到時候兒臣便是想見您都難,”恪親王幾乎是帶著懇求的口吻說的。
不過也就是恪親王敢這般和她說,要是旁人,只怕她早翻了臉了。
其實太皇太后見何茉婉都這樣了,皇上居然還未下旨將她充入后宮,可見皇上是真的惱了自己。她先前諸多做派,也多是仗著皇上忍讓自己,如今皇上真的不管不顧起來了,她倒是心里頭有些忐忑了。
如今再見自己兒子這么一說,自然也是心動。
不過她也道:“去你府中住自然是不合規矩的,不過我和皇上說去西郊的常春園住些時日,你讓承勛多來陪陪我便是了?!?/p>
恪親王見他說動了太皇太后,心里頭也是一陣高興。不過卻聽太皇太后又有話要說。
“不過在我走之前,得先將一事辦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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