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好平靜,可為什么…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苦?是因為我終于解脫了嗎?”
這是李君安在彌留之際時,心中所留下的最后疑問。
病床上李君安的眼中光芒漸漸的暗淡了起來,直到眼前被一片黑暗所籠罩。
......
過了許久之后,君生身處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中,靜靜的“漂浮”著,就如一片薄紙平靜的漂浮在毫無波瀾的湖面上一般。
“有...有人在那里嗎?我死了嗎?”
不知何時,突然間從“沉睡”中蘇醒的李君安,竟發現自己仿佛像嬰兒一般蜷縮著身子,他用盡力氣也無法睜開雙眼,他也不知道周圍的環境是怎么樣的。但是他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恐懼之感在他蘇醒的那一刻突然襲來,以至于恐懼不安的情緒讓他連簡單的一句問話都稍稍顫抖了幾分。
“媽?你來接我了嗎?”
“媽……我好想你,你在哪兒啊?”
……
君安一句接著一句急切的問著,后來隨著聲音也越來越大,語氣聽起來更像是聲嘶力竭的吼著……
漸漸的,嘶吼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直到片刻后轉變成了痛苦的嗚咽聲。
從君安說話的語氣中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從一開始的不安和壓抑,漸漸的轉變成了激動和興奮,可最終又從激動和興奮轉變成了深深地失望,最終黑暗中的一切又歸于長長的沉寂……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并沒有人回答的,唯一回答他的,只有無盡的沉寂。
此刻的君安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處境。
因為此刻的他,沒有了交談和商量的對象,也更沒有了父親、母親的幫助和呵護,他變得無所適從,此刻他就像一個失去了方向和歸屬的小船,既沒有遠方,又沒有歸程!
……
他在黑暗中哭了許久,也思考了許久,漸漸的,他開始嘗試平復下來自己的心情,開始慢慢的回憶這短短二十一年的歲月。
幼時的生活雖然不富裕,但是依舊快樂。那時的他也無憂無慮,和其他小朋友一樣天真懵懂。那時的他擁有一位善良美麗的母親和一位樂觀開朗的父親,完全和普通家庭中的孩子一樣,享受著來自父母無微不至的關愛。
可后來母親病了,病的很重。那時的他只知道母親自從住進了醫院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直到她走了那一天。
那一天,他記得病危的母親痛哭著,那時的他還不太明白媽媽心中所懷有巨大的遺憾和不舍,也無法明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和愛人、再也無法守護孩子和一起成長、再也無法與自己的愛人廝守余生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但之后等他稍大了一些,他卻清晰的記得——父親變了!
曾經“樂天派”的父親現如今變得沉默寡言,漸漸地不知何時,受不了煙嗆的父親也開始抽煙喝酒了。
他還時常一個人坐在窗下,看著母親生前的相片發呆,后來擔心年幼的君安思念媽媽,一向深愛母親的父親竟將母親的生前所有的照片放到屋內極不明顯的地方……
同樣的,君安也變了,君安也變得不愛說話了,變得有心事起來,那年他才六歲。
可變化最大的是他們父子倆都變得非常有“默契”,他們彼此之間都盡量不提起和母親相關的話題,都努力的在彼此面前盡量表現出美好的一面來“掩飾”令他們肝腸寸斷的悲傷和思念。
這種默契,也一直持續到他也離開了人世的那天。
這短短的二十一年留給他的,雖有溫情,但痛苦更甚!
因為對他來說,這二十一年是不公平的。
上天先是仁慈的給予了君安一個溫暖的家,然后又毫無征兆的親手摧毀它,用一場怪病奪走了他的母親生命,奪走了母親的愛。
后來又用同樣的手段奪走了他的健康,奪走了他的生命,同時也奪走了來自親人的最后一絲關愛。
“可惡,我恨,我好恨!”
君安他不知道即將迎接他的會是什么,但是想到這二十一年來老天爺的殘忍和不公,痛苦和不甘的情緒忽然涌上心頭。
他隱隱的發下重誓,如果上天愿意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將會無比珍惜自己的生命,竭盡全力的活出生命的樣子,改寫的自己凄慘的命運,重新定義自己的星軌。
似乎是早已注定一般,君安話音剛落,一句略帶驚疑語氣的青年男子的聲音卻忽的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咦?怪哉,甚是怪哉!肉身崩潰后,你神念的靈性竟然還沒有喪失掉!”
雖然君安沒有聽清楚此人的的言語,但這一陌生男子的聲音著實嚇了君安一大跳,剎那間,君安一時竟不知是喜是憂。
因為剛才的言語中似乎聽不出來什么敵意,僅僅片刻的猶豫后,君安便壯著膽子急切的詢問道:
“你……是誰?是鬼嗎?還是……神?”
“不對不對!請問您怎么稱呼?”
“我這是在哪兒?我又是怎么到這里來的?”
“我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這周圍好黑,我怎么看不見東西?”
君生也是太過激動,一股腦竟問了一堆問題。可話還沒問完,那個陌生的聲音竟然又忽的驚疑了起來。
“竟然正在主動重塑肉身?竟有此等造化!這可真是超出了本少主的預料”
這個陌生男子左右言他,并沒有回答問題,反而又莫名其妙的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的君生有些茫然了,不過他還是極力的保持冷靜。
因為他知道此時他的處境可能只有這個陌生聲音的主人最清楚,所以他此刻絕對不會犯蠢惹怒他,而且還一定要從“他”口中問出最有用的消息!
“那個……剛才是我太過激動,太過冒失了!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我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我姓李,木子李,名叫君安。請問您能幫幫我…”
那陌生聲音主人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古怪,若是在平常聽到這種說話方式,肯定會被人認為是中二病的。
可是此時的君生可沒那閑心思想這些,而是又一次試探性的開了口,可還沒等君生說完自己的話,便又被那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
“不錯不錯!你這具重塑的玲瓏體雖然體內尚未凝聚出多少法力出來,但卻仍然保留有了靈智。至少說明靈體的靈性十足。咦!你這周身的金光?難道正是在我沉睡之前的最后關頭,湊巧感悟出了玲瓏體的凝神化體之功!哎呀呀!天瓊子,你真不愧是萬象玲瓏宗創派以來的的第一天才修仙者啊!那怕是以前宗內的那些老怪物大概也沒我這份修煉天賦啊!哈哈哈哈!”
此陌生男子笑聲激昂,震耳欲聾,其笑聲的情緒似乎激動至極,但又夾雜著幾分癲狂之意,絲毫沒有顧及到剛剛君安的感受。
君安也是困擾異常,畢竟這話還沒全問出口,又被著這一出又一出的自言自語弄得更加暈頭轉向。
什么中二氣息濃郁的“天瓊子”、“萬象玲瓏宗”、“凝神化體之類的奇怪詞匯,這要是放平常,君安對這種重度中二的家伙根本不會加以理會的,畢竟兩者之間沒什么共同話題。
雖然君安大學期間曾經嘗試去融入周遭同學的生活,學著他們逃課、打游戲、看一些雜七雜八的網絡爆火小說,但是他都無法從中體會到真實活著的感覺和快樂。
不久后,他便再次回歸到自己沉寂枯燥的生活軌跡當中,這一切或許是因為幼時君安母親的離世等諸多沉重的經歷帶給他嚴重的打擊,他也變得比同齡人更加成熟和穩重起來。
可如今,聽此人說話的方式和語氣,卻是十分的神秘古怪,不是君安不愿意相信什么“修仙”、“仙術”、“仙界”,而是從小培養的世界觀和現實生活帶來的的殘酷讓他無法想象和理解。
如今為了能求得這種種謎團的答案,僅僅思考了片刻,向來穩重的君生還是硬著頭皮,結合著修仙小說的基本套路,用著同樣“激動”和“高興”的語氣,開口問了讓他自己羞恥感爆棚的一句話:
“既然如此,那真是……恭喜前輩,未請教前輩尊號?天瓊子前輩可是哪方得了大道的高人?奈何晚輩無法睜眼一瞻前輩的大成之姿!可否……施于晚輩援手?”
君生雖然感覺異常的羞恥,但還是厚著臉皮努力“表演”著。對于他來說,這種“認真中二”的談話方式所帶來的羞恥感比讓他這種別人眼中毫無趣味的“悶葫蘆”當眾跳舞還難受!
“前輩?哈哈哈……!”
那陌生男子聽完君生此番話,先是一愣便又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晚輩失言了嗎?還請前輩多多見諒!這……”
君安聽罷,先是一驚,后又心中思緒飛轉思量著什么。
“罷了罷了!反正本少主已經沉睡了多少數萬年了,那趁現在還有時間就與你好好聊上一聊,且先助你開啟視覺,再將前因后果與你慢慢道來!但是你聽完可要有心理準備啊!”
陌生男子簡單的平復了幾分興奮的情緒,似有深意的說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后,便念起了一陣晦澀難懂的奇怪咒語!
“鏘鏘~~”
兩聲清脆的鳴啼之聲在君生腦海之中響起。
“這!哈哈……我真的看到了,我真能看到了!”
“您真是神仙嗎?”
“誒!這四周……這都是什么?咦?我的身體為何會是這樣的?”
君安驚訝的看著四周漆黑空洞的一切,但當激動的目光重新回落到自己的身上時,君安猛然一驚。
君生所看到的四周雖是昏暗的一片虛空,但這虛空之中還鑲嵌著數之不盡的點點“繁星”,好似真身處于空曠無邊的宇宙空間一般。
而李君安之所以驚訝,是因為看到自己竟通體透明,并且周身泛著淡淡的瑩光,忽明忽暗,似有生氣一般!
“哈哈哈!我早料到你會問如此多的問題!那我就先告訴你這是何地吧!”
虛空中無形的陌生男子微微一笑,聲音雖不大,但是語氣是極為溫和的回答道。
“你所身處的空間環境,是一件世間少有的頂階空間穿梭法器幻化而成的,名為越境臺。能在撕破虛空短距離穿梭界面時,形成一片隔離部分外界空間風暴的微型空間。可惜只能一次性短距離傳送,而且本少主僅有一具,若是再多幾具……”
虛空中陌生男子的語氣說到最后,竟悄悄有些遺憾,可沒等到男子說完,君安便心中一凜,竟失聲叫出了口:
“哈?穿越...空間?空間風暴?現在嗎?我們現在是在太空中嗎?”
陌生男子被君安這一驚呼打斷,不到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太空?哈哈哈!不是你所說那種東西!不過……不過更加危險就是了!”
聽完后半句,君安剛剛才稍稍放下的心又猛地一下不過提了起來。
“誒!你也無需過多擔心,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不遠,所以不用過多的擔心空間風暴的影響。好了,那本少主現在就好好給你講一講你的來歷。”
陌生男子微微收斂了一下語氣,正色說到。
“我的來歷?我不就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嗎?難道我還有什么別的來歷不成?”
君安聞言,先是微微吃了一驚,不過在稍加思索了之前陌生男子的談話過后,竟頗帶一絲好奇地反問道。
“普通?你可不普通啊!這樣吧...再解釋你的來歷之前,我就先告知你一些關于其他界面事情,你聽了也方便我解釋關于你的事情!”
陌生男子先是一愣,即刻便反問了一句,不過又似乎若有所思的頓了頓,之后便開始侃侃而談。
......
從這陌生男子的口中得知,原來這紛繁世界并非如君安以往所想,而是有上界和下界之分:
所謂上界即靈界之類!虛無縹緲。此行的目的也正是靈界,不過陌生男子只是稍加解說便一概而過,而至于那更加神秘幾分的上界,比如真靈界、真仙界等等,陌生男子更是提都沒提。
君安從前所生活的世界就是屬于下界,也就是俗稱的凡間界!
這凡間界眾多且又分多種界域,按靈氣充裕程度來分可劃分為內靈凡間界、外靈凡間界、和無靈凡間界。
“上界與下界的各內、外凡間界之中,人族只是最為普通的一族,并且與各種妖獸珍禽共存于世。種族之間有的互不侵犯,有的相殺相斗...但比較特殊的就數這‘無靈凡間界’了!比如說你這二十多年來所居住的地方,便是靈氣最為稀薄的無靈凡間界。”
“在此界中溝通天地靈氣最為艱難,那里的本生靈氣也極為稀薄,以致于最為低等階的靈獸、靈蟲、靈草都無法生存,即使曾經存在,也會因為無法補充靈氣而逐漸喪失靈體,成為凡物。除非是上界之中的修真大能,否則無論是誰,若要在毫無準備之下踏足此境,只怕是有來無回!你可明白?”
“晚輩明白!不過……晚輩還需要一段時間消化理解!晚輩……晚輩還想請問,您口中所提及的‘修真者’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
君生眉頭緊鎖,雖然對方說的明白,但要突然之間要自己完全粉碎原來的世界觀而去接受另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世界觀著實有些困難。
可是當他聽到修真者能夠穿越什么界面之類的,他心中竟忽的暗自一喜,之后徹底的放棄了“臉皮”,順著問題仔細的詢問起來,為的是看他是否還有機會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嗯……!總的來說,這所謂修仙者便是一群在玄妙大道之路上苦心修煉、逆天而行的的一群人罷了!”
“逆!天!而!行!”
君安心中微微一驚,一字一字的暗暗思量著,這句簡短的話語雖然被那陌生男子說的平靜異常,但是這“逆天而行”四個字卻如鐘鼎之鳴一般,深深地回響在君安的心頭!
“既然提及了,不妨我就再多提一些吧!這修真者又稱修仙者,以這境界等階劃分嚴明的人族修士來舉例吧!其修煉境界可劃分為多層,大致上從低往高分別有‘煉氣境’、‘筑基境’、‘金丹境’、‘元嬰境’等等,其中每個境界大致又可以劃分為‘初期、中期、后期’三個階段!而至于那修至大成、得無上大道者,便可脫無盡輪回之苦,享宇宙無邊之壽,得造化萬物之能!你可明白?”
“脫無盡輪回之苦?享宇宙蒼生之壽?得造化萬物之能?這就是……修仙者世界嗎?”
君生驚訝之極,卻眉頭緊皺,眼珠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轉,似乎是在極力的思考和接收著這龐大的信息。
雖然他曾在那些所謂的修仙小說中看到過類似的描寫,但實打實的由一名真正的“修仙者”口中當面說出,才真正的極具震撼!
“那敢問前輩,晚輩若是不能成為頂階的修仙者的話也就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了是嗎?”
君安忽的一改原本的猶豫之色,竟煞有介事地請教起來,似乎君安心里是受到了剛才陌生男子一番話的刺激,看到了回家的希望,索性就一咬牙問了這番話!
“……”
君安這番話一出口,兩人之間那還勉強算是和諧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不過片刻后,一聲極具譏諷和輕蔑意味的大笑聲突然傳來:
“哈哈哈!還想回去?你還有機會嗎?”
“想要成為頂階修仙者?且不談這修煉所花費的時間之長久,僅僅單是這算是邁入修仙之路的筑基境,就是對少修煉者窮盡一生而觸之不及的呀!你竟然還敢奢望成為大能之士,還想要回家?”
那陌生男子在一聲大笑后,竟一改先前嬉戲散漫的態度,轉而言語中略帶陰厲的斥責道:
“小子,你聽好了!你的“機緣”是我給的,而現在你從無靈凡間界出來就是為了助我返回大世界去!我之前就說過,你要有所覺悟。”
“額!前輩,您這又是什么意思?這...”。
君安聞言不禁暗自一驚,心中開始飛快的思量著,似乎感覺到了陌生男子話語中有些隱隱的敵意,他的話還沒講完,便被陌生男子的一聲輕哼給打斷了!。
“哼!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懶得再與你多說什么了,等我奪舍了你,重新收回這具重塑的『萬象玲瓏體』后,你就可以真正的和家人“團聚”了!”
陌生男子陰厲一笑,話不多說,便開始在虛空之中催動起了古怪的口訣。
“啊!前輩你...”
君安萬萬沒有料想到這陌生男子竟然話沒等他講完,便突然話音一冷,隨著古怪法決的催動,君安只覺得四周虛空竟猛然一緊,手腳突然被禁錮了一般,君安腦海中也更是劇痛異常,劇烈的疼痛漸漸地使他失去了知覺。
等到他再次蘇醒的時候,他便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了一個既詭異而又陌生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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