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盾墻間的縫隙看到白小七那一對血紅的眸子,度春風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恐懼。須知度春風并非向他表現出來的這樣不堪,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度春風能憑借真才實學當上三品武將,武功自然不會太差。雖然在軍中這些年武功逐漸生疏了,但也不至于在尋常的武林高手面前沒有還手之力。
他之所以躲在盾墻后面,固然是因為玉器不與瓷器碰,還有個原因就是希望白小七闖到他面前時會有所松懈,屆時他還能占一個出其不意的便宜。
可就是這樣做好了層層安排的情況下,看見白小七兇厲的眼神后,度春風竟然慫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怕。。就好像是某種本能在心里警告他一樣。
重重的咽下一口唾沫,度春風故作鎮靜道:“那你想要如何?”
白小七還未張口,心中就閃過一個念頭:“我當然想要你的命了!”
才說了三個字,白小七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心道:“不對,我只是想叫他放我們一條生路,卻要他的命做什么?”
幸好他沒把話說完,趕緊改口道:“我當然……當然不能只放了我,那聽雨樓里的幾個人都是我朋友,今天他們活著。將軍就能活著!”
度春風眉頭抽搐兩下:“你這是在威脅我?”
白小七死死望著度春風道:“不敢!”
“好!”度春風被白小七盯的心中發毛,下意識的躲開了目光道:“小兄弟武功高強,難得的是仁義無雙,今兒我就給你這個面子!”
聽雨樓內,龍黑子和木茜茜仍在苦戰。方秀雙腿有傷,失血過多之下已經嘴唇發白,強挺著沒有昏過去,但也早沒了自保的能耐。木茜茜和龍黑子便分別守在方秀的一左一右,兩人一使雙袖,一個拿著一桿剛剛搶來的剛槍,在百余人的圍攻中勉力支撐。
其實若要跑。金口書生木茜茜和龍黑子也都跑得出去。只不過為了護住方秀,二人才一直沒有跟在白小七的身后突圍。
度春風本以為龍黑子等人肯定會躲起來,之所以派人進來搜查不過是為了確定對方的具體位置。那些官兵沒想到剛一進門就與敵人遭遇,廝殺間早就忘了軍令。也多虧龍黑子他們沒有藏進客房,而是一直守在大廳中央,才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龍黑子不會槍法,只是因為長槍在亂軍之中殺傷力最強所以才搶了一桿。他純以蠻力舞動鋼槍,慢慢的難免感到疲累,豆大的汗珠不住留下,沒多一會就浸透了衣衫。木茜茜的雙袖殺傷范圍雖然廣闊,但威力有限,白靈教內功說白了只是一推一拉的兩股力,本身并不能用來傷人。那聽雨樓中擠滿了官軍,她把人推來推去,也只是撞到其他官軍的身上。雖能割草似的打倒一茬又一茬,但那些受傷不重的官兵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就又是一條好漢。…。
木茜茜一貫是寵辱不驚的性子,平日里就算天塌下來也面不改色,此時也已經不復往日的淡定。
而二樓的某個房間里,花魁正半掩著房門,默默打量著如置身風暴漩渦中心的三人。她的武功與木茜茜相仿,知道就算自己下去幫忙也無濟于事,還要擔上暴露身份的風險。可要是不幫,就在這里慢慢看著,卻是讓她于心何忍?
木茜茜左袖揮出,又打退三人,這幾人撞在背后同伴的身上后就站穩了身形,隨后又沖了上來。那些官兵們也都學了乖,知道那小娘們的袖子看著嚇人,其實打不出人命,都愿意拿她開刀。從二樓往下看就能發現,圍在木茜茜身邊的官兵要明顯比圍在龍黑子身邊的多出一倍。
白靈教的袖功極其損耗內力,木茜茜表面上還算兇猛。。其實早成了強弩之末。她見剛才全力揮出的衣袖只把人打退幾步,而不是將人打飛,心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咬咬牙,木茜茜的眼角流出兩滴清淚,只是和汗水混在一起,旁人難以察覺。
不遠處的花魁雖然看不到木茜茜流下的眼淚,但也看出木茜茜已經快沒了再戰之力。她和木茜茜名為主仆,實為姐妹,眼見木茜茜有了危險,也顧不得別的,推開房門就要跳入人群。
就在她踏上欄桿的一剎那,木茜茜忽然抬起頭來,對著花魁的方向搖了搖頭。
花魁一愣,稍微遲疑片刻,隨即聽到了遠方傳來鳴金之聲。
“走!”花魁聽見鳴金的聲音。知道木茜茜已無危險,身形一退又關上了房門。
滿屋的官兵聽見金聲,知道度將軍下令收兵,調轉方向后隊做前隊呼呼啦啦的離開了聽雨樓,只留下二三十具同僚的尸體,和滿地的狼藉……
林宇等人趕走了三個白靈教的妖女,五個人一合計,心道麻三兒的居所已經暴露,不宜久留,須得找個別的地方安身。可是除了麻三兒以外,四個人都不是本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到哪里去?
依著呼延霸的意思,隨便找個客棧住下也就算了,這提議卻被另外四人一同否決。白靈教人多勢眾,眼線遍布降陽城內外,若入城找個客棧用不了幾天就會暴露。冥思苦想下。金口書生麻三兒忽然想到:“對了,那洛老板跟咱們說過,倘若遇到麻煩,咱們大可以去請他幫忙,這不正是時候么?”
他話剛問出口,就被林宇一票否決:“不行,咱們剛跟他說過不住他的落花樓,難道現在就要把剛跟說出口的話給咽回去么?”
“這怎么能叫食言呢?”麻三兒不以為然道:“此一時彼一時么,那時候咱們也不知道會被白靈教的人發現住處啊!”
林宇不為所動道:“不行!”
呼延霸不知道事情究竟,疑惑道:“我聽你們的意思,和落花樓的洛老板有交情?既然如此,你們為啥不去他的客棧里住啊?”
俞明志趕緊把他們如何遇到洛花楹,如何與白小七大戰一夜,最后洛老板又如何與他們結盟一事說與呼延霸知道。呼延霸聞言,摸摸光頭道:“林兄弟,我倒是有個法子,既不用違背諾言住進落花樓,又可以讓洛老板給咱們找個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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