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身后的箭雨,白小七大腦一片空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度春風(fēng)前一刻才剛剛答應(yīng)放他們出去,下一刻就果斷的選擇了放箭。
龍黑子此時體力已經(jīng)耗盡,坐倒在地之后再也沒力氣站起來,方秀更是沒法幫忙。眼看最快的那支箭已經(jīng)飛到了白小七身后三尺,二人雖有心幫忙,卻全然沒有辦法。
其實(shí)白小七若不問度春風(fēng)要回悅?cè)輨Γ却猴L(fēng)本來未必會下令放箭。可是在度春風(fēng)看來,白小七實(shí)在是“欺人太甚”,今天就算食言也不能讓他活在世上。
本來就算白小七沒能察覺度春風(fēng)的小動作,靈霄也能提醒給他知道。可巧剛剛靈霄劍出鞘又消耗了靈霄不少靈力。。以至于靈霄自己躲進(jìn)劍里修養(yǎng)去了。修養(yǎng)期間靈霄屏蔽了與外界的聯(lián)系,自然也就沒能及時提醒白小七。
種種因素之下,白小七距離死亡不過是一線之隔。更要命的是白小七經(jīng)歷一番苦戰(zhàn)過后,其實(shí)也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剛才鏖戰(zhàn)之中還不覺得,現(xiàn)在一放松下來,雙手酸軟得已然是連劍都握不住了。
看著漫天箭雨,白小七心道:“罷了,人終有一死,只怪我太過天真,希望下輩子莫要再如此了!”
或許是人之將死,白小七看著那緩緩飛來的箭矢。只覺得時間越來越慢,那箭頭在自己的眼中一點(diǎn)點(diǎn)放大。白小七的手腳同樣也變得極慢,可思維卻完全不受影響:“都說人死之前會把一聲之中所遭遇之事走馬燈般回憶一遍,為何我沒有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白小七的手腳好像被泡在了稀泥里似的,稍微動彈一點(diǎn)就耗盡了渾身的力氣,只能任由腦袋在那里胡思亂想:“是了,人若真的死了,如何能把死前所遭遇的事情說與別人知道?如此想來,所謂走馬燈云云,也不過是些騙人的東西。或者說別人死前心中會有所想,自然而然的浮現(xiàn)在眼前。可我……我潦倒半生,又有什么好念想的呢?”
“要說父母。金口書生我雖然見過親生父母,可早忘了他們長什么樣了。養(yǎng)父養(yǎng)母待我雖然不薄,可惜他們二老走的也早,留給我的念想有限……”想著想著,白小七的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紫衫少女的身影,不由得自嘲道:“白小七啊白小七,死到臨頭了,你也不能正經(jīng)點(diǎn),怎的還在想那些男情女愛的東西?”
“就是的,白小七你能不能有點(diǎn)出息?!”
白小七一愣:“靈霄!”
“我怎么可能真的讓你死呢?”白小七身后的劍匣再次自行打開,靈霄劍自其中飛出,懸停在白小七的面前。之后白小七又聽見靈霄的聲音:“你也別太小瞧我了,咱倆現(xiàn)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我就算為了自己,怎么也得救你一命!”
說罷,靈霄劍上白光閃耀,凡是觸及這團(tuán)白光的箭矢,盡皆化作齏粉。白小七被這白光一晃,只覺得頭昏目眩,好在靈霄與他神魂一體,護(hù)住他靈臺周全。…。
也正是因此,白小七沒能注意到,這團(tuán)白光之中,隱隱透著一陣暗紅。
度春風(fēng)只見到白小七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然后似乎又拔出了背后劍匣中的寶劍。再到后面,白小七的面前無數(shù)箭矢盡皆粉碎,似乎是被人以極其精妙的劍術(shù)切碎的。
“這小子果然不凡!”度春風(fēng)暗嘆一聲,更覺得此子決不可留,再次揮手道:“不要停,接著放箭!”
弓箭手們得令,又是一輪齊射,漫天箭雨“咄咄”的落在地上。
卻不見白小七的身影!
“人呢?!”度春風(fēng)驚疑一聲,下令道:“分出一個十人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左右答應(yīng)一聲,一個十人隊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到了白小七本應(yīng)喪命的地方。。只見那塊地皮上密密麻麻的插著箭,就跟剛剛插過秧的稻田一般。另外在其中一小塊地方上,還有著厚厚的一層木渣,顯然是被白小七砍碎的箭桿。
“奶奶的,這是被砍了多少支箭?”什長被那副景象嚇得歪了帽子,由衷嘆道:“以后咱們在跟人吹牛的時候,我說我見過神仙,他們要再不信,我就干他奶奶的!”
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兵在地上尋摸半天,也驚道:“老大,這地上一滴血都沒有啊!”
“老子都跟你說了,這是神仙!”什長一個爆栗打在小兵頭上道:“神仙要是能流血。那還叫神仙么?今兒個咱們招惹了一位劍仙,休怪我沒提醒你們,回去之后到城隍廟里一人燒三炷香,讓城隍老爺幫咱們求求情。否則指不定哪天,你在街邊走著,就被一柄飛劍刷的取了腦袋!”
眾人聞言一同捂住了脖子道:“是是是!若非老大提醒,咱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咱們還去聽雨樓里面看看么?”一個五十來歲,雙頰凹陷的老兵問道。
什長比這老兵還小幾歲,對他卻殊為不敬:“看看看,看你媽的看!那龍黑子是什么人物,殺人不眨眼,拿人心肝煮湯喝的角色。度將軍都沒下令讓咱們進(jìn)聽雨樓,你吃了幾個膽子,敢去看他?”
“萬一那個少年劍客躲進(jìn)了……”
話說一半。金口書生那什長一腳蹬在老兵膝蓋上。這一腳蹬的隱蔽,又被其他士兵擋住,遠(yuǎn)處的大部隊并不能看到這點(diǎn)小貓膩。給老兵蹬了個踉蹌,什長怒罵道:“還他奶奶的少年劍客?沒聽老子說么,人家是劍仙!就算劍仙躲在聽雨樓里,難道你能奈何的了他?既然你想看,那好,你自己去看,我們在這里等你,夠仁至義盡了吧?”
老兵膝蓋本有舊傷,被踢得半晌回不過彎來。他有心跟什長理論,又怕吃打,只好一瘸一拐的往聽雨樓去了。
看著老兵的身影,什長兀自怒火未消,一口吐沫吐在他腳跟上道:“呸,拿著大頭兵的錢,操著將軍的心,什么東西!”
老兵一步步挪到聽雨樓前,見里面黑漆漆的,心虛不敢往前。可是回頭一看,什長正抱著膀子盯著自己,要是不進(jìn)去回營后肯定還要挨收拾。心中默默埋怨自己兩句,老兵扶著歪斜的大門探頭探腦的走了進(jìn)去,忽然聽到門后傳來陣陣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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