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聽洛花楹老大不客氣的,伸出根手指一捺她的額頭道:“八百年前燙了你一次,小丫頭這么能記仇!”洛花楹笑道:“當初你吹也不吹就把一匙粥塞進我嘴里,燙了我一嘴燎泡,還不許我記仇啦?”那少女回憶起往事,咯咯笑了一陣,又道:“那時候咱們年紀小,我又不會照顧人。說起來你這小丫頭每次找我玩,不是生病就是受傷,可愁死個人了。”
錢誠在帳外聽見里面談話,咳了一聲道:“柳兒,不得無禮!”
那少女吐吐舌頭道:“大小姐,我可不敢跟你開玩笑啦,不然我老爹要生氣了。”
洛花楹道:“錢柳姐姐,你別聽你爸的,咱們倆只管論自己的。。哪有什么大小姐?”
原來這位少女名叫錢柳,乃是那錢誠錢老板的大女兒,也是他唯一的子嗣。而這錢老板年輕時經營不善,險些就要家破人亡,幸虧有貴人相助才能讓一攤子營生轉死為生。這位貴人自不必說,當然就是洛花楹的父親洛老板了。也正是因此,洛老板雖然沒有吞并錢家的營生,但錢誠一直奉洛老板為主,對洛花楹也十分尊敬。
洛花楹與錢柳年齡相當,一見面就熱絡的不得了。只可惜當年洛花楹隨父親來到皖寧城時因水土不服得了熱癥。一直躺在床上,也就是那個時候,年僅七歲的錢柳給她喂粥時,一不小心燙了洛花楹滿嘴的水泡。還好洛花楹從小大大咧咧,也不記仇,只是把這件事當成一段挺有意思的經歷。
兩個少女嬉鬧一陣,錢柳舀了一勺藥,作勢在嘴邊吹了幾吹,笑道:“這回肯定涼了。”洛花楹道:“好,你喂我吧。”錢柳把藥匙送出,還沒到洛花楹的嘴邊,就聽見帳外傳來一個家丁的聲音道:“老爺,門口來了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自稱叫做白是來我們府上請李大夫看診的。”
洛花楹喝了一勺藥,把右手食指放到嘴邊噓了一聲。金口書生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錢誠道:“豈有此理,我們這又不是藥房,怎么請大夫請到我們家來了?”一揮手道:“把那個白小七給轟出去,告訴他想請李大夫就去華一堂等著!”
那家丁遲疑道:“這……我們想轟他來著,但那個白小七隨身帶著劍呢!”
錢家不是武林家族,雖然也有十來個護院的武師,但主要是用來防備那些小偷小摸的賊人或者上門撒潑的地痞無賴的。哪怕是得罪了江湖上任意一個三流角色,對于錢家這樣的家族來說,即便不算是滅頂之災,也是不小的麻煩,不由得錢誠不謹慎對待。
洛花楹來錢家時只說不讓錢誠暴露她在這里的事情,卻沒跟他仔細解釋,因此錢誠只當白小七是她的對頭,走到帳前問道:“大小姐,這白小七是什么來歷,我是硬趕他走,還是把他放進來?”洛花楹沒好氣道:“當然是把他轟出去,當我很稀罕見他的面么?”…。
錢誠聞言,只得咬牙道:“轟出去轟出去,他若動粗,就別跟他客氣,我錢家請了這么多的武師,可不是擺來看的!”
那家丁得令,畏畏縮縮的去了,洛花楹兀自氣鼓鼓的,搶過藥碗喝了個精光,卻被嗆的連連咳嗽。女人之間最是相互了解,錢柳一看洛花楹的態度,就知道此事沒有那么簡單,低聲笑道:“好妹妹,和小情人鬧別扭啦?”
洛花楹小臉漲紅,用沒受傷的右手連連拍打錢柳的肩膀,嘴里念叨著:“放屁放屁,你才是那狼心狗肺的的情人呢!”
錢柳不會武功,但洛花楹手上也沒用力,錢柳作勢躲了兩下,笑道:“好啊,我這就出去看看我那狼心狗肺的小情人長得什么模樣。。俊不俊俏!”
洛花楹急忙道:“你敢?!”
錢柳見洛花楹真的著急了,笑嘻嘻道:“好,我不去看他,不過你得跟我說說,你們兩個為什么生氣啦?”
洛花楹委屈道:“我才沒生氣呢……”便把他與白小七如何相識,白小七如何答應每日都去看她,后來又跟別的女人混到了一起等事一一說了,只是瞞下了白靈教一節。錢柳聽完也氣不打一處來道:“好啊,原來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浪蕩子!”洛花楹本來很生白小七的氣,可聽錢柳這樣說,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反而很不是滋味,嘟囔道:“其實我也沒真的見到他們有多么親密……說不定是我誤會了呢。”
錢柳雙手握著洛花楹的右手道:“傻妹子,俗話說眼見為實,你都見到他們在一起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錢府里兩個閨蜜聊得正歡,就聽院門外傳來一陣喊殺之聲,洛花楹知道是白小七和錢府的護院武師交上了手,雖然知道武師們絕不是白小七的對手,但仍是不免擔心。錢柳覺得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是十幾個人的對手,笑道:“正好,教訓教訓那姓白的,讓他長長記性!”
洛花楹點了點頭,嘴唇卻已經抿了起來,錢柳皺眉道:“傻妹妹,你是不是在擔心那個負心漢了?”洛花楹急忙否認:“不……不是。金口書生我只是在想,他都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還來找我干什么?”
錢柳怒其不爭道:“唉,男人都是這樣的,吃著碗里瞧著鍋里,還惦記著盆里的。他有了別的女人,未必就會把你給放下了,沒準這時候心里正想著,要怎么才能享盡齊人之福呢!”
“是這樣么……”洛花楹心事重重道:“我總覺得他不是這種人。”錢柳怒道:“你若真看得清,一開始也就不會跟他在一起了!對了……花楹妹子,你跟他可沒有……”
洛花楹道:“沒有什么?”
錢柳把嘴貼在她的耳邊道:“沒有肌膚之親吧?”
洛花楹好似被火燙了似的,身子一抖道:“當然沒有!我跟他才認識了一個多月,就被父親關禁閉了。”
錢柳拍拍胸脯道:“好險,既然如此也就沒什么了,我這就出去,替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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