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
羅心云輕輕嘆了口氣,拉著顧子期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才柔聲說道:“子期,剛才公主的話,娘都聽見了,娘也覺得公主說的很對,你一個未婚男子總是旁若無人的去她一個閨閣的房中,總是于禮不合。Www.Pinwenba.Com 吧雖說掛著表兄妹的名頭,可畢竟你們并非真正表兄妹。就算是真的表兄妹,也有男女大防不是?”
顧子期低著頭一聲不吭,羅心云見他如此,知道他并沒有真正的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不得不再下一劑猛藥。
“子期,娘和老太君已經商量好,決定給你說上一門親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娶妻了!”
顧子期頓時大驚失色:“娘!你在說什么呢?”
羅心云就算平日再心疼兒子,此時也必須要嚴厲起來。
“這是老太君親自決定的,你爹和我也并無異議,媒婆已經找了好幾個姑娘的庚帖送了來,只要你們八字能合,娘就給你定下來。”
顧子期這時才有了真正的壓迫感,急聲說道:“娘,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給我提親事?我見也沒見過那些女孩子,怎么能娶她們呢?”
羅心云正色說道:“爹娘以及老太君不都是這么過來的?老太君嫁入咱們顧家的時候,根本也沒有見過你爺爺一面。娘與你爹成親之前,也是在大婚當夜才見的第一面。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男男女女都是這樣的,難不成你非要特殊一些?”
見兒子急的滿臉通紅,羅心云也心中微微不忍起來。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她也不想太讓兒子難堪。
于是退了一步說道:“這樣吧,媒婆送來的庚帖中,還夾有每一位姑娘的小像,你去看一看,選一個順眼的可好?”
顧子期腦子翁翁直響,被母親拉著茫然來到她的寢房,看著羅心云抱出好幾卷畫軸來,一一打開給他看。
看了四五個,顧子期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而且畫像上的女子面目模糊,神情僵硬,這就是相親了?
就憑著這些粗枝爛葉的畫像,他就要從這里面選妻子?
什么是妻子?那是要相伴一生一世的!怎能這樣隨便?
顧子期越看越煩躁,恨恨的將所有畫冊一股腦兒的全部掃到了地上大吼道:“我不要看了!我不喜歡她們,我根本不認識她們怎么娶?你和爹沒有見面能過一輩子,奶奶和爺爺沒有見面也能過一輩子,但是對不起啊娘,兒子做不到!”
羅心云氣的渾身顫抖:“我知道,你滿腹心思都放在了公主的身上是不是?可是你愛她,她可對你有半分好感?若是你現在能求得公主首肯,娘愿意現在就跟她提親去!可是她愿意嗎?她早已說過,她是要進宮的,她是皇上的人,你還這么執迷不悟嗎兒子?”
顧子期雙手掩面,低聲飲泣起來,慢慢蹲在了地上。
為什么命運要這么殘酷?
他只想好好的愛她也不行嗎?
羅心云心痛到了極點,輕輕撫著兒子寬厚的肩頭,低聲說道:“你放心,娘一定給你選一個好姑娘做妻子,她會真心愛你,陪你一生一世。公主不屬于你,你好生守護她到進了宮,便已是咱們顧家報恩了?!?/p>
顧子期深深呼吸了幾下,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緩緩站起身對羅心云說道:“娘,你放心,兒子已經長大了,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親事的事情還是暫且擱置吧,就像您說的那樣,兒子勢必會守護著公主好好的進了宮,才會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對不起,讓您擔心了,兒子日后一定會注意分寸,與公主保持好距離的?!?/p>
他向羅心云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開,忽然見自己的小廝一路跑來,氣喘吁吁的說道:“二少爺,左相大人求見!”
羅心云愣了一下:“左相?是華明軼嗎?”
小廝忙答道:“正是華丞相?!?/p>
羅心云不解道:“咱們一向與左相府的人從沒有過來往,他怎么會來咱們家?”
顧子期心中涌上一股難以言表的感覺,華明軼為何會來到這里,他自然明白,肯定是來找凌清歡的。
若是旁人倒也罷了,這華明軼又偏偏還是她的青梅竹馬。
顧子期心中暗暗冷哼,青梅竹馬又怎樣,還不是跟他一樣,都得不到凌清歡?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顧子期面色不是很好,卻準備去大廳見一見這位左相大人。
羅心云見兒子的面色沉了下來,不禁問道:“子期,你可知道這位左相的來意?”
顧子期淡聲說道:“大概知道一些,我去會會他?!?/p>
在羅心云驚疑不定的眼神中,顧子期大步來到客廳,果然見到了華明軼。
華明軼穿了一身青色的錦袍,襯著他白皙的膚色更顯得他整個人如芝蘭玉樹般。
就連顧子期心中也不禁暗暗贊嘆,華明軼此人被稱作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果然是有他的道理。
顧子期心內冷哼一聲,整整衣裳緩緩走了出去,抱拳行了一禮,“不知左相到訪,在下顧子期有失遠迎?!?/p>
華明軼并未起身,只上下打量了顧子期一眼,略顯倨傲。
畢竟他身為堂堂左相,而顧子期即便有一個誥命在身的祖母,可他自己卻只是一個皇商的身份,華明軼自然不必與他太客氣。
華明軼手中端著茶水,淡淡抿了一口,又將茶碗放在了手邊的小幾上,這才說道:“冒昧來訪,本就是本相唐突了。此次來訪,是想求見令表妹的,還請顧公子請她出來一見。華明軼的態度本就令顧子感到極不舒服,見他張口就要見凌清歡,即便知道他與凌清歡的關系,顧子期也要阻上那么一阻。
顧子期淡淡一笑,神色恭謹中卻帶著疏離,微微躬了躬身,“華相這話說得就有失妥當,在下的表妹乃是閨閣千金,華相即便身份貴重可也是外男,又怎能說見就見?女孩子家,閨譽可是最重要的?!?/p>
華明軼眉峰一挑,眼中已現薄怒色,卻又強壓著怒氣,沉聲說道:“顧公子,本相可是耐心有限,請你不要顧左言而又他,速速請令表妹出來,本相有要事找她。”
顧子期面色一沉,抱拳說道:“抱歉,只怕要令華相失望了,表妹身子不適,還在休息,只怕不能出來見華相了。”
華明軼拍案而起,怒道:“顧公子,本相知道你與她之間的關系,也敬你三分。但你也莫要自持身份就敢阻攔本相,就你顧家本相還不放在眼里!你難不成是想讓本相沖進去不成?”
顧子期冷哼道:“就算你是堂堂左相,也不能私闖民宅吧?”
華明軼冷笑:“本相就算私闖了你又能如何?”
顧子期正要反唇相譏,卻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華相稍安勿躁,子期說的確實是事實,公主是真的病了?!?/p>
來的是鐘老太君,華家原本就沾著著皇親,華明軼按輩分來說,其實才是凌清歡真正的表兄,只不過一表三千里,兩人更是連半分血緣關系都沒有。
鐘老太君自然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雖不清楚華明軼的來意,可也不用在他面前隱瞞凌清歡的身份。
見到是鐘老太君,華明軼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不少,畢竟風凌國未亡時,華明軼也曾與鐘老太君有過幾次見面,知道她很忠心于前朝,算是楚皇后的人。
但是聽到凌清歡病了,華明軼頓時一顆心都提了起來,連忙問道:“老太君安好,清歡她怎么了?前一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太君點頭道:“華相莫急,只不過昨日是楚后與崇政帝的忌日,她去了皇陵祭祀,回來的時候淋了雨,有些發熱罷了。我們已經請了大夫,她喝了藥正在沉睡中,所以確實無法見華相,還請華相見諒?!?/p>
華明軼長呼一口氣,多少放了點心。
老太君請他坐下,又命人上了新茶,自己坐在一邊問道:“不知華相今日前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見華明軼神色遲疑,老太君含笑道:“華相莫疑,既然您也知道公主如今住在我這兒,咱們說話也就不用藏著掖著。實話實說吧,老身既然能夠收留公主,那么公主但凡有所求,我顧家那是一定會不遺余力的去幫她,要錢要物還是要人,我顧家就算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絕無二話?!?/p>
華明軼神色一松,坦然說道:“既然鐘老太君如此說了,本相也沒有什么可隱瞞了。確實前日本相與她見過一面,她也說了自己的想法。老太君也知道,本相與清歡的關系,她遭逢大難,浴火歸來,能堅持她走到這樣一步已是不易。雖然……”他頓了頓,遲疑了半晌,才緩緩說道:“本相并不是很贊成她的決定,可也尊重她的意愿。她如果真的決定這么做了,本相也會不遺余力的幫她。”
老太君輕嘆道:“公主能有華相這樣的知己,楚后與崇政帝的在天之靈若是知道了,也會安慰的?!?/p>
華明軼神色黯然,過了一陣才說道:“今日來本相就是想要告訴她,三個月后朝廷會舉行大選?;噬先缃裰毓潈€,所以并不打算進行全國性的選秀,只在朝中大臣與皇親貴戚中挑選幾個資質品德好一些的女子充盈后宮。既然清歡是以顧家的表小姐身份住在這里,本相想著也不用再給她新的身份了。老太君有誥命在身,雖不屬皇親貴戚,本相找人通融一下,想將她安排進來也是可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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