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拙
簡輕揚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居然還有這么深的學問,臣弟這回明白了。Www.Pinwenba.Com 吧”
他頓了頓才又說道:“不過臣弟看中的這位姑娘家里也沒有什么親人在朝為官,應該不會在皇兄的考量之中吧!”
簡墨漓不置可否:“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說來聽聽。”
簡輕揚一想到凌清歡隱蔽在帷帽下的姿容,連表情都溫柔了幾分,輕聲說道:“是顧家的表親,就是那個皇商顧家。”
坐在一邊正寫字的華明軼突然筆鋒一頓,一個字頓時就寫錯了。他的心里也狠狠一跳,怎么會是她?
簡墨漓微蹙了眉頭,皇商顧家?他仔細想了想,印象不深。
華明軼深深吸了口氣,連忙站了起來躬身說道:“皇上,臣有話要說。”
簡墨漓點點頭:“講。”
華明軼說道:“王爺說的顧家,便是前些日子向隴西災區捐了兩百萬擔米糧的顧家。顧家早在前朝時,他家的老太君就有了誥命在身,所以也能勉強算得上是官家的人。大概就是因為這個身份,他家的親眷也在應選之中了。”
簡墨漓點點頭,忽然想起那一日在皇陵外,雨中見到的那個年輕男人,他不就是顧家的人嗎?
原來他的弟弟居然看中的是顧家姑娘啊。
簡輕揚見簡墨漓不說話,不禁著急起來,又喊了一聲:“皇兄!”
簡墨漓低聲“唔”了一下,示意自己知道了,才說道:“行了,這件事情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簡輕揚愣了一下:“那你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啊?”
簡墨漓淡淡說道:“朕剛才就說過,規矩不可破,不管朕答應不答應,也不能現在就剝奪了她應選的名額。你先回去吧,若是她真的適合你,朕會將她賜給你的。”
簡輕揚有些不甘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見華明軼在朝他使眼色。他心中也明白,這件事情已經是他逾越了,皇兄沒治自己的罪,那已是看在都是一母同胞的份上。再胡攪蠻纏下去,只怕自己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簡輕揚有些沮喪的朝著簡墨漓行禮說道:“臣弟告退。”
怏怏的退了出去。
簡墨漓沉思了良久,才轉頭問一邊的華明軼:“明軼,這件事你怎么看?”
華明軼沉默了一下,雖然他不喜歡更不愿意凌清歡進宮,但要是實在沒得選,簡墨漓自然要比簡輕揚好上一萬倍不止,即便簡墨漓是她的仇人。
可華明軼心中突然生出一個更古怪的念頭,如果凌清歡真的嫁給了簡輕揚,會不會就會放棄復仇的念頭了呢?
他不禁暗暗打了個冷戰,暗罵自己又在胡思亂想。
就簡輕揚那樣的浪蕩子,又怎能配得上他的小公主?
他的公主就算要嫁,也應該嫁給這個世上最尊貴的男人才是。
華明軼輕嘆,躬身說道:“皇上,微臣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簡墨漓淡笑道:“這里就你跟朕兩人,有話但說無妨。”
華明軼說道:“顧家雖然不在皇親貴戚之列,但卻是百年大族,而且身家頗豐。就拿這一次隴西水患來說,皇上命戶部的人籌銀籌糧,三個月過去了也僅僅只籌到三十萬擔米糧。可朝廷一向顧家征米糧,顧家二話不說,立時二百萬擔米糧全部在半個月內籌集備齊送往了隴西。這份心胸,這份氣度放眼整座京城中的達官貴族都是無法企及的。而顧家此舉,微臣認為,也是在向皇上示好,以表忠心。”
簡墨漓緩緩點頭,華明軼不露聲色的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又繼續說道:“所以,微臣認為,如果皇上能立顧家的女兒為妃,甚至給予高位,則能更好的安撫顧家。如今國庫并不充盈,顧家就像一座取之不竭的寶庫一般,如能為皇上所用……”
華明軼點到即止,剩下的不用再多說,想必簡墨漓自然會明白。
簡墨漓沉默下來,用手指輕點著桌案,低聲念著:“顧家……”
他想起的,卻是那一日顧子期當著他的面侃侃而談的模樣,雖說義正言辭,可是目光閃爍,仿佛在遮掩著什么。
雖說事后他也命人調查過顧家,的確是像顧子期所說,顧家老太君曾受過風凌楚后的恩惠,所以一直念念不忘,每年他們的祭日都會前去祭拜。
要是認真追究起來,這種心懷故國的人就該被打上亂臣賊子的罪名,家財萬貫?殺了一了百了豈不更好?連罪名都省了。如今國庫正是空虛,殺了顧家還能充盈國庫,歷史上這樣事情發生的還少嗎?
華明軼冷眼看著簡墨漓神色不定,眼中卻閃現出一片殺機,心中不禁一沉,難道是自己言多有失,反而事與愿違?
他早就知道眼前這位君皇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如今的確國庫空虛,若真是顧家撞在了風口浪尖之上,被這位胡亂安一個罪名,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了。
華明軼急的沒奈何,搜腸刮肚的在想該如何回轉這件事,沒想到簡墨漓淡淡開口。
“顧家老太君雖說有著前朝封的誥命,但畢竟如今早已改朝換代,她的那個身份不能作數,所以顧家沒有資格應選。”
華明軼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卻聽簡墨漓繼續說道:“你去告訴禮部,把顧家姑娘的名字從名單上劃了吧!既然老三喜歡那位姑娘,就叫他明媒正娶,抬了八抬大轎去將她好好迎回家,畢竟也是大家千金,總不好委屈了人家。何況老三也到了該好好娶個王妃來管管他了,整日游手好閑的像什么樣子?你與他一向關系好,多勸著點。”
華明軼愣愣的應了一聲,怎么也想不到,清歡的名字居然就這樣被皇上抹去了。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去跟凌清歡解釋這件事情,更不知若是凌清歡知曉自己竟被簡墨漓轉手贈給他的弟弟,心中又該作何想法。
可是心底的深處卻又有一絲慶幸,或許這對凌清歡來說,未免不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武成王簡輕揚雖說年少風流,可他卻知道,這個人的骨子里卻是一個極容易動真情的人。
他能為凌清歡不惜如此冒犯圣上的事情,只怕這一次是認真的了。
華明軼雖然不知道他跟凌清歡之間有著什么樣的交集,但如果凌清歡最后的歸宿真要是簡輕揚的話,或許對她來說,會是另一個好的結局。
可是凌清歡會同意嗎?
簡墨漓見華明軼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皺皺眉頭,喚了一聲:“明軼?你怎么了?”
華明軼一愣,連忙清醒過來說道:“啊,沒什么,微臣是想,若是武成王聽到了這個好消息,還不知要高興成什么樣子呢。”
簡墨漓哈哈一笑:“大概會高興的拉著你去喝一通宵的酒吧!”
華明軼苦笑:“微臣不善飲酒,這個消息,皇上還是命別人去告訴王爺吧!”
簡墨漓一笑,也不在意,只說道:“且不急,先壓他幾日,省的這個家伙以后再恃寵而驕。咱們還是先將手頭的幾件要緊事處理完吧!”
華明軼答應了,又在御書房坐了兩個時辰后,才被簡墨漓放了出來。
他長呼一口氣,出了書房門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昏暗下來。
居然已經快戌時了,華明軼皺皺眉,決定還是先去顧家走一趟比較好,無論如何清歡必須盡早知道這個消息,接下來該怎樣打算,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華明軼出宮上了轎,讓轎夫朝著顧家而去。
來到顧家見到了凌清歡,華明軼將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告訴了凌清歡,凌清歡頓時臉色一白,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算她自己的弄巧成拙嗎?
她沒想到武成王簡輕揚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華明軼憂傷的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輕聲說道:“你實在不愿意,或許可以想一個法子來拒絕王爺提親。畢竟這件事情皇上也說先壓一壓,還沒有告知武成王,或許還有回轉的余地。”
他頓了頓,啞聲說道:“要不然你再詐死一次,讓我照顧你如何?”
站在一邊的顧子期很不滿意,插言說道:“她既然是住在我顧家,要說照顧的話,也該由我來說。更何況她如今已是在隱姓埋名的生活了,你難不成還要讓她連林嫵也做不成?”
華明軼頓時來氣,忍不住反唇相譏:“若不是你顧家,只怕皇上還不會將她的名字從名單上一筆抹去!”
顧子期也著急起來:“這與我顧家又有何相干?”
華明軼冷笑:“你難道不知,什么叫做樹大招風嗎?如今新朝初建,百廢待興,最缺的是什么?是銀子!你顧家又是做什么的?那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富戶。隴西水患朝廷籌銀三個月還比不上你顧家半月之內所捐的米糧,你說皇上能不對你顧家動心嗎?”
顧子期漲紅了臉,大聲說道:“難不成我顧家做好事也是錯的嗎?”
華明軼冷冷說道:“做好事沒錯,發善心也沒錯,錯就錯在你顧家太過于樹大招風了。”
坐在一邊的鐘老太君無奈的嘆了口氣,插言道:“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不如想想該怎么解決這件事情吧!難不成真的要讓她去嫁給武成王不成?”
此刻一直沒有說話的凌清歡忽然緩緩開口,“你們別吵了,讓我靜一靜吧。”
她慢慢站起身,蘇嬤嬤擔憂的望了她一眼,連忙扶著她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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