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太子
房遺直又別捏的不說話了。
不可否認的,他吃醋了,而且還表現得明明白白的。
溫寧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先前沒嫁給他的時候,他都沒吃醋過,怎么現在反而別扭起來了?
房遺直別扭著,還是講起了前一陣子發生的那些不為人知的事。
溫寧小產的消息隨著李勛將軍的文書,一起送進太極宮是在那起叛兵落網之后。他那個時候還昏迷著,并沒有親眼看到李承乾的反應,只是后來從那些宮婢耳中聽說,李承乾知道后,差點拿刀砍了李勛。
李勛乃堂堂兵部尚書,如今更是伐齊王的大將軍,手中兵權勢力都是一等一的,李承乾居然差點砍了他,可見當時他是多么的激動,多么的怒氣沖天了!
房遺直當時便愣住了,而在這之后便又聽說了李承乾大鬧后宮的消息。
最先查出叛兵與陰妃的關系的人,是李承乾。他尚在昏迷之中,李承乾便已經著手調查了此事。而陰妃心計雖然不錯,可在這樣一件大事上,她想要瞞天過海,卻還差了些。
于是,失了理智的李承乾當天便闖了李世民的后宮,當著李世民的面將陰妃刺傷。
就這么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李世民想遮掩些什么也是不可能了。于是當即他便讓人著手調查此事,同時將李承乾鬧后宮的事情,封了口,知道這些事的一干人等也都當天便消失了。
整個太極宮,除了陰妃、李世民和李承乾,便只有兩位常年跟隨李世民的大宦官??档戎懒?。
而房遺直之所以能夠知道,還是李承乾身旁的那位宦官明里暗里的暗示了一番,又加上一些日子的調查才知道的。
因為據說,李承乾曾發怒的闖進后宮,因為,據說也是那天,陰妃宮里的奴才都換了個一干二凈。
因為據說,也是那天,李世民突然讓人著手調查陰妃,又因為據說,陰妃死得時候,身上有傷口。
當然,這些據說都說得很模糊,傳出這些消息的人,也對此事并不清楚,若不是那宦官暗示過房遺直,房遺直根本不知道,李承乾曾如此膽大包天過。
李世民又為他收拾了一屁股的禍事。
誰都知道此事可大可小,甚至房遺直膽大的猜測,陰妃也許并不是三尺白綾自殺的,而是重傷不治。否則李世民不會這么匆匆忙忙的就將人給賜死了,怎么也得等主犯齊王死后吧?
那個時候房遺直便覺得李承乾太偏激了,可這之后的事,才是真正的悚人聽聞。
房遺直慢慢的將事情講了出來,溫寧聽得臉色發白,忍不住道:“那稱心不是死了嗎?”
稱心居然沒死。
房遺直搖了搖頭:“我也以為死了,可哪知李承乾會將人掉包?!?/p>
李承乾隱藏得好,本也不會被李世民發覺,只是李世民對兒子如今還如此惦記著溫寧,甚至不惜闖宮殺了陰妃一事一直耿耿于懷,甚至對溫寧沒死在房府一事覺得可惜起來。
可他如今是沒有殺溫寧的借口了,便讓人暗中盯著李承乾,生怕他會一個發瘋去了房府,惹出了不能收拾的爛債來。
可誰知這么一盯梢,沒查到李承乾跟溫寧的事情,反而查到了稱心。
李世民一發現自家兒子還跟著一個男伶糾纏不清,當時便怒火三丈了。一個兒子才剛剛將自己往死里逼,又一個兒子也就要離死不遠了。一個個都不讓他省心!
當下他的態度也不怎么好了,直接讓??祹Я酥家?,要了稱心的小命。
稱心也是命大,毒酒還未喝下去,李承乾便回來了,當下砸了酒杯子,讓??祷厝兔?,說稱心無論如何都不能死。
父子倆就這么扛上了。
溫寧揉了揉眉心,她就不明白了。李承乾想要脫離太子這個位子,那也不是不可以,為什么偏偏就選了稱心這么一個男孩?
房遺直抿了抿唇,也不說話了。
他見過稱心,自然是知道李承乾這么護著他的原因,那也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
只是房遺直私心的不想說,他就怕溫寧會感動,會覺得對不起李承乾,而后會……
憑心而論,房遺直都覺得自己無法對溫寧癡迷到這個地步,如果溫寧真的嫁給了李承乾,那么他會如何呢?他頂多消沉個把日子然后聽從父母的安排,娶一個賢妻,兩人相敬如賓的過一輩子吧?
他也不可能真就找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人,甚至連男女都不計的寵著疼著,為了他違背父命,為了他連什么都不要了。
就算他愛的人是他的妻子,房遺直還是覺得,李承乾已經瘋魔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敢跟溫寧說。
溫寧有些懵懂,卻又有些迷茫不知所以。
她只知道李承乾為了一個男人跟李世民反目了,她擔心不已:“那那稱心到底死了沒有?”
房遺直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稱心沒死,讓李承乾護著,一起困在了東宮?!?/p>
之后呢?之后的日子依然人心惶惶,又聽說誰誰誰下了獄,誰誰誰被摘了官職抄了家,總之整個朝廷是一片烏煙瘴氣,站在太極殿的人,是越來越少,越來越冷清了。
一如這越來越冷清的天氣。就在這一片人心惶惶之中,冬天也到了。
房遺則依然沒有回到邊疆,盧氏在不安之中,卻又覺得欣喜。
好歹這是房遺則參軍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在房家過年,總歸覺得有些喜氣。
只是盧氏樂觀,才剛剛進過一翻磨難的宇文媛秋,心里卻一直沉默的,就怕房遺則自此沒了官職。正這么著急著,溫寧沒有出現,反而是高陽的乳娘來了。
乳娘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在下了雪的院子里留下兩道腳印之外,根本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連宇文媛秋身旁伺候著的婢女都沒有發現,不過一會,雪上的腳印也越來越朦朧了,漸漸的大雪便覆蓋了所有。
大雪之后,第二天又是難得的一片晴天。
早朝之后,李世民也總算對李承乾謀反一案有了定奪,兩個兒子,卻是不一樣的對待。
齊王是直接貶為庶子,鳩酒一杯。
而李承乾一案拿下了一眾大臣之外,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廢為庶人,徙往黔州”。
而對于什么時候“徙往黔州”甚至沒有一句明言,似乎自那句話落下之后,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一般,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李世民似是老了許多,消沉的坐在龍椅上,抿著唇不開口,也沒人敢問上一句什么。
房遺直下了早朝回了家之后,李承乾也開始動手從宮里搬了出來。
如今他已是庶人,皇宮是沒有權力居住了,外面的王府也沒了他的容身之處。
能從宮里帶出來的東西不多,他也只能匆匆的在長安里盤下一座院子,帶了兩三個還愿意跟著他的宮婢宦官便住了進去。
溫寧問:“那李象呢?”
房遺直皺了皺眉:“那小家伙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死也要跟著李承乾,陛下也沒辦法,就讓他繼續跟著?!?/p>
李象跟著李承乾,那么太子妃也一定跟了過去吧?至少不會拋下李承乾和李象不管。
那么稱心呢?溫寧看向房遺直。
房遺直也不等溫寧問,便道:“稱心也跟著。”說著,他也不知是無奈還是嘲諷的勾了勾嘴角:“那人居然也是個有情有義的?!?/p>
于是溫寧不禁擔憂了起來,蘇氏并不是個多么寬宏大度的,至少她愛李承乾,一個女人是不會允許她愛的男人有別的妻妾愛人的。如今稱心跟著去,不是去搗亂的么?
這么想著,溫寧不禁又愁了起來。李世民誰說已經將李承乾貶為了庶子,可前太子的身份還在,李承乾還是眾人矚目的對象,若稱心繼續跟著他,李世民會怎么想?朝臣會這么想?
保不齊那天李世民來個眼不見為凈,真的將人趕往黔州了呢?
她的擔憂明明白白的表現在了臉上,房遺直又不爽了,捏了捏她的下巴一個吻湊了上去,帶著些沉沉的語氣道:“在想什么呢?你就這么擔心他?”
這口氣……溫寧皺了皺眉,拍手打掉他的手,道:“又亂吃醋呢!我對殿下是什么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p>
房遺直擰著眉,嚴肅道:“可是感情是會變的。”
比如日久生情,又比如被感動了,被刺激了……當然,這些房遺直也沒說出口,就怕溫寧被點撥了那么一下,想開了呢?
他盯著溫寧,覺得還是將人牢牢的握在掌心里牽著的好,于是他呼啦一下站了起來,猛地將人橫著抱起,往床邊走去。
溫寧“啊”的一聲,揮著小手掙扎了起來:“喂喂,現在是白天!”
房遺直笑道:“這事兒白天也能做?!?/p>
他將溫寧放在了床上,拉下了幔帳,笑道:“這樣也就沒人看得見了?!?/p>
溫寧郁悶了,意思意思的掙扎了一下,便隨他去了,正這么消極的想著,門外便傳來了一聲煞風景的敲門聲:“大郎,郡主,老爺有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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