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來到鎮(zhèn)國村已有半月有余。
從那天夜里,第一次看到宮本武藏,火舞就知道,這個滄桑的中年男人,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的那個人,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親切,他們的身體里,流著同樣的血。
宮本武藏揮舞的手中的錘子,一遍又一遍的砸向砧板上的廢鐵。
在廢鐵被火爐燒的通紅的時候,宮本武藏從身下摸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幾滴暗金色的血液,順著刀刃滴落到砧板上,嘶嘶作響,。
幾道幾乎肉眼看不見的淡金色花紋浮現(xiàn)在表面,漸漸形成一道詭異的花紋。
身后的柴門傳來吱吱啞啞的聲音,被人從里面輕輕拉開一條縫。
看的出來,里面的那人已經很克制不發(fā)出聲音,火舞小小的腦袋從門縫里探出來。
火舞性子野慣了,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自然看什么都好奇。
天還沒放亮,就悄悄繞過打鐵的宮本武藏,溜了出去,宮本武藏也沒有搭理她,只顧忙著自己的事。
自從將火舞帶到這里來,宮本武藏就沒再管過火舞,火舞也樂的清閑,剛開始,火舞還好奇的蹲在一旁,看著宮本武藏一下又一下的打鐵,也親眼目睹了宮本武藏劃開自己的手臂,把自己的血液滴在燙的發(fā)紅的鐵塊上。
后來看得多了,也就感覺無聊了。開始自己溜出去找樂子。
白天的鎮(zhèn)國村,也荒涼的可怕,空蕩蕩的大街上,家家門戶緊閉;幾乎看不到人影,偶爾一陣寒風刮過,卷著幾片泛白的落葉,繞著墻根環(huán)繞。
說不出的凄涼。
鎮(zhèn)國村與外界之間,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屏障給隔斷,就連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整個鎮(zhèn)國村,前后縱橫不到三里,火舞背抄著手,搖搖晃晃的一會就走到邊緣,腳下,就是數(shù)畝已經收割過的農田,幾只羽翼剛豐滿的麻雀,嘰嘰咂咂的爭奪著僅剩的幾顆谷粒。
剛聽到腳步聲,就慌張的四散而逃。
再往前,那座突兀的孤峰就已在腳下,火舞瞇著眼睛望去,已經能隱隱約約看見游蕩在山峰外圍的那層蒙塵。
火舞使勁拍了怕腦袋,已經三天了,自從來到這里之后,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天一閉上眼睛,就總感覺自己已經在那座孤山之中,面前不遠處就會有個身穿紅衣拖裙的女子,在前面不遠處徘徊,呼喊著讓自己跟上。
那件裙子紅的像火,但一睜開雙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那張用茅草鋪成的破床上。
就這樣反反復復,折磨的火舞頭疼欲裂,。
昨夜。火舞一夜不敢合眼,直直的盯著天花板。天剛蒙蒙亮,火舞就繞開打鐵的宮本武藏,溜出來,看她離開的方向,正是遠處的孤峰,火舞認為自己一定是中了邪,她要給自己一個了斷。
鎮(zhèn)國村所處的位置,算是倆山夾縫之間的一片空地之間,看天吃飯,但也勉強茍活。
百余畝旱田養(yǎng)活著一村人活命,但與之相對不遠處,那座方圓不到十里的孤山,卻濕潤的有些過分,發(fā)瘋的野草,從山腳下向外一直蔓延到百米。
雜草間,隱約可見一條之能容一人而過的小道,盤山而上。
眼看火舞靠近,那層徘徊在孤山之外的蒙塵,紛紛幻化成一個個鬼臉,朝著靠近的火舞張牙舞爪。
火舞看著靠近的鬼臉,嘴角微微上揚,。
伸出右手,把衣袖挽到肘部。
伸手直接穿過面前的幾乎虛化的鬼影,入手間只感覺到一陣陰冷;看到火舞就像其他人一樣,對自己無可奈何。那個鬼影模糊的臉上,隱隱看出一絲得意。
但馬上,它的笑容就在臉上凝固,一絲擬人化的痛苦,浮現(xiàn)在臉上。
鬼影探頭望向那只困在自己身體里的手,只見火舞指縫間,跳動著幾束微弱的火苗,像是一個個貪婪的精靈,一點點的在蠶食所剩不多的靈體。
那道鬼影尖叫一聲,掙扎的想要后退,但從火舞指縫間跳動的火苗,如附骨之疽,緊緊的貼著后退的鬼影不放,而且在以燃燒鬼影靈魂碎片為前提下,有漸漸擴大的趨勢。
沒過多久,就將尖叫的鬼影,燒成一縷黑煙,。
離開南和村之后,宮本武藏就將火舞除了右臂之外的身體,盡數(shù)用自己的氣,全部封印。
這樣帶來的后果,就是火舞體內的那股無源之火,再也不會隨意的失控;而右臂又成為唯一的一個缺口,讓火舞可以自由的揮霍那股無名之火部分的力量。
看到那個最先撲上來的鬼影,幾下被火舞燒成黑煙,周圍其他原本還想撲上來的鬼影,紛紛怪叫的后退。
他們雖然是一些看起來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亡靈,但還是保持了基本的靈性。
火舞右手掌心纏繞著一條細小的火蛇,不依不饒,追著膽小的亡靈,一路拐進孤山里。
沿途時不時有過路的亡靈加入逃亡的隊伍,平日渺無人煙的孤山,在大批逃竄的亡靈的攪和下,雞飛狗跳。
也不知道這里為什么會藏匿著如此多的亡靈,但都有一個特性,對于火舞周圍彌漫出來的火焰有著一種本能上的恐懼。
大批的亡靈在半山腰處的一塊破舊的石碑前止步,破舊的石牌像是什么屏障,讓眾多亡靈不敢逾越,似乎石牌之后有什么讓亡靈更加恐懼的東西,足以壓過一路尾隨的火舞。
火舞手指間纏繞著絲絲火焰,向著石碑的方向靠近,在自己的夢里,清晰的記得,就是在這里,徘徊著那個讓自己琢磨不透的身影。
見火舞靠近,周圍的亡靈像是見了鬼一樣,四散奔逃。
火舞瞇著眼睛打量著面前的石碑。
石碑倆米多高,由于時日已久,郁郁蔥蔥的青苔已經順著石碑表面爬滿整個石碑的三分之二,石碑上坑坑洼洼,到處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火舞踮起腳尖,也只能探到石碑半腰處,只見石碑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文字寫的碑文,密密麻麻的占據(jù)了整個碑面,點點暗金色光斑,如同活物一般,在碑文之間流淌,顯得神性十足。
火舞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起一絲火苗,惡作劇般的重重點在其中一個碑文之上,。
那個經過歲月的洗禮仍然無損的碑文,在火舞指尖剛輕輕觸碰到它之上的時候,就發(fā)出一聲,如同瓷器裂開一般清脆的響聲,那個碑文,在火舞面前,眼睜睜的化作一片塵埃,。
彌漫在那個碑文里面的點點光斑,在碑文破碎之后,馬上順著火舞的指尖,鉆進來,隨后消失不見。
從碑文破碎到光斑鉆進火舞身體里,前后只是一息之間。火舞抬起手指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
火舞嘴角微微上揚,看了看剩下的碑文,豎起一根手指,朝著另一個碑文點下去。
眼看著火舞的手指,就要接觸到其他的碑文。一只帶著一串淡金色手環(huán)的手臂,從一旁伸出來,輕輕握住火舞的手臂,火舞沾染著一絲火焰的手指生生停在破舊碑文的上面,卻無法按下去。
“扶桑家的火,可不是這么用的”
順著那只握住自己白嫩的手臂,火舞向上望去,正對上一張含笑看著自己的臉。
千秋無絕色,
悅目是佳人。
傾國傾城貌。
驚為天下人。
火舞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靠上一名身穿長長拖裙的高挑女子,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
一手握著火舞的手臂,另一只手輕輕摸著火舞的額頭,
“這個可不能亂動,下面壓制著了不得的東西,你弄壞了可就麻煩了”
不等火舞身后這個神秘的女子把話說完,火舞手腕一轉,轉手反握住女子纖細的手臂,一絲宛如火蛇般的火苗,在火舞手心里瞬間凝形,朝著女子手腕竄去。
看火舞的動作,是想要給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子一點教訓。
“你到底是誰,這幾天都是你在搞鬼吧,你有什么企圖。”
女子握住火舞的手,松了一下。單手結印,也不見她在做其他的動作,那縷朝著自己氣勢洶洶撲過來的火蛇,在她手腕處環(huán)繞一圈之后,就乖乖的停在她的手心,。
隨后無意識的幻化成各種形狀,火舞也在一瞬間失去了自己與那束火苗的聯(lián)系,在這之前,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你可以叫我阿南”
看著火舞詫異的眼神,阿南把頭發(fā)用手往后一甩,把手心里的火蛇散掉。
“想學嗎”
冬末春初之際,正是一年農閑的時候,剛剛日薄西山,鎮(zhèn)國村家家戶戶,已經冒起淡淡的炊煙,靠的近了,一股柴火的味道夾雜著飯菜的氣味,撲面而來。
火舞從外面推開虛掩的柴門,探頭探腦的朝里張望,看到院子里空無一人,才長嘆一口氣,踮起腳尖,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還沒有走出幾步。
只聽見身后“嘭”的一聲,原本虛掩的柴門,被人重重的關上,懷里抱著一堆廢鐵的宮本武藏,風塵仆仆的從外面回來回來,正好看見做賊心虛的火舞,鬼鬼祟祟的從外面回來,。
把懷里的東西扔在一旁,宮本武藏拍了拍破舊的長袍。
“我和你說過什么,不要接近孤山,我說話就是放屁,對吧’
見宮本武藏沒有真的生氣,火舞咧著嘴湊上去。
“你居然知道了,山上住著一個很好看的姐姐哦,很奇怪,她居然和你一樣,能操控我體內的火,你們是不是認識啊。”
宮本武藏收拾雜物的動作頓了一下,冷冷的說“不知道,不認識。”
至此之后,見宮本武藏沒有反對自己出入孤山,每天天還沒亮,火舞就風風火火的出門,直到伸手不見五指,才三步一搖的回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宮本武藏也懶得理她,。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已經過去半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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