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辦法?”云清淺驚訝的看著莊主。
按照幽若的說法,容澈現在只有等死的命了。
可是莊主說他有辦法,他會有什么辦法?云清淺有些懷疑,但是言語中的急切令自己都有些驚訝。
莊主看著云清淺等人不可置信的眼光,只是笑笑,然后說道:
“王爺是出云不可多得的將才,若沒有他,出云的子民定會飽受西韓軍鐵騎踐踏。”
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自有辦法,相信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你們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莊主眼中閃爍出不可置疑的自信。
幽若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君先生有什么辦法?”她自知如容澈這種情況是沒有活路的,但是看到莊主自信且神秘的眼神,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你們只要相信我君某人就好,至于其他的,現在暫時保密。”莊主說著笑了笑,如姑娘般的笑容。
云清淺早就聽說這個莊主向來行事不合常規,性格乖張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現在看來傳言非虛。
“各位只需要在耐心的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我保證交給你們一個完好無損的容澈。”
說著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起身朝容澈的房中走去。
走出幾步后突然停住說道:
“我沒與讓你們進來之前,你們不要擅自闖入!”留下這不容置疑的話后便飛快的走開了。
“他到底能有什么辦法呢?”幽若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她實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辦法可以讓容澈起死回生。
云清淺抿住了雙唇,嘴上說著“他肯定會沒事”,但是心里卻沒有底。
她突然有些后悔,這個做任何事情從來都不后悔的女人此時突然為自己的魯莽感到后悔。
她后悔因為她的草率,才害得容澈現在半死不活,她想,容澈要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定會很傷心,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她對他是有感情的。
自從有了穿越之后,她便鎖起了自己的心房,不許任何男子走入她的世界,甚至走入她的心。
因為在她看來,男子都是虛榮的負心漢,什么真愛,什么天長地久,都是一時心血來潮的謊言而已。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和容澈相處這段時間中,有些感情已經暗暗生根發芽。
就算你不承認,它還是在那里,就算你欺騙自己。
可是真正到了生離死別之際,你才能發現這種無形的東西已經深入心底。
云清淺這么說著,心里卻在祈禱著希望莊主是真的有辦法能讓容澈好過來,否則,她一定會很難過,不僅僅是因為自責……
陣陣涼風吹來吹得云清淺有些心煩意亂。
“等等,我知道君莊主想干什么了!”吳庸突然驚訝的喊了出來。
“喂,你別這么一驚一乍的嚇人好么……”吳庸沒好氣的說道:“虧你還好意思自稱神醫,君先生都進去半個多時辰了,你才想到有辦法啊……”
吳庸沒有像往日一樣聽到這樣的話后和吳庸拌嘴,只是怔怔的看著云清淺,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云清淺看到幽若凝重的表情,連忙問道:“幽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君先生,他、他是打算將自己的一身內力盡數傳給王爺用來給他續命啊……”吳庸的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
“什么?”云清淺聞言忙朝容澈的房間跑去。
房門緊閉,怎么也推不開。
云清淺正要破門而入,卻被幽若攔了下來:
“王妃,不可,君先生現在一定已經開始行動了,若是我們現在闖進去打擾了他們,兩個人都會有生命危險的。”
聞言,云清淺舉起的手又重重的放了下來。
“可是,君先生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呢……”吳庸雙手環胸,一手摸著下巴的問道。
“他定是怕我們會阻攔他吧……”幽若揣測道。
是啊,莊主與他們非親非故,要是他說明用意,他們一定會爛他的。
可是攔住了他,誰來救容澈呢,云清淺一定也不會讓吳庸和幽若以身犯險。
也許她會為了不欠容澈的恩情把他的一身內力再還給他吧。
云清淺心情沉重極了,因為自己,已經連累了不少人了。
容澈,莊主,這些人都是關心她的人,就連吳庸和幽若,也差點因為自己在千機山莊中遇險。
幽若似乎看出了云清淺的想法,走過來,把云清淺擁入懷中。
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王妃,你不要自責,這些事情不怪你的,你也不想這樣的……”
可是,不乖我又怪誰呢?
云清淺無奈的笑了笑,不,就算這件事情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在看見冰火翡翠玉蟾蜍后奮不顧身的跟了過去。
就算只道是陷阱,也會奮不顧身。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讓幽若和吳庸同行。
容澈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全身異常的舒服,不像先前那般全身疼痛。
他記得之前幽若跟他說過,也許他會死,可是仙子阿為什么感覺精力充沛。
沒有一絲將死之人的感覺呢?
莫非,這就是傳說之中的回光返照?
容澈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卻看見莊主正坐在遠處的榻上打坐。
他記憶中的莊主,精神矍鑠,鶴發童顏,可是眼前呃這個人,分明就是莊主。
但是已經須發盡白,臉上布滿了溝溝壑壑的皺紋,如一個行將就木的遲暮老人。
容澈隱隱約約想起了什么……
“君先生,你……”
容澈頓時覺得身體內的血液都凝結住了,他為了救自己,竟然不惜犧牲自己。
他自己可以不顧生死的去救云清淺,是因為他愛她,可是莊主,又何苦……
聽到容澈的聲音,莊主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紅光滿面的容澈,感覺十分欣慰。
“君先生,你這是為何……”容澈悲切的問道。
莊主示意他不要發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道:
“王爺,你且坐下,老夫有話對你說。”
容澈依言坐到了桌邊,但是心中卻很不是個滋味。
“我知道你一定很驚訝我為什么會救你,你且聽我慢慢來說。”
莊主說著目光看向了遠處,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揚,笑意滿面。
“于公于私,我都會救你,”莊主緩緩開口:
“哪個男兒不愿意馳騁沙場,報效祖國,我也一樣,可是……哈哈……算了,不說了,總之于公,為了出云子民,為了出云朝廷,我都會救你,都有必要救你。”莊主堅定的說。
“君先生……”容澈遲疑了一下接著問道:
“傳聞你是出云前朝皇長子,看來是真的?”容澈小心的問道。
既然莊主有報效沙場的意愿,可是卻沒能完成心愿,定然是朝廷之中有某些阻礙讓他連戰死沙場的心愿都不能完成。
莊主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坦然的笑笑:
“我和當今皇帝倒是很好的朋友。”
說完便不再開口,似乎是不再想說這個事情。
“那么,于私呢?”容澈問道,于公是為了蒼生百姓,說得過去,可是他不知道于私會是什么,他與莊主并沒有交情。
“于私,是為了一個女人……”莊主慢慢的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年輕氣盛的我為了那些所謂的武林名號而辜負了一個女人,這件事情讓我抱憾終身。”
“上次我就告訴過你,王妃,與我年輕時相愛的女子張的一模一樣,于私,便是為了她,我知道,如果你死了,她一定會傷心。我年輕的時候是因為自己不懂的好好把握,所以錯失了,而你們,確實迫于無奈,所以,用我一個老朽的內力成全你們一段佳話,我想是很值得的。”莊主說著大笑起來。
容澈心中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莊主的一番話,讓他體會了很多,感悟了很多。
翌日,云清淺和容澈在莊主的門外等了很久,可是萬通出來回報說莊主不想見任何人,并且說他們應該盡早回朝,以防西韓突襲而做好準備。
“萬大哥,麻煩你轉告君先生,他的一番美意我一定不會辜負的!”容澈雙手抱拳對萬通說道。
“我一定會轉達的,王爺以后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可以盡管吩咐萬某。”
云清淺遞給萬通一個盒子并說道:“萬大哥,君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們會銘記在心,既然他不愿意見我們,那么這個是我的小小心意,請萬大哥一定收下。”
盒子里是云清淺昨夜自戒指的空間中拿出的十分珍貴的人參靈芝一類的補藥,她想,莊主耗費了元神,定會需要這些東西的。
云清淺盛情難卻,萬通推辭不了,只得接受,然后對他們說道:“你們放心吧,我自會悉心照料師父,他不會有什么事的。師父早就說了,他只想在這塞外過安靜的日子,頤養天年,留著一身功夫也用不到,不如贈給有用之人,所以二位不必自責。”
云清淺和容澈對望一眼,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云清淺把吳庸抱上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沙漠山莊,馬上就要離開了,只是第二次離開這個沙漠山莊而已,竟然會對這個地方產生感情……
容澈走到云清淺身邊,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說道:“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再來看望君老先生。”
云清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后就鉆進了馬車。
容澈爽朗的笑笑,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馬。
容澈一行路上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永安關。
他們決定在永安關休息一夜再趕路。
永安關的將士得知容澈到此很是歡欣,守將金大成和副將高進隆重的迎接了容澈一行人。
可是進的城后容澈才得知原來鳳惜吟還在城中。
原來,幾位王爺的車隊快要到達永安關的時候,慶安王卻借口說有點事情要辦先騎馬朝北烏山的方向走了,沒有說什么事情就走了,三王爺和鳳惜吟商議由三王爺護送二位王爺先行離開,鳳惜吟在此地等候慶安王。
鳳惜吟曾帶著永安關的幾隊人馬去北烏山一帶仔細的查找過,可是就是沒有發現慶安王的蹤跡,鳳惜吟每日帶兵出城尋找,一直沒有找到,于是就這么耽擱了下來。
永安城的客房中,容澈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象說道:“你說慶安王此舉意欲何為。”他自知慶安王一直就是個不安分的王爺,他的每個舉動都會有他的目的,現在突然獨自離開,定是有用意的。
云清淺端著一杯茶輕輕的吹氣,并沒有說話,慶安王獨自離開,她想她很清楚原因。
“清淺,上一次,在沙漠山莊中,幾位王爺中毒,是不是慶安王所為?你拿到了解藥,是從慶安王那里拿到的吧?”容澈問道。
“怎么,君先生不知是把內力傳授于你,還把智商思維也傳授給你了嗎?”云清淺笑道,言下之意已經承認。向來慶安王是怕回到京都,云清淺將他下毒意圖毒死兩位皇兄的事情公諸于眾,那他就死定了,索性不如現在就先離開。
可是他低估了云清淺的為人,云清淺從來沒有想著要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因為她取解藥的那天就已經答應他不會說出來了,而她,一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容澈笑笑。說道:“還有一些事情,我也知道,這不,正想說他,就已經來了。”正說著一個黑影從窗外閃過。然后以一個優美的身段躍入窗內。
來者正是鬼影兒燕小三。
“王妃?”燕小三看了看云清淺,眼神劃過容澈的時候,眼中有些疑惑,更多的確實愧疚之色。
“鬼影兒,我找你來,所謂何事,你應該清楚吧。”云清淺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王妃,燕小三自知有罪……”鬼影兒說著跪在了地上,頭卻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容澈沒有說話,出現這一幕,也是他預料之中的。
云清淺有些不忍,畢竟鬼影兒自從歸順她一來也幫她做了不少事情。
“魅影兒被無極道人晉南風下毒并脅迫,你才做出這種事情對么?”云清淺嚴厲的問。
鬼影兒坦然道:“不錯,他們威脅我要小翠的命,我不能不顧她的生死,但是,屬下還是多謝王妃讓吳庸出手相救,屬下,屬下只有以死謝罪了……”燕小三說完便舉手朝自己的天靈拍去。
云清淺也在瞬息之間擲出了茶碗蓋,重重的擊在鬼影兒手上。
“你若是就這么死了,留下魅影兒一人該如何是好呢?我想她定會一死追隨你而去吧。”云清淺說到:“如此一來,你們夫婦便都是因為我而死,這讓我該怎么立足于殺手聯盟呢?”云清淺說著起身走到鬼影兒身前。
上前扶起燕小三并說道:“我氣你,是因為你沒有將魅影兒的事情告訴我們,你當我們是外人么?覺得我們不會幫助你么?”
“我……”鬼影兒說不出話來,要不是云清淺那日察覺出來事情有蹊蹺,派吳庸去查,得知原來是魅影兒被晉南風下毒一次脅迫鬼影兒,云清淺讓吳庸暗中相助鬼影兒取得了解藥,這才救了魅影兒。
“你對不起的是王爺,有什么你跟他說吧。”云清淺說到,她之所以召來鬼影兒而且還是在容澈在的時候,就是想讓鬼影兒親自跟容澈說清楚。
鬼影兒慚愧的看了看容澈,說道:“王爺,那日對你下迷香之人正是在下,雖是萬不得已,但是還是希望將軍能原諒我。”
原來,那日容澈被人下迷香后被送到巫寧公主的房中,下藥之人正是鬼影兒燕小三,晉南風想以此讓容澈和云清淺產生矛盾,好讓他的主公可以趁虛而入。
容澈只是淡然的笑笑。說道:“賠罪就不必了,反正我也早就知道是你了,想來你是迫不得已的。”
“你早就知道了?”鬼影兒疑惑的看著容澈。
“不錯。”容澈說道,眸子里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芒:“那日你的藥用的清了,我對你還是有點印象的。”
“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么不來找我理論?也不解釋?還任憑大家誤會你?”云清淺悠悠的問著。
容澈爽朗的笑道:“我以為是你讓鬼影兒來的呢,和巫寧造成誤會,我只關心你的態度,如果你是幕后主使的話,我又何必去向你解釋呢。”容澈那時確實只是以為云清淺是想離開他所以才讓鬼影兒出此下策。
現在看來,原來是鬼影兒另有苦衷。
“既然現在一切誤會都已經澄清了,而你又想得到我的原諒,那么我有事情拜托你去幫我查查。”容澈對鬼影兒說道。
“將軍吩咐就是。”看到云清淺許可的目光后,鬼影兒說道。
“我要你去查查慶安王君泉赫到底在搞什么陰謀,想干什么。”容澈吩咐道。
“是。”鬼影兒領命后退下。
容澈一行在永安關只休息了一夜便打算回朝。
容澈向守將金大成和副將高進交代了很多,西韓發兵是遲早的事情,容澈讓他們萬不可掉以輕心。
鳳惜吟決定在永安關再逗留幾日,繼續尋找慶安王,于是容澈一行便先啟程了。
進了永安關,便再無大漠的粗獷與遼闊,云清淺覺得她有些喜歡大漠的味道了。
容澈在馬上微微笑著,吳庸抬起頭看了看問道:“爺,什么事情讓你這么高興,你都笑了一路了。”
容澈會心一笑,說道:“我高興。”說罷便朝著云清淺的馬車看了一眼,然后便把目光投向了遠方。
對,他很高興,這一次出行,是奉旨查探蒼龍藏寶圖的下落,雖然沒有一點藏寶圖的消息,但是這一次,他不僅僅得到了寶劍,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肯定,他已經在逐漸的得到美人的心了。而他也終于覺得,生活中多一個讓他為之關心的女人,原來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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