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的洞口已經關上了,云清淺不知到,她這一來,使得三人盡成階下囚。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滿是腐蝕的氣味,濃烈的撲鼻而來。
好在他們跌落的并不深,身體上并沒有受傷,只是一身好本事卻使不出來。
云清淺就地翻身站起,試探的叫了聲“吳庸、幽若”,卻突然聽見不遠處“啊”的一聲傳來。
是幽若的聲音,云清淺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頓時警覺的問道:“怎么了?”
“別動,一動,小心人頭落地?!崩浔帜吧穆曇?。
顯然是在威脅幽若,可是這個聲音,在云清淺聽來有些熟悉。
“你們是什么人?”吳庸凜然問道。
“哼,一劍吳庸吳庸,你現在怎么也吳庸不起來的,你最好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動也別動,你要是敢違抗,我干保證,明年今日一定是你的祭日?!绷硪粋€陌生的聲音。
云清淺不知道這黑暗中到底有多少人??磥?,他們一直安靜的再次等候她的自投羅網。
下一刻,暗室驟亮。
云清淺一下子無法適應,閉了一下眼。
再睜眼,卻見吳庸和幽若皆被抵在明晃晃的大刀底下,兩個神情冷漠的灰衣男子將他們束縛在手。
邊上還站著十幾個灰衣大漢,每個人一手持有兵器,一手舉著火把。
這些人,臉上皆蒙了面巾。
幽若一臉的憤怒急切,而吳庸則臉色沉沉,皺著眉僵在那里。
他自出道一來,雖然也曾被人暗算,但是什么時候這么狼狽過。
云清淺目光直勾勾的掃視一圈,這些人,她都沒有印象。
但,自另一扇暗門中走出來的男人,她卻印象深刻,季博光,這個人正笑嘻嘻的朝他們走來。
“王妃,久違了?!奔静┕庹f著走到了吳庸和幽若的身邊,手中長劍。
云清淺心中隱隱感覺,這些人引她至此的動機不壞。
似乎,并不想害她,還有,他們一直稱呼她為“王妃”。
而此時的云清淺更加的確定了,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
那個冰火翡翠玉蟾蜍,根本就是個幌子,可是什么人知道自己急切的想要冰火翡翠玉蟾蜍?
她知道她這一路跟來兇多吉少,但是本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
她依舊不顧一切的闖到了這里,因為她直覺,這些人的目標既然是她。
就不可能傷她,可是此時,卻連累了吳庸和幽若。
“季老板,說實話,我是真的不想見你,恕我心直口快,你這個人太奸詐,我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p>
云清淺面不改色的說道。
“呵呵,在下確實極想見王妃你呢,用這樣的方法把王妃請來,還望王妃見諒,不過,我家主子真的是很想見你呢?!?/p>
季博光也絲毫不在意云清淺對他的評價。
云清淺明顯感覺到,季博光此人,氣宇是倨傲的,可是說話的口氣又是謙恭的。
“你家主子到底是什么人?我想我應該是見過的吧?!痹魄鍦\說到。
“王妃一會自會知道?!?/p>
季博光神秘莫測的一笑,但是這一笑,讓云清淺突然想起那日在平安客棧,那個帶著斗笠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
季博光稱呼他為老板,那么此時季博光口中的主子,想必就是那個人吧,突然,又是一種熟悉感在心頭翻涌。
但是對于季博光這樣的回答,讓云清淺不禁在心里罵了一句老狐貍。
兜兜轉轉不知道繞了多少個彎。
雖然,頭上被蒙了黑布,套上了黑帶,視線被一層層的遮蓋,但是云清淺還是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們一直在一座地宮里繞。
后來,他們出了地宮,空氣一下子變得清新而爽朗。
“到了。”
有人過來替他解開了頭袋,眼上黑布。
睜開眼睛的時候,但見自己身處于一處小山莊。
季博光帶著她們來到一處小院,來到一個客房門口,門外,重兵把守,很嚴肅。
季博光對云清淺說到:“王妃,你們且現在這里休息一下,我去稟告我家主公。”
然后轉身對守衛的一個頭領說道:“這幾位是主公的貴客,好生伺候著,切不可怠慢了,還有,看好門。”
待那首領應一聲“是”后,季博光才轉身離去。
三人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自己身處于一處小山莊。不過這樣的山莊,在京都城中常見,但是在沙漠山莊卻并不常見。
沙漠山莊中的人大部分都是很簡易的帳篷,若縫沙塵暴都有集中的躲避之處,所以并不精心于莊院。但是這個小山莊在沙漠之中還是顯得很獨特的。
季博光帶著她們來到一處小院,來到一個客房門口,門外有幾個大漢把守,表情很是嚴肅。
這個季博光到底是何許人也,手下竟有如此多的人聽他差遣。
季博光對云清淺說到:“王妃,你們且先在這里休息一下,不要太過著急,主公自是會給你們交代的,還有一點,你們最好不要試圖逃跑,我這幾個守衛膽小怕擔責任,所以為了怕你們逃走不好交差一時傷了你們那就不好了?!闭f著別有用意的看了看吳庸。
吳庸冷哼了一聲,沒有答話,現在一身武功都使不出來,他又怎會試圖逃走。
季博光轉身對守衛的一個頭領交代了幾句便出去了。
云清淺卻還在想這個神秘的人,能籠絡到季博光,無極道人晉南風這樣的角色,并且還能清楚的知道她的底細,這個沙漠山莊的主人,到底是怎樣一個神奇人物。
“王妃,我們該怎么辦?我全身使不出一點力氣?!眳怯褂袣鉄o力的說。
心里憋屈極了,一身武功施展不出來,不得不受制于人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他吳庸自出道以來幾十這么窩囊過。
“我們中的是清風酥?!庇娜粽f道:
“此藥對身體并無大害,但是一旦吸入,全身就會沒有一絲力氣,而且一旦運功,反而會牽動筋絡,所以,一身功夫萬全使不出??上疑砩系乃幬镆呀洷凰麄儽M數搜了去,哎……”幽若很是無奈。
季博光卻一直再沒有出現過。云清淺自坐在桌前想理清眼前的一切,門卻突然開了。
透過屏風,云清淺看到來的是個男人,身后還跟了個婢女。從腳步聲聽的出是季博光。
不一會兒,他們出現在了云清淺面前,云清淺看的分明。
那個婢女手中的托盤中,赫然是一襲疊的整整齊齊的嫁衣,一套精致的鳳冠霞怶置于其上。
看上去,這身流光溢彩的嫁衣制作的十分精致,絕對是上等的羅錦制成的。
云清淺看的越來越迷惑,不知道這身嫁衣算是怎么回事。
“季先生,這是什么意思?”目光在托盤上不斷的上下游移,不解的問。
而看到季博光眼中那不懷好意的笑容,云清淺越發氣惱,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王妃以為是什么意思?”季博光淡淡的反問。
云清淺走到那疊嫁衣前看了又看,在一抬頭,卻正好迎上季博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笑意,又深又怪,難以捉摸。
云清淺頭皮一陣發麻,他們這是要她做什么,該不會是眼前這個男人要娶她為妻吧!
不得不說,這個想法莫讓云清淺嚇了一跳。
“季先生,這是……”云清淺強忍著被捉弄的氣惱,又問了一遍。
季博光卻突然抱著拳恭恭敬敬的回答:
“回王妃話,我家主公仰慕王妃風采已久,極想娶王妃為妻,若果王妃能過答應的話,那么你這兩位朋友,我們會馬上放了他們?!?/p>
云清淺瞠然,竟然被她猜中,看來,她最近命犯桃花。
“如果我不同意呢?”云清淺問道。
但是看到季博光的眼神在吳庸和幽若的身上來回游走后,她便明白了他的回答。
難道,為了幽若和吳庸,她真的要這樣把自己糊里糊涂的的嫁掉,還是嫁給一個她素未謀面的男人。
云清淺很想像往日那樣干脆利落的一口拒絕掉,不喜歡的事情便不做。
這才是她的風格,但是她現在不能再率性為之,這些人處心積慮把她引來,還附加上兩個與她情同手足的人質。
在她打算拒絕之前,她得好好考慮一下他們的人生安全,所以在她做決定之前,實在是該好好考慮一下。
季博光只是淡淡的笑笑,然后恭敬的說道:“主公說了,不會比您太緊的,只要在明天的這個時候以前給他一個回復就行了。”
云清淺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心中越發的好奇,那人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難不成就是想娶她為妻不成?
可是那季博光卻接著說:
“主公說了,王妃如果是不愿意的話,也將被永遠的囚禁于此,至于你的這兩位朋友,那么就只好自祈多福了。所以在下斗膽勸王妃一句,為了你的自由和吳庸公子還有幽若姑娘的安全著想,王妃一定三思。”
***裸的威脅,她最恨的就是別人的威脅,尤其是拿別人的生命來威脅她。
現在,她恨不得馬上斬了這個季博光,但是她不能沖動,必須得忍,何況自己現在受制于人。
幽若怒目圓睜,看著季博光罵道:
“哼,這算什么,逼婚么?什么叫不會逼你太緊啊,一天時間就讓人做出出嫁的準備,這還不叫逼人太甚么?我看你們那個主公,根本就是個孬種,否則怎么自己都不敢出來!”
吳庸摸了摸鼻子,欲罵還休,但是他不是笨蛋。
清楚的知道憑著他們當前的狀況,再惱怒反抗也是枉然。
可是他也不會不顧王妃,只是面對這樣的逼迫,他束手無策,讓他相當的氣憤,只是怒視著季博光。
云清淺悠悠的走到季博光的面前,靜靜的說:
“嫁衣還不錯,我喜歡,可是婚姻大事,關乎終身,我都不曾見過你家主公,怎敢隨便應你,這樣吧,勞煩季先生通傳一聲,要說談婚論嫁,我還是親自和你家那個神秘的主公談吧,這樣比較妥當。”
“實在是不好意思,主公說暫不見王妃!”季博光很客氣的說。
云清淺鄙視的看了季博光一眼:“哦,為什么不見?見個面都這么的不方便還說什么要娶我?莫非娶了我之后也是終日不相見么?”
“王妃,在下只是奉命傳話而已,不過對于我家主公的褒貶,各位還望客氣些?!奔静┕饽樕弦呀浡冻隽藘匆猓墙^不允許有人侮辱他的主公的,何況還是在他面前。
不多時,又覺得這么說似乎有些不妥,于是緩緩了又說:
“至于我家主公的身世相貌,但請王妃放心,足以配得上王妃您。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妃是明事理的人,至于今日的事情,事出倉促,還望王妃莫要多怪,他日主公定會親自向王妃賠罪的?!?/p>
云清淺失笑:“哪有這種道理的?就算要合媒,也該有八字,也該姓與名吧!至于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告訴你,我不吃那一套?!?/p>
反正閑著沒事,多耍耍嘴皮子也沒什么,不過跟她這個來自于現代的女子談什么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大錯特錯了,她最煩這套玩意兒了。
季博光想了想,不知要如何回她那話,半天,才道:
“回王妃,我家主公,姓皇甫!王妃若能嫁我家主公,那是天作之合,絕世之配。我家主公還說,您若愿嫁,他此生再不另娶!王妃,我家主公也是尊貴之人……”
言下之意便是說這樣的男人足配你。
“姓皇甫?”云清淺心頭一動,莫非?
不再過多思考,當即便說道:“好,我嫁便是。”
季博光沒有想到她一聽這個消息后會答應的那么爽快,心下一愣,莫不是這個王妃已經知道點什么了?不過再看她表情,極是認真,絕非戲言,不覺歡喜的笑出聲來:
“很好,王妃果然是痛快之人!我這就稟報主公這大喜!”
“等等”風情與搶先:“這算怎么回事,王妃,你不必因為顧忌我們委屈了自己,哼,有本事的就殺了我幽若,看看我會不會皺一下眉頭。”幽若說著沖到云清淺面前護住了她。
皇甫?如果吳庸跟她說的消息沒有錯的話,那么那個人她應該是認識的。
如果真是皇甫,那么她很清楚這個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許,還有能力和這個人再談談條件。
季博光笑笑,從容的說:“是,屬下定當把王妃的話一字不變的傳到!”
可是他心里明白,這個女人對于主公來講意味著什么,希望這一次,不會有什么變故。
“王妃……”
門掩上時,幽若怒騰騰的瞪著云清淺大叫:“你怎么能這么輕易的就把自己許出去”
“幽若,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應該明白,我若不答應,我們三個都沒有好下場?,F在答應了,大家相當無事,不是挺好!至于往后,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應對?!痹魄鍦\心平氣和的說道。
“王妃這叫權宜之計。”吳庸說道。想到了前些日子他探查到的那些事情。
“哼,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就算拼個魚死網破,我也在所不惜?!庇娜粽f道,臉上一副毫不在意生死的樣子。
夜色微涼。
“誰讓你這么做的!”一個憤怒的聲音傳出來,令守在門外的季博光驚怔住:主公打了晉先生。
因為婚配這一事,并不是主公的意思。
“到底是誰允了你們如此擅作主張的!”內堂里,錦袍男子利喝之聲應聲響起:“誰準你這么做的?誰準的!”
透過輕薄的屏風,季博光只見另有一個男人緩緩單膝跪下,卻正是那無極道人晉南風。
“主公,你自是知道南風的用意,做都已經做了,主公若覺得草率,他日還她一個風光大禮便是了。”晉南風從容的說道。
“最重要是,我們必須把她掌控在我們手上,她手上有那枚軟劍,傳說中的藏寶圖,極有可能就在她的手上,若得了前朝藏寶圖,我們的大業才有可能事半功倍啊。”晉南風緊追不舍的說道。
“我知道主公羞于這行事行為,但是主公自然是了解那個女人的,現如今,唯有與她有了夫妻之實,才能留住她。”
“閉嘴!你這樣威逼于她,你讓我如何去面對她?”錦衣男子怒形于色,她是那么驕傲的一個女子,倘若用這種手段得了她的人,那以后想得她的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晉南風靜默一下,才又道:“主公,古往今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主公若是不忍心逼她,那么便先只留在身邊,但是萬萬不能再放她走。所以明天,主公必須跟她行禮!”晉南風的語氣也十分堅定。
季博光在外頭望著天上的星月,聽得他們的對話,主公既然已經答應,雖屬無奈,似乎卻也是一件好事,心中不覺一笑,很是欣慰。
這樣也好,美人配英雄,從來就是絕配,況且這個王妃,她有能耐,有手段,若能為主公所用,那自是再好不過。
而此時的云清淺臥在臨時支起的小榻上,瞇著眼,似乎睡著了。
其實她哪里能睡,腦子亂糟糟的。
幽若就睡在邊上,她睜著眸子,望著那在半掩半閉的花窗。
偶爾有夜風從窗縫中吹來,涼颼颼的感覺。
隔壁傳來一陣陣的聲響,吳庸好像還沒有睡,正在那里來回的走動,那又急又促的腳步聲,顯示了他心里的浮躁。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什么,心里也是很著急的。
幽若輕輕碰碰云清淺的香肩:“王妃!”
“嗯?”
“你真的要這么嫁人嗎?”
“嗯!”
云清淺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吁了一口氣,自己的緩兵之計行得通么?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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