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風云突變
這一天,城里城外,宮內宮外,都亂成了一窩粥。Www.Pinwenba.Com 吧
范云、沈約等帶著人馬捕殺蕭昭業余黨之時,蕭鸞親自帶著人馬入了內宮。
為麻痹蕭昭業,使計劃順利實施,蕭鸞一早就讓人送了兩只雄雞送入宮中,蕭昭業見后大喜過望,連稱是斗將中的極品,忙帶人準備到斗雞場玩耍去了。
此時他已逐漸被隔離開來,一班親信在周奉叔出城之時,便都相繼被人以各種理由誆走。
等到晚間,城內四處火起,宮中大亂之時,蕭昭業再三呼喊,左右心腹一個都未出現時,他才知事情不妙。眼看蕭鸞一副兇神惡煞般地帶兵闖入,就已經知道末日來臨。畢竟是皇帝,還是想要點尊嚴的,他抽出隨身佩帶的寶劍,橫劍在頸上欲要自刎。
蕭鸞等人遠遠見了,倒停下腳步,眾人心想,這小子還算有種,這樣死法沒辱沒高帝武帝的威名。哪知,蕭昭業實在是個窩囊廢,抹個脖子也怕痛的,割破點皮,流了點血就嚇的哇哇大叫起來,把劍丟在一邊,連聲呼人護駕。
大家看了都是直搖頭,蕭鸞命人上前,一刀迎面劈下,蕭昭業頓時一命嗚呼。死時僅二十一歲,登上皇帝的寶座尚不足一年。
陳子云事先和蕭衍就有密約,要搶在蕭鸞行動前將何婧英安排出宮。也并非完全是他貪圖美色,畢竟是和人家有魚水之歡,也曾經答應過要在亂世中保全皇后何婧英周全的。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不可食言而肥。
不過借口卻是冠冕堂皇的,陳子云說,既然我們知道皇后是與北魏刺史元家的合談之人,此時我們把她送往徐州,到時,我們自然就和北魏重臣取得了聯絡,對我們圖謀大事,定是極有好處的。
蕭衍深以為然,派了助手給他,讓他在亂中提前動手,免得打草驚蛇。
陳子云利用詹事丞的職務便利,要想和何婧英聯系上并不難,兩人早就相約好見面的方法。入宮后,陳子云將一字條交給何婧英的心腹宮女。經過一年苦練,陳子云的毛筆字有所進步,非重要場合,也會親筆書寫。
何婧英很快就拿到了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午時水云,務必親臨。這是陳子云事先和她約定好的暗號,只要是看到這八個字,說明大事不妙,她必須要提前跑路了。她仔細看了兩遍,即在燈上焚毀,宮中的形勢她心里比誰都清楚,留戀這個皇后的位置,就等于是把性命留下。所以,她沒有絲毫猶豫,讓宮女取出三只尺許長的木盒來,只帶了兩名貼身心腹,便出宮去了。臨去水云布坊前,她又找來一人,細囑了兩句,坐轎直往朱雀橋去了。
后來,陳子云在回憶這段過程時,對何婧英著實是夸獎了一番,他心中認為這個女人就是活在現代也是做間諜的料,長的美如天仙,偏又心思縝密,殺伐決斷從不思前想后,一向是迅速果斷。以后,他一直敢讓何婧英幫他做事,也正基于此,誰知不巧還成就了一番驚天動地的大業。
未時剛過的時分,也就是周奉叔出發離開京城之時,何婧英來到了水云布坊。
這是陳子云事先策劃好的。這時候,全城各處人馬都才行動起來,正是誰都顧不上他們的時候。所以,這時候做些什么事,最是不引人注意。
陳子云事先已經和三良說好,讓他帶人負責護送何婧英乘船北上,并通過何婧英和徐州刺史元法僧取得聯絡,并約定相關事宜。
船是陳子云精心挑選的,水師的船不宜調用,但為了防止途中出現意外,他特意花重金借用了高麗國使者所乘之船,除了船堅高大之外,他還另有兩點考慮,一是水師官兵不敢隨便上船搜查,二是一般海盜也不敢侵犯使節船只。
一干人等都已上船,三良早將與徐州刺史交通的禮物錢財搬上船。
陳子云則親手將三百兩黃金交給何婧英,說:此后不知何時相見,錢能通神,我也知道你有準備,但這我的一份心意,你萬切推辭。
何婧英是識貨之人,這種純金是極為昂貴的,值得百萬錢,如果節儉的話,一戶人家一世也夠用了。她只是掠掠發際,轉身讓宮女收下,微笑間連話都沒有說。陳子云覺得她有些古怪,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她不想說,問也無益。
三良也知形勢緊迫,悄然打著手勢,催促各人上船。何婧英請陳子云稍等,說是還要帶一人離開。
陳子云萬萬沒有想到的,何婧英雖然風流艷麗,卻也不是一個無情無意的人,她臨行前,恐霍氏會成為替罪羔羊遭到不測。此事她認為需擔些責任,所以命人將其另用一乘二人抬小轎也帶來水云布坊前的碼頭。
陳子云沒有下船,他準備親自送他們一程,等過了關口,他第二天再從城外碼頭返回,相信那時候,建康城里也安定下來了。他也不想見那么許多的刀光劍影,一夜之間,這城中怕不是上千人會慘遭屠戮,血流成河、呼號凄慘的景象他從內心里感到恐懼和生厭。
船甚高大,船樓上旗桿上長條的黑白色高麗旗迎風擺動,彰顯出這船及主人的與眾不同。
二樓內艙里室。何婧英相偎在陳子云身上,一臉的依戀不舍。陳子云也不知說什么好,論起花言巧語打動女生,他不算是此中高手。
還是何婧英先開了口,說:奴家沒有看錯了人,郎君果然是千金一諾之偉男。只是正如你所說,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從此奴家一人背井離鄉,孤身一人,也不知能否安然在北方度過余年。說到傷心笮,兩行珍珠般的淚水滾落下來,滴在陳子云的手背上。
陳子云心中長嘆一聲,想,美人如玉,紅顏禍水,自己偏偏知道這個何婧英并非是良家女人,風流成性,卻和她相歡相好,弄得現在是欲罷不能,而她色艷如花,哭泣之間則如梨花帶雨,更讓人心腸一軟。哪知道,接下來,何婧英的話更讓他是大吃一驚。
何婧英抹了淚去,含情脈脈地看著陳子云,又輕撫著自己的腹部,輕聲說:我也是昨日才讓宮中太醫看過,太醫官說我已經有了身孕,皇上女人雖多,無一中的,是個不中用的,我算了日子,這孩子也是郎君你的。
陳子云給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說風流就風流一下了唄,記得以前爺爺說過,哪個領導都有前后兩頭翹的毛病,男人風流不算罪過。他自己也是如此,當年如果不是犯了生活作風錯誤,起碼也會當個廳級干部。但問題是風流的代價是否可以接受了。陳子云想,我并不你唯一的一個男人,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不是硬讓我當冤大頭不成?再說,如果你有了孩子,我的計劃又要因為這個孩子而變化,此后,孩子也會是我的一個心頭大事了。
看著陳子云半信半疑的樣子,何婧英本來已然微笑的臉,像是被冰霜凍住一樣,她表情的痛楚,讓陳子云頓感心酸不已。他忙說:好事好事,我陳家有后,你是功臣,我會照料你們母子。說著心想,雖然沒辦法做個親子鑒定,人工鑒定總是可以的,如果長得不像我,試試我會不會一個窩心腳踹你。但此時,他只能故作歡顏,兩人摟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好不親熱。
過了好久,有人在外敲門,聲音急促,顯然是有事發生。
來人通報,江面過關之處,已有水師數艘戰艦停泊,所有船只必須靠岸檢查。
原來,蕭鸞今日部署周全,他怕是斬草不除根,要留下后患。對蕭昭業的死黨一族,準備是斬盡殺絕。所以水面這塊,他也周密安排,布置了人馬仔細檢查,不允許跑了一人一馬。放虎歸山終要人命,蕭鸞可是在刀尖上打滾過來的人,見得太多,所以他容不得自己犯一點的錯誤。
這次蕭鸞是下了狠心,每過一船都必須查驗后方可過關,既使是外國使節的船也不例外,船夫(也是蕭衍府中的人)指著遠方說,剛才北魏一只船不肯受檢,雙方發生沖突,最終士卒還是上了船。
聽了這話,船上的人都慌了手腳。兩名宮女嚇得花容失色,但看何婧英卻毫不慌亂,問其何故。何婧英輕聲笑說:子郎好大本事,不會連這等小事都打發不了。
陳子云在窗外聽到,心里自然高興得意。又想,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自己也是喜歡人吹捧的,可見拍人家馬屁的重要性,父親從小就是這樣提醒自己的,看來他老人家果然高明以后,在這一點上還要注意。
其實,今日乃是南齊國家大事,出關之難難于上青天,陳子云雖然細密思量,計劃周詳,但能否過關,心中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更擔心的,何婧英請太醫官一事,如果蕭鸞知道何氏已有身孕,說什么也不會放她一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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