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江上驚魂
原來,霍氏親自用一個黃木托盤端了早餐請二人食用,弄得陳子云一臉羞色,他忙說:我下去洗漱一番,等會再和大家吃飯。Www.Pinwenba.Com 吧
說完,出門就急急下樓去了,霍氏與何氏對視一笑,俱捂著嘴,樂不可支。
進入揚子江后順滾滾大江而下,東風勁吹,風帆高掛船行飛快,兩岸風景如畫,船上的人大多未有如此松泛過了,此時,邊觀景色邊說說笑笑,都很高興。
此時出航,陳子云早做了精心準備,食物瓜果齊備,并攜帶了不少錢財。再說,臨入海前,還有碼頭可以做一次補給。所以,他命廚房做幾桌豐盛的酒菜,款待眾人。這樣一桌酒菜少說也要三兩白銀,就是在建康城里也非尋常百姓能消受起的。只是他交待大家盡量少飲些酒,免得誤了事。水手護衛們都興高采烈,大家輪班休息,俱都大塊朵頤、飽餐一頓。
陳子云則找來船老大和護衛主管蕭關一起商議。陳子云先問船老大:這兩天,我已經看出來,大叔是操船好手,您老估計我們出海后北上到徐州還需要多長時間。
船老大擺著手,說:大人太客氣了,在您面前小人哪敢稱長輩,您直呼名字**就是。問大人話,我們這般行船三日內必入東海,轉向北行,要看風向,快則五、六天,慢則七、八天也是有的。
陳子云心想,這時間并不算長久。于是請他下去繼續掌管操船。
蕭關正躬身聽候他的吩咐,他本不姓蕭,因曾在蕭衍路遇土匪時,舍身相救,讓蕭衍對他另眼相看,幫他葬父醫母,又賜金嫁妹。所以他才改姓為蕭,立誓為蕭府建功。
對陳子云他也是恭敬有加,一是他參加過宜興的集訓,認為陳子云有過人之處,特別是那天過關之時,他都以為要血戰一場了,但陳子云風度翩翩,舉重若輕,化解危機于談笑之間,認定他有大將之才。其次主公蕭衍命他一切都要聽從陳子云的指揮,所以無論陳子云說什么他都會照辦無誤。
陳子云聽說蕭關曾去過北魏,他相信蕭衍是派他做過幾年細作,所以想通過他了解一下徐州情況,到時好做打算。因為蕭衍沒有說過的話,他不想知道,于是就問:校尉去過北魏,而我們就是要和北魏重臣元法僧打交道,你如果知道些什么,可以指點我一下,關于我們在北魏的其它事,你可以不用說。
蕭關又把身子低下一些說:這是大人體諒小的,這個元法僧我到沒有見過,但聽說他是北魏皇室宗親,其人野心很大,廣積糧草,廣納賢才,廣結盟友。嗯,聽說和我們蕭大人一樣,他也是個奕棋的高手。
哦,陳子云聽到這里不禁愣了一下,看來有這門手藝真不錯,還屢屢能用的上,這也許是塊敲門磚也難說。
因閑來無事,陳子云和他閑聊了會,發現這人不但忠心,而且有些謀略,可能是做過細作的關系,懂得謹慎行事,更難得的是,他的武藝也很高強,帶兵打仗見解也有些與眾不同。陳子云心想,以前還真有些忽略他了,這次回府之后,應舉薦他到宜興,他的能力帶一隊兵馬是綽綽有余的。
真是好久沒有下棋,想到這里的時候陳子云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畢竟也是自小唯一的興趣愛好。
真正心想事成,回到艙房內,只見何婧英和吳歌二人正擺了一只棋盤,一板一眼的對弈起來。
古時,琴棋書畫不僅是考量文人才藝的一個標準,不少女人也很擅長。陳子云發現,何吳二人水平還真不算差,比起以前自己教過的小孩子還要高明。只是現代定式太多,古人變化相對較少而已。
聯系剛才蕭關的話,陳子云心里面開始籌劃起來。他邊看邊笑了起來,何婧英棄子,斜著身子,嬌聲笑說:郎君不是笑話我們吧,大家都知道你是國手。如果不嫌棄我們水平低呢,也屈就我們一下手談一回?
陳子云搖搖頭說:就你們這盤棋來說,已經很有高手風范了,而且你們沒有勝負之心,棋局上看不出刀光劍影,一派祥和之氣。我就是喜歡這樣的棋,這才能享受到圍棋帶來的快樂。你們如果真是喜歡,我來指點一下又有何妨。
豈知這句話,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船上風景一日看的稀奇,看多了就膩煩了,所以,幾個人沒事的時候,就來纏著他教授棋藝。而教人下棋真的不輕松,好在身在脂粉堆里,耳邊盡是笑聲曼語,人的心情會舒暢很多。
其中宮女吳歌本身就有根底,而且學得又快,陳子云便著意地悉心指導。這天,陳子云講完一些要領后,又教了一個簡單的定式,讓大家休息一會。
吳歌卻依然要把這個定式學透,她問了兩個變化,這是他剛才未曾說到的訣竅,認為難度較大,她們不易領會。于是,陳子云大加贊賞,稱她如果下些功夫,假以時日,必可成為女中手談高手。
陳子云稱贊吳歌的時候,其他幾人倒沒覺得什么,陸續外出透氣觀景去了。但霍氏卻皺著眉頭,郁郁不歡。她像是準備說些什么,卻又欲言又止。何婧英看在眼里,略感郁悶,她心中也有些為霍氏叫屈,如此花般的美人兒為何就不能贏得陳郎歡心?
她隨著霍氏走向船尾,想找個機會和她談一會話。世間的事全是一個緣字,未必能夠強求。雖然霍氏好像特別中意陳子云,也很在乎他的一舉一動,但陳子云偏對她沒有任何感覺。她一直是一個直覺很好的女人,知道此事已經和霍氏是文惠妃沒有太大關系了,從秦漢到南北朝,女人在男人眼里只是玩物,那些男人只要高興,什么事都做的出,要什么輩分的女人并不稀奇。只是最近她才發現,霍氏雖然看上去柔弱,其實內里剛硬,幾次她刻意主動送茶倒水給陳子云被拒之時,都難以自抑痛苦之色。如果陳子云這樣一味躲避,她怕霍氏難以接受。
誰知道,她正準備和霍氏談心聊天,幫她化解心頭之結時,卻發現突然之間她變得開朗快活起來,于是,兩人回憶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她想說的話也被岔開了。
可是自從這之后,何婧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霍氏特別努力地學習下棋,經常是大家都已經很厭煩了,她還癡迷于棋局。陳子云實在推不開面子,只能盡量教她,弄到最后,大家都心知肚明,給他們倆在一起的時間。
一天,幾個人正在看陳子云設置的一道死活題,商量著如何解法。外面蕭光求見,陳子云邊向外走,邊對吳歌說:她們若解不開,你來教她們吧。我可能還要和護衛們談一些,晚間才能回來。
陳子云自己沒有發現到,他說話的剎那間,霍氏那憂怨哀傷的眼神。
何婧英在陳子云和蕭光等人商議完出海前上岸補給之事后,就來找他,她輕嘆了口氣說:本來我也不想再向你說什么,同舟共濟,日久自見人心,時間長了,我以為你自然會喜歡上霍氏,她畢竟國色天香,有傾國傾城之色。只是不知道你卻獨獨如此不見待她。
陳子云也長嘆一聲說:也許這就叫著緣份,我不否認,她的美麗和溫柔讓我動心,但是不知怎么,在性格方面,我無法接受她。比如,最近她總是讓我教她下棋,你也看出來了,她是這幾個人里面天賦最差的一個,再簡單的道理她都聽不明白。但只要我教吳歌,她就過來打擾我,或者她以為我喜歡吳歌。
何婧英說:我也以為你喜歡吳歌呢,可這又如何。
陳子云白了一眼何婧英,說:我哪里有,我教她下棋是發現她本身功底不錯,如果趁這些日子,強化訓練她一下,到了元法僧那里或許有些用處而已。你怎么也這樣看我?
何婧英格格地笑得花枝亂顫起來,說:你啊,還當了真,你以為我不知道元法僧也是手談高手?要知道,最先負責和他們聯絡的就是我啊。
兩個人在船尾順勢就討論起到徐州后如何應對形勢之時,突然聽到有人大聲喊叫:有人落水,快救人啊。
呼喊聲來自船首,兩人忙向前奔去,因為在二樓樓臺看的高遠些,兩人只見一名女人落入江中,剛見雙手過頂,攸然間就被江水吞沒,并未看清是船上哪名女子。
下面幾個水手早已看見,但在大江之上,正是將入海口之時,水面寬闊,波濤洶涌,一個不慎自己就難以自保,都面面相覷,只是大呼小叫卻無人敢下水救人。任由那女人沉入江里,急得陳子云雙腳直跺,可惜他雖是江南人氏,但自幼未曾學過水性,不然,以他的個性,寧可去死也會跳下去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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