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靈的水柱,力量速度極快。
但由于層層泥沙阻擋,重重打在食魚鱷頭部,后者未完全昏厥。食魚鱷只是原地癱軟片刻,又扭動起身體。不好,它下一步便要攻擊一光。
千靈擔心得要命,又發出一股水柱射向一光。
針對一光,千靈控制了力道,只想把他澆醒。
終于,一光從一聲“啊”驚叫中醒來。他看見,水從天而降不斷迎面來,忙伸出雙手遮眼。
真叫人心急如焚,食魚鱷都快撲上來,他竟還擔心水淋得太多。
好在一光命不該絕,山丘上那人,拔出兩把彎刀極快閃躍向下。他以十分精細選位停落在食魚鱷長吻和上肢間,同時兩把彎刀,從眼睛穩定、準確插進它的頭部。接著,他騰空翻身,落地轉身又給食魚鱷加上兩腳,把它踢開三米遠。
看見這幕,一光總算徹底醒來,連忙從地上蹦起,藏到一塊石頭后。
食魚鱷遭受重創,雙眼也被刺瞎,翻滾打轉一刻鐘死在山丘下。
一光不知食魚鱷還會不會咬人,露出腦袋問那背著身,個頭瘦高、皮膚白皙的男子。
“喂!英雄,這家伙死了嗎?”
“應該吧!你可以去試一試。”男子冷冷答道。
“哎!你這人真不友善,叫我去查驗。我不是傻子,不想被咬,要試你自己去試。”一光三兩下把話聊死了。
千靈正從水塘中回來,一身弄得臟兮兮,嘴里氣嘟嘟嚷道:“哼!傻小光、臭小光、死小光、瞌睡蟲小光,我可饒不了你。”
金色瞳仁男子聽得見千靈抱怨,也能看見,轉身道:“小家伙不錯,差一點搶走我的獵物,你愿意跟我走嗎?”
尷尬的是,千靈壓根沒理男子一句,徑直朝一光游去。
一光再見千靈,以為它拋棄自己逃走了,迎上去要質問。
誰知未開口,千靈的魚尾巴先一步巴掌似的向一光狂扇過去。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一光雖不痛,但對毫無緣由的體罰很反感。他立即伸出雙手,隔開千靈打擊,跑開兩米站定。
一光生氣了,抹去自己嘴巴泥漿,質問雙手叉腰嘟嚷起嘴的千靈。
“你瘋啦!我是一個男人,你憑什么打著我玩?”
千靈沒回答一光,到是之前擊殺食魚鱷的男人應了話。
“小魚是你救命恩人,打幾下,不痛不癢。它若愿意跟我走,打上幾天幾夜我都心甘情愿。”
千靈一聽,立刻擺起了架子,扭頭游去那男子身邊。
言下之意是告訴一光,你不好好待我,多的是人想對我好。
男子收好彎刀,將沉重的食魚鱷扛上肩。他似乎打算離開了,走的方向,是山丘后。
呆呆站在原地,渾身濕淋淋的一光,心里特不是滋味。他看著男子消失背影,心想千靈應該不會害自己。之前在地宮,它找那么多靈藥給自己吃。想得有幾分明白,一光又偷偷跟了上去。他給自己找的借口是,那個男人不知好壞,千靈需要保護。
那個男人并沒走遠。
山丘后面,同樣有個水塘,只是面積更大,水更清、更深。他架起了火堆,人就蹲在水塘邊宰殺食魚鱷。
一光到后,只見火堆,不見千靈。他生出一絲不安感,忙撿起幾顆石頭,三步并作兩步跑去火堆旁。
火堆熊熊燃燒,照得四周十米開外光色閃動,明亮如晨。
一光高舉起手中石頭,朝水塘邊揮刀宰割食魚鱷男人吼道:“你,你把千靈怎么啦!”
男子似乎感到心煩,而且他不喜歡講話。他看了看平靜水面,沉默如夜,沒回答。
收回視線,他繼續揮刀砍向食魚鱷后肢。
一光心里焦躁難忍,他喜歡說話,所以又問道:“我問你啊!大男人一個,怎么會去傷害一條小魚。你快告訴我,把千靈怎么了?”
疏風間來,把話傳到了男人耳朵。男人開始抬頭,用金色的眼光望向遠處山坡暗影。他極為不耐煩地扔下了手中刀,接著身形一陣閃動,連續跳躍,風般移到一光面前。他毫不客氣,掐住了一光脖子,將他高舉道:“小子,聽好,再多一句話,我就用彎刀割掉你舌頭。還有,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男人。我是吃人的‘夜鬼’。”
一光抓住男人如鉗之手,極力掙扎。他總算看到,擁有金色瞳仁的男人要殺人的氣勢。他是個手沾鮮血、瞳仁如金色明月,臉色蒼白,唇卻如血的瘦弱之人。但他的力量,絕不是瘦弱之人該有的。
黑夜之下,火光漸隱水塘邊,這個男人,就是一只活生生的鬼。
那只鬼,此刻正用他一只手抓著一光痛得快斷裂的脖頸。
一光登踏雙腳,企圖逃離控制。他的眼睛,此時目視一切都黑了下來,像是夜色,更像是地獄在召喚。
幾乎是昏厥前一秒,男人松開了手。
千靈,還在水中暢游,一時沒感覺到一光危險。
千靈再次見到一光時,他已經昏迷不醒,被長長麻繩同那只拋肝去膽食魚鱷綁在一根木頭上。
“夜鬼”沒做任何解釋,只是讓千靈,跟他走,否則一光會跟那條食魚鱷同樣下場。
從見到千靈起,“夜鬼”真正目的就是得到他,好回“鬼山涯”換取糧***肉。
鬼山崖里,會有做生意的外來游牧人,他們專收稀奇古怪玩意兒,對換價格不菲。
說到鬼山崖,那是一條很深的大裂谷,高低交錯,上窄下寬,地表跨度不過十幾米。谷底有一條彎曲向東而流大河。大河兩邊凹凸不平崖洞和人為搭建樹枝木樁提供了人類居住環境。山崖兩邊的洞穴,大多為天然形成,相互通達,實為人間奇觀。崖間植被繁茂,怪石嶙峋,奇珍藥草多不勝數。居住在此人類,躲過了第五次世界大戰和第一次神行者召集,獨自以奇特生活方式繁衍至今。
夜鬼就是鬼山崖獵人,是那里所有獵人的統稱。夜鬼,顧名思義,白天只休息,夜晚會使勁趕路。
一光再次醒來,是兩日后清晨,他被夜鬼用水澆醒。一光醒來,第一件事是問詢千靈下落。
夜鬼很疲憊,不想回答一個小孩毫無意義的問話。他指指馬車上打孔生銹水箱,示意千靈在里面。
一光想看看,身體卻還被麻繩捆著。
夜鬼為了接下來爬天梯,給一光松了綁,但腰間和雙手還是被拴在一根長麻繩上。
藏好馬車,行進半里路,夜鬼到了鬼山崖。人下鬼山崖,必須爬從上至下天梯。
一光不敢,光看腿腳都發軟,久久不愿爬,千靈都為他感到害臊。夜鬼才不管這些,利用滑輪把一光當貨物送了下去。
一千多米懸崖,一光一路撕心裂肺叫到了底。
如果,不是鬼山崖人才開始休息,準會被罵得狗血淋頭、尸骨無存。
鬼山崖天梯,還有許多,都是由木頭和繩索搭建。下到底端會站在一個卸貨平臺。同等的卸貨平臺,山崖中有近百個,還有十幾個低水位卸貨平臺在下方河流上,只有枯水期才有人使用。兩種平臺之間,就是許多條雙人寬石棧道和木棧道,彼此錯綜復雜修建于整個大峽谷中。
外人來此,很容易迷路。
夜鬼休息地,在大峽谷中段。他拉著腿腳發軟一光,走了許久才抵達。到了家,他安置好自己獵物,就爬上床休息。
一光,被夜鬼扔在存放獵物儲藏室。儲藏室通風干燥,偶有陣陣腥臭發出。一光肚子餓得很,已經有兩天沒吃一口飯,再加上一直保持能看見千靈的“虛視”狀態,到了能好好躺下地方,眼睛就眨巴起來。
千靈不愿讓一光睡,當前逃跑才最重要。
它穿過門,小聲道:“一光!困啦!現在趁夜鬼休息,我們必須逃走。”
一光聽見千靈聲音,立即晃腦袋清醒,四周扭頭找千靈下落。
他沒有找到,只能問。
“千靈!你被關起來了嗎?有沒有受傷?之前,我、對不起呀,都是我不好。”
聽一光認錯,千靈明白,一光心里還是很在乎它。
為了讓一光發現自己位置,千靈游去一光腦后,扯去他一根頭發。
一光吃疼,咬牙叫道:“啊!痛!你是在我后面嗎?”
“傻子,小聲點,那家伙還在。要不是為你,我怎么會被抓。我可是幾千年孕育出的乾靈,只有相應符咒才能抓得住。”
“現在,我們該怎么辦?”一光遇到這事,有點不知所措,總想問別人。
千靈也無能無力,出門跟了個人,沒想到什么還要它幫忙。它莫名嘆息道:“哎!小光啊。你是不是看不見我啦?”
“對!這是怎么回事?之前我都能一直看見你。”
千靈轉著眼珠,想想道:“嘖嘖!應該是你一直保持能看見我的能力,體力、靈力消耗過大,難怪睡了好幾天。你先別急,嘗試從靈樞開始調整五臟六腑狀態,再看看能否隨意切換視覺,只在看我的時候用那個能力。”
“啊!”一光聽得滿腦疑問,像個凡人聽神仙講話。
“哎呀!真笨,知道野貓嗎?它們,就能隨意調整自己眼睛,適應隨時會改變環境。”
一光聽完千靈比喻,點點頭,好像真懂了。
可沒過半秒,一光發現不對,又道:“不對啊!千靈,我可、可是人,怎么能像野貓一樣。”
千靈把腦袋轉得成了撥浪鼓,不知如何答。的的確確,它不是當師傅的料。
它開始覺得委屈,不想說話,甚至比一光還累。
想想過往,出了孤單,日子是一個逍遙快活。自從跟一光,它沒過一天好日子,還要為救一光命拼自己小命。
小美人魚是雌性,也有一顆“女人心”,越想越覺得委屈,最后干脆不理一光,跑去躺在石頭上平復心情。
一光不知女人心,還在繼續問:“我不是野貓呀!到底要怎么才能重新看見你?”
“千靈!千靈!快告訴我!要不,你先給我松綁。”
“你走了?真走了嗎?”
幾番無果,一光不敢多問了,怕吵醒夜鬼。
安靜下來,儲藏室外嘩嘩水流聲就顯得格外響亮。天上太陽,照射到了通風洞口,泛出微微亮光。
時間,應該是在上午,整個鬼山崖人都在休息。
一光若想逃,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每次危機時刻,一光總想著別人。這一次,他必須自己動腦想辦法了。
想來想去,一光還是想到了右直,一個他不喜歡的別人。
記得右直說過,人生下來就擁有一雙能看見靈物的眼睛,隨著成長、學習,人的意識越來越清晰,身體感官卻脫離了與靈物共通交界點。
靈物共通的交界點!
一光驟然露出喜色。他想,自己若能找到那交界點,自由出入,眼睛不就能在“虛視”和正常間隨意切換了。
右直還說過,“虛視”是利用人體五臟六腑間靈樞靈力靈子化改變眼內腔構造,達到自由調和屈光介質能力。就是說,交界點的開關是改變眼內腔構造,而關鍵,是自由調節屈光介質。
想到此,一光興奮不已,立刻從潛意識進入靈樞。
靈樞中,右直注入的靈力還在,之前達到“虛視”靈力靈子化的過程竟被完全記錄了下來。一光再次進入,如同從腦海中翻開一本畫冊學習。
學習,一光雖不善于,但觸類旁通,點子與辦法之間的對比認識,還是很有一手。不出一個鐘頭,他便明白靈力,是一種內境修煉,由內至外構建的天地力量。他也明白了,靈力是世界每個角落,與人息息相通的自然元素。
隨著對靈力認識,加之利用。一光開始自我修護,臉色逐漸變紅潤,饑餓感覺也全部消失。他的身體,發出微弱熒光,慢慢灼熱。打濕的衣服都冒出蒸汽,極速干燥。
千靈見一光變化,生怕他出什么問題,即刻游去耳邊喊道:“喂!傻小子,怎么啦!你快醒醒。”
一光耳朵也燙得厲害,差點沒燙到千靈。
不過,一光聽見了千靈聲音,嘴角露出一個微笑道:“千靈別擔心,再一會兒,我就能帶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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