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紅葉不知道自己在房間中鍛煉了多久,因為那唯一的計時工具已經(jīng)被她不小心給破壞了。
只是,她未必在意時間這個概念,也未必知道她破壞的東西是什么。
總之,在一段時間之后,她停了下來,身體依舊傳來源源不斷的力量,而且這力量似乎在她的鍛煉下又增強了不上。
她停下也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她想到了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
——出去尋找那個害她的人。
是的,她想通的是這件事,并非在她鍛煉之前在思考的那個問題。
顯然,在長時間的鍛煉中,她已經(jīng)忘記了她之前在思考什么,她的思緒又回到了原點,不過她依舊牢牢的記住了這兩件事。
不要牽連楊小茜,然后去找到那個害她的人。
沒錯,就是這樣!
櫻井紅葉站了起來,打算穿好衣服,去外面尋找那個害她的人,然而,她剛剛站起來,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日落月升。
在時間的流逝之后,櫻井紅葉再度睜開了眼睛。
身體……好難受……
剛剛醒過來的櫻井紅葉意識到了這點,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好燙。
她發(fā)燒了。
為什么,為什么她會發(fā)燒?
櫻井紅葉此時的眼睛有些發(fā)直,好像她的神智已經(jīng)完全模糊了。
但事實卻并非如此。
的確,她現(xiàn)在感覺自己的身體非常熱,就像置身于一個熾熱的火爐之中,精神上的迷茫讓她本能地回想著過去的記憶,試圖喚回她本來的意志,然而這些記憶的片段雖然出現(xiàn)在了櫻井紅葉的腦海中,但她現(xiàn)在卻沒有足夠的思考能力去思考這件事。
所有的問題都在她的腦海中,所有的答案也都在她的腦海中,它們按照順序整齊地排列在一起。
可是櫻井紅葉現(xiàn)在卻無法讀取其中的內(nèi)容,即便把這些東西換成文字擺在她的眼前,她也無法讀懂。
但是,即便她讀不懂,她的本能依舊讓她去回想。
這就導致了越來越多的信息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
頭痛……
頭好痛啊!
櫻井紅葉握緊了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面,試圖降低頭部的疼痛。
“嘭!”
拳面與硬實的地面相接觸,櫻井紅葉似乎感受到了新的疼痛,不過這股疼痛相較于她腦海中的疼痛過于微不足道,所以她根本沒有在乎。
只是瘋狂地用拳頭捶打著地面,一下接著一下,一下比一下用力,毫不停歇。
在不知道多少次捶打之后,她停手了。
停手的原因是她的手臂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她的身體本能告訴她,如果她再繼續(xù)下去,她右手手臂會崩潰。
于是,順應著本能她停手了。
但她的瘋狂并沒有停歇,右臂支撐不住了,那就換左臂,左臂支撐不住了,那就換右腿,右腿支撐不住了,那就換左腿……
櫻井紅葉用自己身體所有能進行攻擊的部位,擊打著墻壁與地面,不可思議的是,人的身體與堅硬的地面、墻壁相撞,出現(xiàn)裂紋的居然是后者。
櫻井紅葉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現(xiàn)在的行為有多么匪夷所思,她只是在兩條準則的基礎下,順應著身體的本能在行動。
而結(jié)果也證明了這一點。
當她的全身都被疼痛所覆蓋的時候,本能告訴她,無論她用身體的哪個部位撞擊墻壁,她都會受到巨大的創(chuàng)傷,她才停了下來,真正的停了下來。
她并沒有完全恢復理智,但瘋狂與理智,似乎在她的腦海中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毫無疑問,現(xiàn)在櫻井紅葉處于瘋狂的狀態(tài),但是,她的神智依舊清醒。
放眼看向四周,她看到了自己造成的破壞。
不過她沒有在意,而是先走到了浴室,借助著鏡子查看自己的身體。
從表面上看,她的身體似乎沒有任何問題,就連她所感受到的嚴重發(fā)燒,也沒有在皮膚上以“發(fā)紅”的形式表現(xiàn)出來。
這其中的原因櫻井紅葉也并沒有耗費時間去思考,她穿上了平時在外面穿的衣服,戴上了口罩和鴨舌帽,紅色的頭發(fā),也被她扎成了馬尾,她就像正常人一樣走出了家門。
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中,櫻井紅葉低著頭,眼睛卻在迅速地掃視著過路的行人。
她看的速度非常快,大量的信息讓她來不及思考,她也沒有去思考。
因為,她是在找那個人,那個害她的人。
其他人根本就無所謂。
至于如何分辨那個在害她的人是誰,估計只有現(xiàn)在她自己清楚了。
當櫻井紅葉在街上走過一段路之后,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她這樣做是沒有效率的,她需要有更具體的計劃,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zhuǎn)。
于是,她去找了一家店坐了下來,隨便點了一杯咖啡,她的耳朵,在聽著周圍人的談話,她的眼睛在看著店中電視上的新聞。
當她集中注意力去傾聽的時候,周圍人談話的聲音好像一下變大了不少,讓她聽得非常清楚。
當她仔細看著電視上的信息的時候,那些文字與圖像似乎也清晰了不少,讓她看得非常清楚。
她的身體在改變。
毫無疑問的,她清楚這一點。
但是表面上,她的行為就像周圍其他的人一樣,慢慢喝著咖啡,看著電視上的節(jié)目。
“最近病的人真是多啊……”
“可不是嘛,而且我聽說,這病還不是普通的流感呢。”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
“我騙你干嘛,就住在我隔壁的那戶人家,兒子病了,送到那個天藍星醫(yī)院里去,進去了就沒出來過,現(xiàn)在鬧得正兇呢!”
“天藍星?那不是我們這最好的醫(yī)院了嗎,怎么會出這事呢?”
……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xù),不過櫻井紅葉已經(jīng)沒有再聽下去的想法了,她已經(jīng)確認了自己的下一個目的地,天藍星醫(yī)院。
將足富余的紙幣放在桌子上,櫻井紅葉離開了這里,為了避免遇到她認識的人,所以她打了一輛出租車。
她告訴司機的目的地卻并不是天藍星醫(yī)院,而是在天藍星醫(yī)院旁邊的地方。
開車的司機師傅罕見的不是一個話癆,沒有跟櫻井紅葉說多余的廢話,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看出了櫻井紅葉這個“小太妹”不好惹,所以沒有說話。
一路上相當平靜地到達了目的地。
付過錢之后,櫻井紅葉又把帽檐拉低了一點才下車。
下了車,櫻井紅葉也沒有立即前往天藍星醫(yī)院,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雖然很不對勁,但她的行動卻顯得非常嚴謹。
她在人多或是人少的地方都逛了逛,收集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天藍星醫(yī)院的確呈現(xiàn)出了爆滿的態(tài)勢,并且還有一些新的病人在源源不斷地送來,不知道是為了確保安全,還是出于其他的某種原因,已經(jīng)有警力部署在天藍星醫(yī)院了。
除了需要看病的病人之外,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
這樣的行為自然會引起不少患者家屬的不滿,但是他們的態(tài)度顯得十分強硬,強行維持住了現(xiàn)場的秩序。
能不能想個辦法混進去呢?
櫻井紅葉不知道要害她的人是否就在天藍星醫(yī)院中,但她很清楚,如果能混進醫(yī)院她肯定可以獲得更多信息。
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很明顯了,在天華市爆發(fā)的流感,并不是普通的流感,要不然,他們也沒必要這樣強硬地封鎖消息。
但是要找個辦法混進去,也不是這樣簡單的,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她其實也“病”了,到時候的麻煩可能會更大。
突然間,在櫻井紅葉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個她熟悉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她立即追了上去。
在一個偏僻狹小的地方,櫻井紅葉撞上了那個人。
“你!”那人驚了一下,他打扮的比櫻井紅葉還要嚴實,“櫻井紅葉?”
他顯然也認出了櫻井紅葉。
“梁偉,你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從醫(yī)院里出來……”
“噓!”聽到櫻井紅葉的話,梁偉連忙做出禁聲的動作,可能是由于心中的慌亂,所以他并沒有聽出櫻井紅葉的語氣和平時有很大差別。
“小點聲。”他說著的同時還在左看右看,似乎在躲避著什么,“你也生病了?”
“你什么意思?”櫻井紅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告訴你,你要是真的病了,那去醫(yī)院之前最好把‘后事’都交代清楚了,要不然進去就出不來了,我也是運氣好,才從里面逃了出來。”梁偉的語氣很慌張,櫻井紅葉不覺得他在說謊。
“有這么嚴重嗎?你可別嚇我。”
“都現(xiàn)在了我騙你干嘛?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走了,不然被他們發(fā)現(xiàn)就完了,還有,如果你病了的話,也別和親人什么的接觸了,小心害了他們。”
梁偉說著,就打算開溜,櫻井紅葉直接一把抓住了他,梁偉掙扎了幾下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掙脫不開,但他也沒有多想,只當自己是因為生病導致身體太虛弱了。
“那你逃出來就不怕傳染別人嗎?”
“傳染?呵……”梁偉自嘲地笑了一聲,“流感都爆發(fā)這么長時間了,你以為還有人沒傳染上嗎?估計人人都被傳染,只是有的人有抗體什么的,具體我也不懂,那些醫(yī)生也不跟我們講,反正要是發(fā)燒了,基本就完了,這些天我在里面,看到發(fā)燒的人都不知道被帶到什么地方去了,再也沒出現(xiàn)過。”
“那你?”
“我?我癥狀出來沒多久,現(xiàn)在還沒發(fā)燒,不過估計也懸,與其死在里面當小白鼠,還不如出來快活幾天呢!”然后梁偉又瞅了瞅櫻井紅葉,“我看你的樣子現(xiàn)在應該還沒發(fā)燒,勸你還是別進去,根本治不好的,在里面在外面都一樣。”
櫻井紅葉還在消化著梁偉告訴她的消息,被她一直抓著的梁偉卻是不干了,“我知道的都跟告訴你了,你要怎么辦就自己決定吧,反正我是真要跑了,松手!”
梁偉又開始掙扎起來,這次櫻井紅葉沒有再拉著他,而是任由他跑走了。
然后櫻井紅葉自己也迅速離開了這里,以免被人注意到,她再次打車,到了偏遠的地方才停下來,開始仔細思考剛才梁偉說的話。
目前她還不好確認,是不是所有發(fā)燒的人都會像她一樣,有著同樣的癥狀。
但梁偉的身體素質(zhì)她還是感受到了,跟普通人一樣,并沒有被強化。
或許是和發(fā)燒的癥狀有關(guān)?
櫻井紅葉無法確認這一點,不過很顯然,發(fā)燒的人絕對和普通得病的人要有不同,不然也不會被帶走。
而且,似乎不是所有有癥狀的人都會發(fā)燒?
即便有著從醫(yī)院里逃出來的梁偉帶給她的信息,她所知道的事情也很少。
如果可以的話,能抓一只醫(yī)生出來,她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但是她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醫(yī)院的防衛(wèi)很森嚴,梁偉能從里面跑出來估計都是天大的運氣了,她想綁個人出來,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最好的方法,不,現(xiàn)在或許沒有什么最好的方法,只有可行的方法和不可行的方法。
在思考之中,櫻井紅葉決定了一個相當冒險的舉動。
她要想辦法進入醫(yī)院,因為她現(xiàn)在只有醫(yī)院這一條途徑可以獲得更多的消息,想要有其他的選擇,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
畢竟,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發(fā)生了怎樣的變化。
說不定,她現(xiàn)在的生命已經(jīng)開始了倒計時呢?
想到了這點,櫻井紅葉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畏懼或是猶豫的表情,她的身體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戰(zhàn)士,執(zhí)行著大腦傳給她的命令。
而現(xiàn)在,她所得到的命令,就是想辦法潛入醫(yī)院。
現(xiàn)在天這么亮,不太適合行動,櫻井紅葉打算等天色黑下來之后在行動。
于是,她在周圍隨便找了一家店,等待著,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等待的過程不短,但是櫻井紅葉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直到了天黑她才重新出發(fā)。
自己一個人盡量繞開了其他人的視線,一直到天藍星醫(yī)院的附近,準備開始她的潛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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