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煙花,除了巨響外,完全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因為比起陽光,煙花的那點光芒根本就如螢火之于皓月,暗淡而可笑。
但若是在夜晚,那便大不相同了。
現(xiàn)代城市的夜晚,天空早就不復(fù)當初爛漫,除了月亮還算明顯之外,那漫天的璀璨繁星,早就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而今晚的天空,不只是那群星,甚至連明月都已經(jīng)消失,天空徒留一片漆黑,宛如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天空愈加黑暗,那么煙火,便愈加的絢爛。
絢爛奪目。
瘦子看著遠處那幾乎波及了半條公路的恐怖爆炸,沉默,無言。
這種爆炸,即便是那可以在火車沖擊下還安然無損的身體,也應(yīng)該是沒有絲毫可以幸存下來的道理才對。
這里是赤炎這一次收容行動的簡易指揮部,搭著一個涼棚,里面放著一些他不知道用途的機器。
周圍的赤炎成員來來往往,臉上皆是輕松,仿佛真的只是集體來觀看那場“煙花”一般,有的人甚至還開始互相約著一會去吃夜宵。
整個場景,就好像公司下班的時候一樣,輕松,愉快。
然而,瘦子卻感覺自己融入不到這其中的氣氛,他就好像一個異端一般,黝黑消瘦的臉上,本是習(xí)慣瞇縫著的眼睛,此刻卻是瞪的渾圓。
被欺騙的羞惱和對葉爍的愧疚,在心底融合交匯成了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
目呲欲裂。
“你為什么騙我?”他走到王屈身邊,聲音沉凝,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話語里飽含著的怒氣。
“……這特么感覺就和耳朵里堵著個耳屎一樣,難受死老子了。”
王屈此刻正一邊和一旁的技術(shù)人員抱怨一邊掏耳朵,只見他掏了又掏,終于掏出了那米粒般大小的“耳機”。
他便是靠此來和赤炎的大部隊聯(lián)系,從而布置了這一次的收容行動,這也是他之前在酒吧不停的掏耳朵的原因。
瘦子那滿含怒氣的問話他自然是聽到了,只是故意裝作沒聽到,嘴里依舊喋喋不休的和那個技術(shù)人員抱怨著“耳機”舒適度的問題。
“我問你為什么騙我?”瘦子提高的了音量,話里的怒氣也不再壓抑,用一種近乎于吼的方式對著王屈問道,“明明一開始你告訴我說是帶她先回赤炎基地的!”
“聽到了啊大爺,你這么大聲干嘛啊?”王屈這才轉(zhuǎn)過頭來,一臉無奈的道:“什么騙你啊,我哪有什么騙你?我不是在對講機里說過計劃修改了嗎?所有人都知道啊。”
“放屁!”瘦子一臉被愚弄了的怒火,高聲道:“整個赤炎都知道我不用那些玩意,你會不知道?”
“哎呀呀,是嗎?那我可能忘了嘛。”王屈依舊掛著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調(diào)侃道:“誒,我說,你這樣可不行啊,又不是真的是古人,對講機電話啥的都不用,你怎么不學(xué)學(xué)你那胖兄弟,他對這些可是熱衷的緊。”
瘦子沒有理會王屈那刻意的轉(zhuǎn)移話題,依舊緊緊盯著他,再一次問道:“你回答我,為什么騙我。”
“哎呀你煩不煩?什么騙你不騙你的?組織條例你不清楚啊?”王屈也被瘦子一次次的問話弄的有些煩了,神色不耐的回道。
“赤炎組織的條例上說的清清楚楚,面對這種能夠交流的收容物,需要先確定其是否有加入赤炎的意愿,你特么確定了嗎?”瘦子朝著王屈吼著,“問都沒問直接就炸了,她有表現(xiàn)出對赤炎的敵對嗎?只有明顯表現(xiàn)出敵對態(tài)度的收容物才會選擇銷毀,你現(xiàn)在算怎么回事?”
“陳壽!”王屈聲音也高了起來,朝著瘦子吼了回去,“你這態(tài)度和誰倆呢?老子平時態(tài)度好你就真當我沒脾氣是吧?”
“我只要一個解釋!”瘦子看著王屈,不依不饒的道。
“行,你要解釋,我給你個解釋。”王屈揮手讓那個技術(shù)人員離開,看著瘦子道,“這個‘超人’,拒捕,傷人,目無王法,思想極度危險,懷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對于社會穩(wěn)定和諧有極大威脅,這么說你滿意了嗎?”
所謂拒捕,指的便是她從胖子和瘦子手上逃脫那次,而所謂的傷人,指的便是山村里的事情。
瘦子聲音低了下去,看著王屈,依舊堅持著爭辯道:“那她還攔了火車呢?她其實是個好人啊,只是需要一些引導(dǎo)……”
“陳壽,你搞清楚一件事,那個小丫頭,她不是個得到收容物的幸運兒!她本身就是個收容物!收容物,可算不得是人。”王屈仿佛是意有所指一般,冷笑著道,“還攔火車,那一火車的瘋子說不定就是她弄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話還要我教你?”
“別忘了巷子里死的那三個男人,說不定,根本也是這個‘超人’做的!”
最近這段時間收容物出現(xiàn)的越來越多了,王屈覺得,與其浪費時間一個個的去做思想工作,倒不如就干脆的銷毀了好。
收容物這種東西,就該是個沒有思想的死物,那些有思想的,還是毀了吧。
“原來是這樣……你們原來,都不把他們當人看的是嗎……”瘦子搖了搖頭,眼里滿滿的皆是失望,“上次那個小孩是這樣,這次這個女孩也是這樣,這就是你們這些正式成員的看法么?”
瘦子并不是覺得王屈說的有什么不對,事實上,站在王屈的立場上,這么做其實才是最正確的才對。
只是,瘦子接受不了。
“你搞清楚,我才是這次收容行動的負責(zé)人,判定收容物該不該銷毀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匯報情況做好輔助工作就好。”王屈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想了想,又對著瘦子說道,“這樣吧,你那胖兄弟的轉(zhuǎn)正申請我通過了,算是你們這次協(xié)助的獎勵吧,等他養(yǎng)好傷,你們倆便一塊去帝都報到吧。”
瘦子沉默著看了王屈一會,嘆了口氣,道:“我累了,按排個車送我去胖子那醫(yī)院吧,至于轉(zhuǎn)正的話……讓胖子去吧,我就算了。”
王屈見此,也不多話,指了個人便讓其帶著瘦子離開。
“王哥,你就是脾氣太好了,這么個玩戲法的山野村夫,你理他干嘛?”似是見王屈心情不好,旁邊的一個小年輕湊到了他身邊,如此說道。
“別瞎說,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民間高人,不然也不會被挑著做臨時工了。”王屈拍了小年輕的頭一下,笑罵道,“咱可不興拍馬屁這套,趕緊干活去,咱這一晚上可有的要忙的。”
收容行動自然不可能就是這么輕松的炸一下就完了,之后的包括隱瞞群眾,消除痕跡,偽裝現(xiàn)場等等,善后的事情,可著實是不少。
小年輕笑著答應(yīng)一聲,便又去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王屈也不管他,看了看遠處那依舊燃燒著的公路,感嘆了一聲這新型炸藥還真是持久,便開始招呼起人來。
“采集組的呢?差不多了,咱們?nèi)ナ占杖菸餁埡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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