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綸蹲坐在地上,就著一面小鏡子,小心翼翼在臉上描繪著。
化妝,亦或者說是喬裝。
劉綸的化妝技術(shù)真的很爛,無論是從化妝的角度講,還是從喬裝的角度講,都爛的一塌糊涂。
“喂,你差不多了吧,該告訴我王屈和瘦子在哪了吧?”葉爍感覺有些無聊,右手上下拋著劉綸給他的手機玩,也不怕不小心掉地上。
反正是諾基亞的,抗摔。
劉綸被葉爍的聲音干擾的差點把眼線筆戳到眼珠子上,心里有些煩躁,卻又不敢表現(xiàn)出來,好聲好氣的勸道:“你為什么一定要找他們呢?這種時候就不要做一些意氣之爭了好不好,我們先離開龍崎市不好嗎?”
他實在是不理解眼前這個少女在想什么,這種時候,不僅不跑,反而還要去主動找赤炎成員的麻煩,這實在是……
找死。
劉綸面上保持著勸慰的笑容,腹誹著葉爍。
“你搞清楚,是你跟著我,不是我跟著你,主導(dǎo)權(quán)在我。”葉爍看也不看劉綸,專心的盯著在手上飛起落下的手機,語氣平淡,“我問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試圖改變我的想法,也不要再讓我問第二遍。”
“明白嗎?”右手一定,準(zhǔn)確的抓住了落下的手機,葉爍轉(zhuǎn)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劉綸,看的他頭皮發(fā)麻。
明明沒有說什么威脅的話語,但其中警告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明……明白了。”劉綸有些支吾的回答著,低下頭繼續(xù)自己之前的事情,不敢再看葉爍。
或許是葉爍之后的表現(xiàn)太和善,和善到劉綸都忘了,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漂亮女孩,是個能擋火車,能在“口香糖”的大爆炸之下毫發(fā)無損的恐怖收容物。
“很好。”葉爍轉(zhuǎn)過頭,不再看劉綸,“那么,說說吧,王屈在哪里,瘦子又在哪里。”
劉綸雖然心里恨不得立馬就讓葉爍帶著他離開這里,卻暫時也不敢再說什么勸慰的話,只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著葉爍的問題:“瘦子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在二醫(yī)陪著他的胖兄弟。”
當(dāng)時瘦子走的時候劉綸就在旁邊,自然知道他的目的地。
二醫(yī)便是龍崎市第二人民醫(yī)院,葉爍知道地方,點了點頭,道:“那么,王屈呢?”
“王屈……”劉綸面色遲疑,似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怎么又不知道?”
葉爍神色頓時有些不滿,嚇得劉綸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不是不知道,是可能性太多了,我不確定,燒烤店,酒吧,警察局,赤炎基地,哪里都有可能,畢竟他是負責(zé)人,我不可能知道他的行蹤的。”
“還真跳。”葉爍嘖了一聲,感覺有些麻煩,“那他家呢?他大晚上不睡覺?”
“呃,你這么一說,好像,他之前是說很困想回去睡來著。”劉綸想起了王屈走時候打著哈欠的樣子,皺眉道:“就是不清楚到底是回基地宿舍了,還是回他在龍崎市的房子了。”
畢竟王屈外面還有個警察的身份,加上又是負責(zé)人,不可能天天住在赤炎基地,在外面有房子很正常。
很恰好的,劉綸知道王屈那房子在哪,甚至還去那屋里做過客。
畢竟私下里,王屈對他們還確實是沒什么架子,混一塊玩也是常有的事情。
“切,那就一個個找過來好了,反正我時間多的很。”葉爍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道:“現(xiàn)在是凌晨兩點……你給我指路,我們先去王屈家碰碰運氣,然后再去找瘦子,時間剛剛好。”
在葉爍心里,對王屈的怒氣可是遠遠高于瘦子的,甚至已經(jīng)達到了仇恨的地步。
那邋遢家伙可是給葉爍送了一場“大煙花”的,她就是性子再溫和,也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何況葉爍本身脾氣并不好,甚至可以說的上有些暴躁,僅僅只是在逃亡的路上,沒機會發(fā)泄出來罷了。
有些人可能會說:“反正你又沒受到傷害何必要這么斤斤計較”。
不是針對誰,只是覺得,說出這種話的人,都是傻“嗶~”。
沒有受到傷害那是因為葉爍自身原因,而不是原諒對方的理由,在爆炸的那瞬間,葉爍可是真覺得自己要死了。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唯有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你……要帶著我一起?”劉綸有些遲疑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些猶豫的道:“這,不太好吧?”
“不是你一直求著要我?guī)е銌幔吭趺船F(xiàn)在又不愿意了?”葉爍看著劉綸,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這……你主動你招惹赤炎,帶著我不是累贅么,我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研究人員……”劉綸說著說著,聲音卻是漸漸小了下去,最終嘆了口氣,道:“你還是不信我。”
“這應(yīng)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葉爍眉梢微微挑了挑,十分理所當(dāng)然的道:“換做是你,你覺得自己的行為能讓人信任嗎?”
背叛赤炎可以說是貪生怕死,提前準(zhǔn)備物資的理由也勉強說的過去,那么現(xiàn)在的情況又怎么解釋呢?
葉爍看著面前的劉綸,心底默默收回了之前對他化妝技術(shù)差的評價。
就在對話期間,劉綸已經(jīng)將那一身的喬裝裝備穿戴整齊,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寸頭小青年,一下子變成了一個頗有藝術(shù)家氣息的長發(fā)大叔,因為鞋墊的緣故,連身高都高了不少。
“你一直說你是個普通的研究人員,可你這研究人員會的東西不少啊?”葉爍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完全看不出一點之前劉綸的樣子,“研究員不都該是一心搞研究的書呆子嗎?我看你這手藝,做特工都沒問題了吧?”
“我說我還是因為怕死學(xué)的,你信嗎?”劉綸苦笑著,他知道這個理由很扯,但這確實就是事實。
他的怕死,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怕死了,甚至已經(jīng)達到了執(zhí)念的地步,也因為這點,他逼著自己學(xué)會了很多幾乎用不到的東西。
葉爍靜靜的看著劉綸,笑了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這無可厚非,但這不是我信任你的理由,想要我信任你,你必須做些讓我信任的事情。”
“我之前告訴你那么多情報還不夠嗎?”劉綸嘆著氣,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到了一個小旅行袋里。
他知道,在沒有足夠的信任之前,葉爍必然是不可能讓他單獨行動了。
“你告訴我的其實根本沒有實質(zhì)意義,而且,就是這些沒有實質(zhì)意義的內(nèi)容,都還沒有經(jīng)過驗證,根本不知道真假。”葉爍走上前,從劉綸的旅行袋里抽出了一根發(fā)繩,“況且,你不是說要幫我破解收容手段嗎?光是這點,我就更該帶著你了,對吧?”
將一頭的披肩長發(fā)攏起,用發(fā)繩繞了三圈,扎成了一束高馬尾,葉爍頗有些感嘆的嘆了口氣,當(dāng)初還需要王萌的幫忙,然而此刻,她自己就能輕松辦到。
明明才這么點時間,怎么感覺好像過去了很久的樣子,那時候的生活,遙遠的就好像一個夢。
虛幻而不真實。
“走吧,你好好指路。”
葉爍走到劉綸身邊,頗有些輕車熟路的將其扛到了肩上。
“你,你想干嘛?你不會是想……”
“你走的太慢,還是這樣比較快~”
葉爍輕笑一聲,目視前方,眸光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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