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有一個書生要到一個偏遠地方擔任縣令,卻在半路遇害,尸體卻是被一個路過的落魄書生找到了?!?/p>
“很巧合的是,這個落魄書生,卻是和那個死去的縣令長的一模一樣,更巧合的是,尸體上掉出來的任命書被落魄書生看到了?!?/p>
“于是,自然而然的,落魄書生代替了那個死去的倒霉鬼,風風光光的去做了縣令?!?/p>
“說到這,你應該明白過來了吧,其實,我就是那個落魄書生?!?/p>
“重新自我介紹下吧,我叫劉羽,幸會?!?/p>
劉綸,不,應該說是劉羽,對著葉爍微微頷首,微笑道:“我的故事就是這樣,如此,我們以后可以好好合作了么?”
劉綸特意在合作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
葉爍卻是看也沒看他,只是盯著自己纏在手指上的頭發,仿佛想要在那上面看出一朵花兒來,仿佛是在問劉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個倒霉鬼,是怎么遇害的?是天災?還是人禍?又為什么會那么巧合的被那個幸運兒碰到呢?那個幸運兒,原本去那是要做什么呢?”
“這些,算是理由,卻和你那個怕死的話一樣,不夠充分”說到這里,葉爍終于抬頭看了劉綸一眼,看著他漸漸消失的笑容,道:“你的故事還沒說完吧?接著說。”
“嘖,你真的只是個小女孩么?還是說你這外貌其實也是被收容物改變的?”
劉羽苦笑了一聲,雙手向后撐在地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似是在回憶著什么,神情略有些飄忽:“故事確實沒說完,不過接下去的故事,就略有些俗套了,無外乎就是些見財起意兄弟反目之類的事情……”
劉羽的思緒,伴隨著話語,漸漸的飄散,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和他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的男人。
那是他的哥哥。
劉羽其實很想不通一個問題。
明明兄弟兩個都是孤兒,都是一同在孤兒院里長大的,同吃,同住,甚至連長相也一模一樣,為什么,兩個人的性格卻那么不同呢?
憑什么對方就是能壓自己一頭呢?
從小到大,不論是體力,成績,甚至是人情世故,劉綸永遠壓他一頭。
明明他也不差啊,可只要劉綸在,劉羽永遠只能是第二。
萬年老二?
他在別人嘴里,永遠是那個“劉綸的雙胞胎弟弟”。
劉綸陽光,樂觀,就仿佛小說里的教科書模板人物,劉羽很奇怪,在經歷了那么黑暗的孤兒院生活后,劉綸到底是怎么樂觀起來的?
他是傻子么?
所謂環境造就性格,像他這樣,自私自利,貪生怕死,才應該是正常的才對吧?
“所以,其實我挺嫉妒我哥的,他看起來就好像小說里的主角,過去雖經歷坎坷,前途卻是一片光明?!?/p>
“而我呢?我雖然還不至于到故事里那落魄書生的程度,但比起我哥,倒是真的差了不少?!?/p>
說到底,他和劉綸,最大的差別,大概就是性格上的吧。
一個陽光一個黑暗?應該就是這樣吧。
劉羽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打開了旅行袋,從其中的一個角落翻出了一包煙,動作嫻熟的拿出煙點上,痛快的吸了一口,感嘆道:“我哥不抽煙,所以這五年來,我也沒法抽煙,真的是,久違了的暢快啊。”
煙霧在狹小的室內飄搖了起來,葉爍聞到那煙味,皺了皺眉,卻沒說什么阻止的話,只是身子略略往后靠了靠,靜等劉羽的下文。
許是因為真的太久不抽煙了,劉羽抽的急了些,止不住的咳嗽了幾聲,再開口時,聲音不免便變的有些干澀。
那天,劉綸很難過的找到了劉羽,說自己被一個特殊部門選中,福利雖然很好,但以后倆兄弟見面的時間卻是不多了,便提出兩個人一塊出去旅游。
既然是旅游,自然是要去些沒去過的地方,做些沒做過的事情。
劉綸提出了去登山,他記得劉羽過去一直說過想去登山。
不是那種普通的登山,而是那種用著專業工具,在懸崖峭壁上攀登的登山。
過去的他們連溫飽都成問題,成天為了生計奔波,現在不同了,劉綸自然便想著要滿足下弟弟的愿望。
畢竟,這可能是他們最后一次相聚。
然后,這真的是他們最后一次相聚,
或許是那賣工具的老板黑心,賣給了他們粗制濫造的玩意,亦或者是劉綸自己不小心,又或許是山間風大……
總之,劉綸,掉了下去。
“我哥死的時候,我心里其實還是有些難過的,畢竟是親兄弟?!备蓾脑捳Z,卻是十分平靜的語調,劉羽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不過難過之余,其實還是開心的吧,畢竟不用再被他壓著了?!?/p>
“這或許是天意?”
“我將我哥埋在那,回來后,我就成了他?!?/p>
“我對著周圍人說,劉羽出國留學去了,可笑的是,居然所有人都信了。”劉羽說著可笑,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笑意,吞云吐霧間,帶著說不出的平靜,“不過想想也正常,他們的眼里只看到劉綸,誰會在意他那個弟弟的去向?”
“幾天后,我被幾個人秘密帶走了,從那時候開始,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面?!?/p>
“我融入的很好,沒有人知道我是冒名頂替的,我哥會的,我一樣會,不過是區區一個研究員,有什么呢?”
“雖然這工作有些危險,但做什么工作不危險呢?吃個飯都有可能被噎死,相對來說,只要嚴格按照程序來,基本人身安全還是有保證的,畢竟我只是個研究員,又不是前線的收容隊,也不是作為消耗品的D級人員。”
所謂的D級人員,便是用來測試收容物特性的人員,屬于消耗品一類,選拔標準,一般是組織里犯了嚴重錯誤的家伙,以及一些死刑犯,這種人員,赤炎和基金會都是有的。
那個D,可不是ABCD的D,而是DIE的那個D。
“我沒騙你,我真的就是個很怕死的家伙?!眲⒂鹄险{重彈的提到了這一句,面上滿是坦然,他并不覺得承認自己怕死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若僅僅是泄露一些情報,就算被赤炎知道了,最嚴重的懲罰也不過是消除記憶離職罷了,還嚴重不到處死的地步。”
“但,我這個縣令,終究只是個冒牌貨啊?!眲⒂饑@了口氣,很是無奈的聳了聳肩,“‘測謊儀’這個東西,真的是很麻煩的一個收容物。”
“你入職時候難道沒有被‘測謊儀’測試過么?”葉爍挑了挑眉,指出了其話語中的漏洞。
“赤炎是不排斥使用收容物,可也不到那種濫用的程度?!眲⒂鹌擦似沧旖牵托牡膶χ~爍解釋道:“入職時候,最多做些心理測試,調查下身家背景,還不至于到動用收容物的地步?!?/p>
“其實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一早就準備離開赤炎了,畢竟冒牌貨終究是冒牌貨,說不定哪天一個疏漏就被人揭穿了?!?/p>
“五年了啊,已經五年了。”
“我膩了?!?/p>
“做我哥,連煙都沒法抽?!眲⒂鸲⒅稚系臒?,輕輕的吹了口氣,看著那煙頭驟亮復暗,看著那略帶青藍的煙霧飄散凝聚,嘆息道:“天天擔驚受怕的日子,我真是過夠了?!?/p>
“所以我計劃了這些。”
“之前我就說過,赤炎的福利很好,工資也高,平時吃住都在基地里,基本用不到什么花銷,五年時間,我倒是攢了一大筆錢,一點點的轉到國外,倒也是沒人知道。”
“足夠我在離開赤炎后,過任何我想過的日子。”
雖然劉羽說的輕巧,但不論是裝成另一個人生活五年,還是在赤炎眼皮子底下準備這些物資,隨意一個被發現,估計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做這些,不僅需要頭腦,以及毅力,也需要一些勇氣。
劉羽怕死,所以為了不死,他敢玩命。
葉爍自然而然的接道:“所以你在被我抓到的時候,便順水推舟的要我帶你離開么?或者說,被我抓走,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不不不,這真的只是個意外,現在想來,我大概是被王屈陰了。”
劉羽想起了昨晚上的種種不對勁之處,搖了搖頭,卻沒接著說下去,只是突然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自己不跑,而非要借著你來帶我走嗎?”
見葉爍沒什么回答的意思,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他,劉羽突然笑了起來。
“你猜的沒錯,確實有讓你擋災的意思,但并不全?!?/p>
“赤炎對于員工的管理雖然嚴格,但平時也并不是沒有出基地的機會,不然我的那些物資是怎么積累起來的呢?”
“但我卻沒有自己跑掉,為什么?因為我知道,不論我跑到哪里去,赤炎都找的到我?!?/p>
葉爍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劉羽看到葉爍忽而皺起的眉頭,臉上的笑容突然變的意味莫名。
“不是因為攝像頭或是衛星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這個?!眲⒂鹕焓郑噶酥缸约旱暮箢i,“赤炎的每個成員,從上到下,身體里,其實都埋著一個芯片?!?/p>
“那芯片不是什么炸藥,也不是什么控制人的黑科技,它的作用很簡單。”
“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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