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天空總是陰沉沉的,飄灑的細雨再加上冷風,這足以成為很多人縮在屋內不再外出的理由,很可惜佟冬并不在此列。
走在回去的路上,佟冬在冷風中再次縮了縮脖子,以求從厚厚的外套上得到庇護。可惜冷風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即使再小的縫隙,都是它們通行的大道。
“本日的天氣為雨夾雪,溫度零度到三度,請各位居民注意保暖,多喝熱水有益身體健康。注意嚴防火災,莫讓……”
路邊的電線桿上有著兩個高音喇叭似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正一遍又一遍地播報著廣播。佟冬哈出一口白霧,將左手上的塑料袋換到右手。若是昨天遇到這種情況,自己早就踹電線桿一腳,然后再去找前面轉角處的垃圾桶完成“今日任務”了。可是今天…他轉頭看向電線桿下方,默默扶額嘆了口氣。
“你怎么又跑出來了?”佟冬的聲音里帶著無奈。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老舊的電線桿下,一位少女俏然而立。少女身披一件老式的深綠色雨衣,身著白色的連衣裙,白色的褲襪配上茶色的小皮鞋。或許是一路奔跑的緣由,上面沾了些許污漬,如同白瓷上的瑕疵。若是有強迫癥的人看到,怕是會想方設法弄干凈。佟冬雖然不是什么強迫癥,可是對于這種事情還是有些在意。
再忍不住看了兩眼,佟冬深吸一口氣。好吧,他承認,是十分在意,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馬上拿出清潔用品弄干凈。據說強迫癥和潔癖可能是因為某種心理上的障礙形成的,不過佟冬可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強迫癥和潔癖,他只是單純地認為美麗的東西就應該愛惜。有人說他這也是一種病,呵呵,古人云:食色性也。如果美麗的東西在面前不想著愛惜而是想著破壞掉才是真正的病態吧?
少女沉默,小手捏著自己的袖口不停地挼搓,卻始終沒有開口。
“唉。。。”
佟冬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老了,以前聽父母跟自己講自己小時候怎么樣怎么樣,他表面應聲,實際上卻完全沒有在意,內心總是抱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直到遇到了面前這位,他才明白當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至于是怎么遇見她的?每每想起這件事的經過,他就總會回憶起某宮廷劇里的角色說過的一句臺詞。
“我怎么就管不住這手呢!”
天空千變一律地布滿烏云,讓人不禁郁悶到底哪里來這么多雨云,又為何會總是囤積在這座小城市?在這條破爛了不少的青石道上,佟冬身側的電線桿上喇叭依舊喋喋不休地播報著廣播。冬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他一手提著就近的菜市場買來的青菜與…一袋打折的小餅干。佟冬不喜歡零食,這種華而不實的膨化食品會讓他本就不怎么豐厚的荷包也變得如同泡沫一般。但不知為何,今天路過超市的時候卻鬼使神差地買下了這袋餅干。他拿起這袋餅干略微看了一下,各式各樣的貓咪以卡通里的形象制成。嘖了嘖舌,將餅干放進袋子,繼續頂著小雨前行。
輕輕躍過壞掉的石板,對著依舊吧啦吧啦個不停的喇叭下的電線桿啐了一口,這已經成為他的一種習慣。再向前行十來米后會有一個拐角,對著亭子下的垃圾桶來上一腳,今日的每日任務就完成了。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佟冬知道。但這種完成了什么的滿足感促使他一次次的持續下去,直至現在幾乎成為日常。不過真正走到轉角處后,佟冬覺得,今天的每日任務,自己似乎完成不了了。
小巷的轉角處,有一個用鋼筋連著翠綠色塑料制成的簡易亭子,亭子的制作人是誰,怎么做成的這類我們先不管,因為大概也沒人關心。其用作避雨的翠綠色塑料因為常年日曬雨淋,頂部已經褪去了原本的顏色,變成了一片蒼白,還有雨水沖刷的道道污痕攀附其上,如同某些中二少年們繪畫的魔法陣一般。往常,這下面都會放置一個綠皮的大垃圾桶,用于讓人們丟棄生活垃圾,導致整個角落成了蒼蠅等物的樂園,一股異味縈繞不散。本來不是這樣的啊...佟冬有些感慨。
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這里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地,中間長者一棵樹齡不小的黃葛樹,樹周圍經常有一些老人歇腳下棋。當時有一個挺和藹老頭給了自己一袋自家鄉下帶來的梨子,不過隨著老人們漸漸老去,又或者舉家搬遷,這里也在不久后改建成了這個樣子,歲月蹉跎,現在這里成了老鼠蟑螂等物的聚集地。但是,這一切都不能為佟冬面前的情況求得解釋。
一直綠色的貓。是來抓老鼠的么?不不不,再走進了幾步觀察,是“一個長著貓耳的綠發少女。”嗯,這個稱呼合適….
“。。。。。。。”
Wtf!哪里會有正常人長著貓耳的啊!
這是cos,嗯,只是自己少見多怪罷了,佟冬試圖安慰自己受到沖擊的小心臟,繼續觀察著。綠發的貓耳少女背靠垃圾桶蜷縮在亭子下,一身原本潔白的衣服不知為何如同經歷了火災現場一般破爛不堪,充斥著焦黑的痕跡。原本垃圾桶的位置被她占據,但不知是力有未逮還是故意的,她只將垃圾桶抵開了一半,冷雨依舊不斷飄落在她沾滿泥濘的身上,如同一只被拋棄的小貓一般。這就是佟冬此刻的感想。
“唔!”
如同貓咪炸毛的聲音響起,她似乎察覺到了佟冬的靠近,原本慫拉的耳朵警惕的直立起來,埋在膝蓋上的臉此刻也微微揚起,一道充滿威脅意味的眼神從中直射佟冬。一瞬間,佟冬感覺眼前這被拋棄的小貓突然膨脹,變成了一只擇人而噬的猛虎。但也只有一瞬,下一刻,這只猛虎突然虛化,又變回了被遺棄的小貓狀態。只見小貓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圓看著佟冬,隨后,眼中逐漸泛起了薄霧。
“zhi…指..指hui…”
她努力地蠕動著嘴唇,似想述說什么,手臂隨著茫然向前伸出,卻突然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
寒風中,佟冬凌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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