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元丹不愧四品上階寶丹,隨著藥力徐徐化開,不斷滋養著江楓的身體以明顯可感的速度恢復。
“呼~”
盞茶功夫后,江楓長吐一口濁氣,內傷虛耗已然痊愈,當即開始吸納天地清氣恢復修為,終于半個時辰后恢復巔峰狀態。
“總算可以勉強自保?!?/p>
江楓微嘆,眼角淚光未斂,仍不住地思念師父、師娘、夏夜殤、獨孤生一和幽夢,方才他心神失守,正是最虛弱的時刻,極易滋生心魔,稍有不慎就有走火入魔之危,好在終歸有驚無險。
“短時間內仍無法激活舍利頭骨,接下來的一切行動我仍需謹而慎之!”
江楓意識內沉,見識海空間內的三道魂印和七道魄紋盡皆黯淡無光,便已明了當前困境,連日來多次催動圣骨舍利,加之此前連續兩次使用八荒災炎的焚仙禁術,對識海虛耗過度,以他現在的元神修為,短時間內已無法再使用舍利頭骨,甚至連舍利金光也無法再隨心御使。
雖無舍利頭骨之助益,但有舍利脊骨在,仍可護江楓不使外人窺探,倒也可避免隱藏之秘外泄于人。只是此后應對諸多突發危機便需從長計議,不得再依持舍利頭骨之威而沖動冒進。
“此處有舍利金光庇護,三日內足以無憂,不必擔心被人發現。”江楓沉思分析道,“只是這一道舍利金光用盡后,快則五日,遲則半月,我方能再次御使舍利金光。唉……仍需趁早計較!”
神元花已經耗盡,江楓現今并無助益元神修為的天材地寶傍身,只能任由魂印魄紋慢慢恢復,別無他法,但時間寶貴,江楓也不可能虛度蹉跎,當即開始潛心研修龍化天殊。
因種族之別,江楓無法修煉龍化天殊成功,但依蜃樓內所得一點門徑,摸索出一些粗淺皮毛為用也已足矣。
“不知夜殤她們現在如何,可曾平安無恙?”
分別多日,江楓思念親友,不免再次擔憂起夏夜殤三人的處境,卻仍是一如既往的無可奈何,他連三人下落都不知道,只能收整心緒,潛心靜修。
“我……想你們??!”
一聲輕嘆,消沒在黑暗的地底洞穴中,再沒了聲息。
……
雍地,趙國境內。
一道倩影腳踏雷光,穿林過葉,在深山密林中留下道道殘影,最終停在一棵參天松柏前,清風拂過其鬢角青絲,顯露出一張清艷絕麗的面容,正是夏夜殤。
夏夜殤環顧四境,忽然側移至一叢茂密的灌木中,潛伏下來,靈動的雙眸不斷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他們一定想不到我會藏在這里?!?/p>
夏夜殤抿唇輕笑,將氣息盡數斂藏,就在她洋洋得意的時候,后方一塊巨大的山巖后,一個中年男子望著灌木叢中顧頭不顧尾的夏夜殤,面上帶著嘲諷意味的冷笑,手持鐵鏈悄無聲息地向她靠近。
“蠢貨!”
中年男子心中低罵一聲,在臨近夏夜殤的瞬間,手中鐵鏈如毒蛇吐信,閃電般地鎖向夏夜殤。
出其不意,中年男子心中正得意,眼前雷光突閃,右臂當場脫臼,手中鐵鏈易主,一只纖纖玉手如溫玉白雪,卻是絕命利爪,忽然攀向他的頸項,扣住了他的咽喉死門,只要稍稍用力,男子當場就會斃命。
“你們堡主真是小氣,那空玄石他又無用處,我不過取了兩塊,還留下了幾株極品靈藥以作補償,至于追我到現在嗎?”
夏夜殤嬉皮笑道,美目倩兮,那中年男子見之眼波中立刻蕩起漣漪,連忙將頭別了過去,低垂著眼,似不敢直視她的面孔。
“‘極品靈藥’?哼!你那幾株雜草再多十倍也抵不過一塊空玄石!”
中年男子沉聲反駁著,卻依舊倔強地不敢看夏夜殤一眼,夏夜殤聞言掩口輕笑不止,嬌俏柔魅,中年男子當即心跳氣燥,氣血加速難抑。
正在他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時,夏夜殤摩挲了手中鐵鏈一陣后,右手一松,放開中年男子的咽喉的瞬間以鐵鏈將他牢牢鎖住。
“這鐵鏈竟然有祭陣銘文,難怪你要用它來拿我?!?/p>
中年男子被鎖在地上不能動彈,夏夜殤見他五花大綁像只大閘蟹似的,忽然朗聲一笑,模樣煞是動人,中年男子只看了一眼,神情戛然靜止,竟就癡在了那兒。
夏夜殤見他這般模樣,眼睛咕溜溜一轉,忽然向中年男子柔聲乞求道:“大叔,你看我一個弱女子,涉世未深,江湖險惡而我又手無縛雞之力,不如你就此放過我好不好?”
中年男子正精神恍惚中,見她這般嬌弱之相,實是惹人憐愛至極,哪里還承受得住,當即癡楞楞地連連頷首。
“好……”
中年男子應允一字未盡,一道雄渾的掌力突然破風襲來,夏夜殤失察未防,當場被轟飛出去,撞在臨近的一棵老樹上沒有動靜。
“你干什么?!”
一個青年惱怒的聲音傳來,不遠處,四人持兵而立,將一青年護衛中央,那青年臉色泛著不健康的蒼白,兩眼深陷,黑眼圈極其明顯,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此時,青年猛然按下身旁出手之人掌勢未收的右手,快步向夏夜殤走去,遠遠見其嘴角溢血,垂首沒了聲息,不由更加憤怒。
“天殺的,世間難得有如此絕色的女子,本公子還沒來得及享用,就這樣被你毀了!”
青年來不及細看,已是怒火中燒,回身一腳踹在方才出手那人的肚子上,那七尺壯漢也算身材魁梧,受這一腳卻連連后退數步,強咽下到喉的鮮血,急忙跪下連聲請罪。
“出發前我是怎么交代的?此次行動務必要活捉!活捉!!!絕不能傷她一根手指頭!結果呢?我再三交代的話你就給我當耳旁風!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少堡主?”
青年憤怒喝罵,其余三人也急忙單膝跪下,向少堡主求情。
“少堡主息怒,他也不是故意的,這女子能在我們的追捕下逃竄至今,定有非人手段,說不定還活著……”
“手段?你倉促無防接我一掌試試!”少堡主指著求情之人罵道,末了又看向之前出手的七尺壯漢,“你最好祈禱她還活著,若是攪了本公子的美事,我就叫我爹剝了你的皮!”
四人連忙叩頭稱是,那少堡主才焦急地走近細看,確認夏夜殤是否身亡,連一旁被鐵鏈鎖縛在地的中年男子也沒有正眼瞧上一眼。
就在他在準備蹲下查看的瞬間,夏夜殤突然暴起,出手卸掉他的雙臂關節,翻手取出靈劍架在少堡主的脖子上。
“趁人不備背地偷襲,這種下三濫手段可不是君子作為,你說是吧,少堡主!”
夏夜殤將少堡主架在身前,背對著自己作盾牌之用,她的動作太過迅猛突然,那跪地的護衛四人反應過來時猶然已晚。
“你早就發現了我們?!”
四大護衛正欲出手營救,夏夜殤急忙后退半步扣住少堡主的命門,手中靈劍劃破他的脖子,殷紅的鮮血沿劍身緩緩流下。
“速速放開少堡主!不然我四人定將你碎尸萬段!”
四人見此哪還敢妄動,只能止步恫嚇,少堡主命懸一線,臉色更顯煞白,但見夏夜殤未死,眼中竟閃過一抹欣喜,以及無法抑制的淫邪。
“少堡主,怎樣?方才那出戲我演的可還逼真?”夏夜殤獨對眾敵,卻不慌不忙,反而向少堡主調笑道,“他們讓我放了你,你覺得如何?”
由不得少堡主回答,夏夜殤轉而看向四大護衛,喝令道:“我給你們三息時間,立刻放下手中兵刃,否則莫怪我劍下無情!”
見四人有些猶豫,遲遲未扔掉兵器,夏夜殤當即開始計時。
“一……二……”
少堡主驚慌不已,忙令四人放下兵刃,他命門被扣,動不得絲毫修為,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劍鋒,不自覺咽了口唾沫,故作鎮定道:“姑娘若肯放了我,我回宗后定親自向父親求情,莫說兩塊空玄石,就算是堡中其他寶物也任由姑娘隨意取用!”
“哦?”
夏夜殤表現出一絲意動,似在思量權衡,那少堡主輕嗅著夏夜殤身上傳來的處子幽香,即便在此時也不由心神一蕩,連忙又乘勢追擊。
“若是姑娘不棄,本公子愿奏請父親親自提親,八抬大轎迎姑娘入門,你我二人結成雙修道侶,此后共享榮華富貴,諸多好處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夏夜殤聞言心中厭惡更甚,這少堡主當真是色中餓鬼,到了這般情境竟還臆想著這等黃粱美夢。
莫說是她,就連那幾個護衛也覺得少堡主太過異想天開,但一見夏夜殤絕美容顏,他們也不免心神意動,只是不敢言說罷了。
“公子如此抬愛,夜殤受寵若驚,既然如此……”
夏夜殤冰寒的臉上突然勾起一個戲謔的笑容,手中靈劍向前松了松,似乎就要收起。那少堡主見此欣喜若狂,以為夏夜殤終于認清了形勢,放棄斗爭,急忙又柔聲細語好言哄求著,就連另外五人也覺得不可思議,莫不是真讓少堡主享了這齊天之福不成?
就在靈劍離開少堡主脖子之時,夏夜殤突然一腳將少堡主踢跪在地,劍鋒再次貼在他的頸動脈上。
“騙你的,白癡!”
夏夜殤嘲弄的聲音在少堡主耳邊響起,后者遭受羞辱,惱羞成怒想要反抗,卻被夏夜殤壓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黃土,連個罵字也說不出來。
“住手!”
四人齊聲喝止,夏夜殤懸劍警告,四人原本踏出的腳步不得不再次收回。
“賤人!”少堡主掙扎著抬起頭來,吐出口中黃土,含糊怒罵道。
夏夜殤笑道:“少堡主好生無情?。》讲胚€向人家提親來著,現在卻又說著這般辱人的話?!?/p>
少堡主察覺夏夜殤語氣又有轉變,不由心生疑惑,這一時三刻間,這身側的女子的性情卻似已轉變多次,他只覺夏夜殤如同天際流云一般,捉摸不定,又是深淵靜水,觀之不透。
四大護衛本想將被鐵鏈鎖住的中年男子解開,如此也好添個戰力,但對峙之中,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擔心夏夜殤會對少堡主不利,屆時堡主大怒,他們必死無疑。
“對了!”正在幾人思忖對策間,夏夜殤忽然露出一個古靈精怪的表情,對少堡主笑道,“我記得你那個老不修的堡主老爹之前還想納我做他的小妾,怎么你現在反而向我求親了?哎!少堡主,要不要先習慣習慣,叫聲‘娘’來聽聽!”
夏夜殤肆意調戲玩笑著,渾然沒有身處險境的自覺,不顧惱怒的少堡主,轉看向四大護衛:“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我雙方再僵持下去也不過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我放了少堡主,你們讓我離開!”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夏夜殤冷笑一聲,劍鋒又在少堡主脖子上劃出一道口子:“你們沒有選擇的余地!”
少堡主心悸不敢言語,四人互視一眼,最終一咬牙頷首應允:“放人!”
夏夜殤立刻取出四張靈符暫時封住四人的修為,雖然靈符之封一刻之間就會被強行突破,但這極短的時間也足夠她遠遁逃離。
就在夏夜殤撤劍松開少堡主命門的瞬間,少堡主突然雙臂拄地接上脫臼的關節,隨即躍向半空屈指彈出一枚鉛彈。
夏夜殤靈劍一揮,鉛彈當即被劍氣兩分,但少堡主卻忽然低喝一聲“爆”,鉛彈碎塊爆炸,濃郁的粉色迷煙瞬間籠罩著夏夜殤。
“咳!咳!”
夏夜殤急咳兩聲,身影一陣搖晃,少堡主咧嘴得意笑道:“賤人,這‘合歡媾毒’哪怕吸上微量也可及時生效,放心,本公子一定會好好疼愛你,以報答你之前的‘盛情款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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