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樸揆知道自己的身世之時,高弘毅的心是震驚的,甚至有了殺了他的念頭。
當下,高弘毅雖然與宋國仇怨很深,甚至宋國上上下下恨不得殺了他而后快!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身世公告天下,似乎并沒有什么大的影響,也許還能收獲一點同情和理解!
但是,在高弘毅自己看來,現在自己還不是很強大,如果天下人都知道了這個事的話,那就真的是要將他的野心公知天下!這無疑會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更會給他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或者是阻礙!
就目前來說,利大于弊,很沒有必要!他也不想,他想把這個秘密一直保守著,直到有一天他功成名就,他或許想要去說這些!也或許永遠都不說!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一瞬間罷了。
對于樸夢!
高弘毅的內心是有別樣的感覺的,要說是愛,或許還不足夠。所以,樸揆讓自己離開樸夢遠一點,高弘毅心里雖然覺得有些過于指出這些,絲毫沒有必要。可是樸揆到底是怎么想的,高弘毅想弄清楚。
在樸揆說自己彌留之際的時候,在樸揆說出自己身世的時候,在他猜測到自己所有抱負的時候,他突然說這個不情之請,很耐人尋味!
“大元帥,卑職沒明白,您是什么意思?!”高弘毅問道。
呼!
樸揆長出一口氣,顯得很是疲累。但他還是繼續說道:“打打殺殺,爭權奪勢,爭名奪利,老夫經歷的太多太多。知道了內中的殘酷,更體會到了其中的艱難與苦難!
老夫為此奮斗一生,算是享受到了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到底是什么了,也明白了真正的意義!
當你真正想要得到什么,付出了很多努力,終于有一天得到了,卻覺得并沒有什么,或者說突然覺得空落落的那種感覺!就是老夫現在的體會。老夫有時候會想,真的有必要用一生去做這些?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為了達到目的,失去了親人,家人,生活,甚至曾經想要的一切,真的有必要?
老夫沒想明白,但是這種感覺不快樂!它并沒有使我感覺到很興奮,或者說那種內心中想要的滿足與欣喜!
簡單說吧,老夫一聲征伐天下,終于獲得目的,方明白平平淡淡才是最真實的。老夫費勁一生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便不想讓夢兒再去經歷這些。
夢兒喜歡你,這是她親口跟我說的,她為了你做了很多事!甚至曾經說過即便你有妻子,也愿意下嫁你的話!
可是,老夫不同意,不想讓她與你在一起。因為你在走老夫的老路,你不能給你的家人帶來幸福。你的選擇注定你不能成為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樸揆站起身向外面走去,高弘毅獨自留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突然不想去爭辯什么。
或許樸揆在潛意識中看不上自己,或許他真的已經看透了。
不過已經都不重要了,樸揆老了。
原本很是強壯,精神也還不錯的他,此刻顫巍巍的,好像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與老人還能說什么呢!
樸夢看到父親從屋里出來,連忙迎了上去,“爹,你們說什么呢,怎么說了那么長時間啊!”
她說著話,專門看了看還在屋里的高弘毅。“他很平靜。”樸夢的第一感覺。
“爹不是跟高弘毅說了自己的事,嚇著他了吧!”樸夢臉頰一紅,再不敢往屋里看。可是心里想著,眼睛卻不自然想再去看。
“孩子,天有些暗了。”樸揆淡淡的說著。
“是有些黑了,咱們回去?女兒在城中最好的酒樓定好了飯菜,建康有名的鴨血粉絲湯,還有好多特別好的吃食,就等著您過去呢!”樸夢小聲的說道。
樸揆站在那城墻之上,看著已經有些燈火的建康城,以及遠方漸漸昏暗的天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孩子,天黑了,你怕?”樸揆沉沉的問道。
樸夢輕笑道:“爹,女兒都是大人了,您還記得小時候害怕天黑睡不著呢。”
撲通一聲!
樸揆轟然倒在了地上。
恩?樸夢聽到聲音連忙回頭看去,正好看到這一幕。
“爹,您怎么了?”樸夢上前要把父親扶起來,可樸揆此時已經全身癱軟,任樸夢練過武功,力量很強也扶不起來。
“爹,爹,爹!”樸夢搖晃著父親,想把他叫醒。
可最終還是徒勞!
樸揆已經停止了呼吸,離開了!
“爹,女兒不怕!”
“爹,您快醒醒啊!女兒不怕!”
“爹,您聽到了?您還沒聽到女兒的回答呢,您不能睡過去!”
“爹!”
......
“削發!他竟然下著這樣的命令,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兄弟們,我忍不了,等不及了,咱們行動吧!”
“是時候了,如此賣主求榮的狗賊,我真想活剮了他!”
“都已經準備好了,里里外外都是恨他的人,全部愿意幫助咱們!”
“大義到底在咱們手中,他如今這般多行不義,必自斃也!既然如此,那就動手!”
“動手!”
入夜,蜀地一群勇士在吳曦的宮殿外,低聲怒吼!
起風了,要下雨,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幾十名勇士拿著斧子朝吳曦的宮殿沖了過去,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即便是有人也都在刻意回避著!
大家都知道,要動手了,心中都靜靜的期待著結果,想要的結果!
吳曦的居室大門緊閉,這些人卻更加激烈,他們揚起斧子將門劈開!
這聲響震天動地,在屋里的吳曦早已醒了過來,聽到這動靜,疾聲大呼來人!
可是,除了劈門的勇士,其他所有人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吳曦絕望了,他看到了門被劈開!更看到了那一個有一個發狂的勇士,他想說什么,可嘴還沒張開,頭已經被劈掉了!
......
“大人!吳曦被其手下七十名勇士拿斧子給活活肢解了!他的家人,親衛,也皆數被抓,蜀地回來了!”
臨安,平章軍國事韓侂胄府,老黃激動的說道。
韓侂胄同樣興奮的低吼,似乎要將心中早已忍不住的怒氣和怨氣全都吼出來。
“終于死了!吳曦死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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