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他……”靜靜的沉默里,孟遙光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雙眸發紅的女孩子,心一沉,聽見她繼續說,“在隔壁病房……”
白羅聽到動靜,剛推開病房的門,便見孟遙光光著腳、披頭散發跑了出來,直直地越過他,跑進了另一間病房。Www.Pinwenba.Com 吧
沉聲問里面的人,“你到底跟她說了什么?”
戴茜慵懶地窩在沙發上,掩口小小打了個呵欠,“沒什么啊,我只是告訴她事實而已,是她自己沒聽完就……”
白羅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不過幾個月不見,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就不怕四少怪罪下來……”
聞言,戴茜慢慢睜開了眼睛,眸底閃著一層動人的光芒,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亂吻一通,嬌嗔著道,“四少怪罪下來,不是還有你頂著么?”
“好啊,我頂著。”白羅輕輕笑了出來,語氣曖昧,身下硬硬的某個地方暗示性地抵著她的柔軟,輕輕抬起她柔潤的下巴,吻上了那張思念已久的唇……
罷了罷了,助紂為虐又如何,這種把心愛的女人抱在懷里的感覺多么美妙,那個人也孤寂了差不多三十年,只要他能得到屬于自己的幸福,那么其他的,又何必計較那么多呢?
何況……
當看到那個他們一直奉為神的男人,在飽受R病毒折磨的時候,汗濕了整件襯衫,身下的床單被撕成薄條,直到昏迷的前一刻,他還勉強撐起精神,看了一眼銀表中閃爍的紅點,確認她還在自己的身邊……才安心地沉沉睡了過去,白羅很清楚,這一切意味著什么。
或許他已經深深愛上了那個女孩子,只是,他清冷孤獨太久了,還不知道,那就是……愛。
孟遙光愣愣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慢慢地走近,專注的目光一點一點地落在他徐徐起伏著的胸前,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蒼白的臉頰邊泛起兩朵清淺的笑容,孟遙光捂著嘴巴,像懵懂的孩子般稚氣地又哭又笑,天啊,他還活著!
沒有比這個更讓她歡悅的消息了!
孟遙光的雙腿發軟,像踩在泡沫上,涼涼的,卻很不真實,她慢慢地爬上病床,側著身子躺在他旁邊,微涼的指撫上他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尖……
門虛掩著,白羅和戴茜倚在門邊,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戴茜突然低呼了一聲,白羅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往外面帶。
“四少的身體還很虛弱,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她那樣會……”
R病毒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強很多,回到S市時易子郗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高精度的檢測儀器顯示他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衰退中,奇異的是,惟獨胃部的功能衰退得最慢,想起在直升機上孟遙光的不尋常舉動,驚慌失措的他們陡然明白過來了什么。
接下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采集、注射血清暫時壓住R病毒,同時進行單克隆抗體的制備。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單克隆抗體作為事先篩選過的特異性抗體,經過純化后,具有高度的單一性,能夠高效地針對特殊抗原R病毒決定簇。
然而,在制備單克隆抗體的過程中,易子郗還是經受了許多折磨,即使平時身體底子再好,也難以承受強勢的R病毒吞噬的痛苦,他隱忍得厲害,全身都濕了個透,嘴唇都咬出了血,依然沒有發出一絲軟弱的聲音。
白羅“砰”一聲用自己的身體把戴茜壓在墻上,微喘著在她耳邊低語,“相信我,四少會更樂意看到這樣的情景。”
同為男人,白羅深深相信著,他一定會更樂意,睜開的第一眼就看到心愛的女人,安然無恙地在自己懷里。
易子郗的身上有著淡淡的藥水味,那熟悉的溫度卻是她貪戀不已的,孟遙光不敢驚擾了他的睡眠,然而,還是情難自禁地傾身含住他那兩片微干的唇瓣,輕柔而反復地吮著……
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確定,這不是另一個夢境。
感覺到有柔軟的什么東西在唇上流連,易子郗輕輕皺了皺眉,捕捉到那一絲香甜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在鼻間縈繞,唇角微勾,直接撬開她的門關,霸道地纏住她怯弱的丁香小舌,在她口中攪起另一番甜蜜。
他在回應她!
孟遙光猛地瞪大了眼睛,在他溫柔地吸取口中的汁液時,瞬間忘了呼吸。那一剎那,心底閃過許多莫名的情緒,狂喜、激動,更多的,是心悸。
為什么,她會那么害怕他從此離去,為什么……她會對這個男人,這么在乎?為什么……
那么多的為什么,突然讓她心生害怕。
流年易逝,孟遙光以為自己會孑然一身游走于時光兩岸,除過去欠下未還的債,不再與任何人有所瓜葛,可為什么偏偏……
覺察到孟遙光的失神,易子郗把她撐著自己身側的手帶著放在腰間,讓她的身子毫無間隙地和他貼合著,又重重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然而,她沒有反應。
易子郗剛抬起頭,一滴晶瑩的淚猝不及防地掉落下來,涼涼地在他黑如墨玉的眸底漾開,他的心倏然一緊……
血中血,淚中淚,他們這一生,注定彼此糾纏。
不知怎么的,被他這樣看著,持續不斷的淚水從孟瑤光眼中滴下來,撲通撲通落在他臉上,把他挺拔的鼻尖打濕,她越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垂著頭,輕聲啜泣著。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易子郗舔了舔唇邊的淚水,舌尖嘗到淡淡的苦澀,抬眸看她,眸底分明帶了幾分異樣的情愫,薄唇輕輕吻上她水潤晶瑩的眼睛,溫柔地輾轉纏綿。
孟瑤光也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失控,在他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的那一刻,竟然全然地呆了,反應過來后,撐著他的胸膛想起來,卻發現全身虛軟無力,又重新軟軟地趴了下去。
男人修長的指已經抬起她的臉,準確無誤地攫取了她柔軟的唇瓣,火熱的唇舌探入她的口中,像是要把她吞下去般,含著她的小舌用力地吮,把她眼底、心底的苦澀,化作口腔中的濃情蜜意。
他吻得是那樣急切,狂風驟雨般,像是要證明些什么,只有他才知道,游離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身體的每一絲脈絡都在疼,他咬著牙,心底一遍一遍地喚著她,用疼痛一筆一筆地描摹著她的名字,刻骨銘心。
浮華世間,有太多凡塵俗務羈絆纏身,身不由己、情不由衷,不是沒有過這樣絕望的生死時刻,只是,那個時候,生命中還沒有什么值得貪戀的東西,他無欲無求,塵歸塵,土歸土,死,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種解脫。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他想一個人,想得胸腔都疼,身體的疼,比起永遠失去她的痛,幾乎微不足道。
想到從今以后,會有另一個男人,陪在她身邊,分享她的喜怒哀樂,想到她甜美清淺的笑容,只會為那個人綻放,想到她會在幸福的時光里,在人間煙火中悄然把他遺忘,或許有一天她白發蒼蒼,路過他的墓碑,駐足停留,淡淡微笑著,卻再也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那,怎么可以?!
孟瑤光怎么可能知道他心底的千萬想法,只覺得如果他再不松開,自己就快窒息了!白凈的臉頰浮現絲絲縷縷的緋色,推了推他的胸膛,細媚的聲音輕而淺,“嗚……易、易子郗,呼吸不過來了……”
易子郗移開自己的唇,輕笑著捏捏她粉粉的臉頰,黑幽的眸底浮著一層柔光,“真沒用。”
被他“嫌棄”過那么多次,孟瑤光早已有了免疫力,不氣也不惱,在他懷里換了個舒服的位置,悄然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懷里的人吐氣如蘭,暖暖地融化在他心口的位置,易子郗只覺得全身舒暢,心情極好地勾起唇角,輕輕卷著她馨香的長發,白皙的指間,纏過黑色如上好軟緞般的絲絲縷縷。
韶光過眼成一場孤寂的空,流年似水里,誰還記得誰的心事?
易子郗低垂眉眼,俊臉上披了一層淡淡的光,側面線條像是用畫筆勾勒出來的俊美清雋,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她腰上,探入病服中撫摸她溫暖如玉的雪膚。
從今以后,我不會再讓你為我哭。
他的大手溫厚,撫摸過的地方暖意輕覆,帶來陣陣癢癢的觸感,孟瑤光咯咯笑著,往他懷里藏得更深,她的手環住他精瘦的腰,眉眼彎彎,眸底像是落了繁星點點,她喜歡他這樣碰她,所以,不舍得拂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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