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達岸梟住處……哦,現在是冥歌之所了。
雪山的景色一成不變,終日大雪紛飛,偶然才有天晴的一日。
到達碑旁之后,那只雪魈就離開了。其目中沒有絲毫敵意,看樣子冥歌也給他們說過這件事。
不過兩人并沒有見到冥歌,反而見到了休憩于此的幼狼。小嵐。
如同往時一樣,那只雪白幼狼在看見李佑的時候,便嗷嗷奔來,直接撲到他的懷里。
感受著懷里舒軟的絨毛,李佑不自禁輕輕揉了揉。而身旁的宋芷,在看見這么可愛乖巧的白狼后,心底也泛起了一點漣漪。
玉手伸去,卻被一只爪子拍下……
于是,在某人的笑聲中,少**著臉與一臉嫌棄的白狼瞪眼對視。
少年轉頭看向墓碑上的文字,試圖溯洄出天機寫這些字時的情緒。
而這時,終日雨雪霏霏之地走出一道雄偉身影,一只雪白巨狼。
正是這片雪山的主人,冥歌。
“是那個小子~”
其實本來李佑來此,冥歌是不會在乎的。不過由于某人在進入雪山后便大肆展開神識,掃向雪山各處。
于是他便知道,這個人族是來找他的,所以他才提前結束修煉,從雪徑里走來。
而后在李佑的輕語中,白狼對宋芷的防備漸漸消去,開始接受這個可愛的少女。
也就在這個時候,冥歌駕馭風雪趕至。
仿佛是為了照顧李佑,冥歌收斂起他那巨大的身體,轉而化作人形。
而一旁正在與宋芷嬉鬧的小嵐卻是突然奔跑到壯漢的肩頭,看了看李佑,隨即又看了看冥歌。
嗷嗷的說著什么,看樣子很是開心。
想來經過這么些日子,這只幼狼也終于釋懷,與冥歌親近起來。
而冥歌也一如岸梟,能夠壓下自身欲念。
看到這里,李佑嘴角也不禁泛起微笑。
雪山畢竟是幼狼的家,在這里生活總要好過幾分。
而今跟隨冥歌,想來她也不會終日活在擔驚受怕之中。
“前輩。”少年看向走來的壯漢,抱拳俯身一禮,恭敬中帶著氣節,盡顯道者之韻。
再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尊妖物,李佑的感受卻是更為壓抑,想來這冥歌也在不知不覺中更為強大。
上次見到他時,他似才堪堪踏入天妖之列,而此時氣息不但穩固,而且更加強盛。
天妖之上……妖帝嗎?
隨即某人搖了搖頭,縱使冥歌氣息再強,距離妖帝還有不少差距。不過就壓迫感而言,卻快要趕上古炎了。
“你來找我什么事?”
相比起李佑那套繁文縟節,冥歌卻是心直口快,開門見山。
“師姐,帶著雪兒去一邊玩會兒吧。”
想來幼狼也知道李佑有些話不想告訴她,于是口中發出嗚鳴,主動躍到宋芷懷中。
而宋芷則是沒有任何回應,抱著幼狼走向遠處。
冥歌看著走遠的身影,心有所感,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卻什么也沒說。
李佑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并沒有作何解釋,只是目光平靜的看向遠處的風雪。
一時間,一人一妖皆是沉默以待。直到一股冷風吹至,李佑的護體靈力自主顯化而出時,這才反應過來,他不是來看風雪的。
“前輩,前些日子我去了趟南部地區,白帝城。”
“哦?”冥歌不知為何李佑好端端的會說這些。
“在那里我進了一座塔,那塔很有名,名為嘆生……”
不咸不淡的聲音合著風聲而淌,平靜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情緒。
慢慢的,隨著李佑的述說,數日前的事一一展現在冥歌面前。
“所以?”
“所以最后我答應了他們的請求。”沒有任何身為強者的羞愧之態,少年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到:“畢竟那時我狀態確實不好,再拼下去雖能勝,但花費代價太大,而且出于對師姐的擔心,我還是選擇幫助他們。”
“哼,我以為以你的秉性,一定會在聽完他們的請求后笑著搖頭,然后把他們都殺了。”
“這樣一來,東西不但可以拿到,反而還落得一身輕松。”沒有半點委婉,冥歌對李佑說出如此嘲弄的話語。
而真正令人感到可怕的,是聽完這句話后的李佑,竟然笑了。
“他們的請求是讓我幫他們照顧子嗣。”
沒有否認,僅僅是輕笑一聲,而后繼續述說著。
“雖然嘆生塔內靈力太低,不足以讓他們的孩子出世,不過在我的幫助下,那個小家伙還是出世了。”
“當然,為了讓他順利降生,他的父母死了。”
“不過這可不是我主動殺的,而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一臉笑意,說著令妖惡寒的話語。
“你真的是正道之修嗎?我從未見過像你殺性這么重的正道修士!”即便是冥歌,也不禁對李佑的態度有些惱怒。
“我想你是誤會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想想,我遇見的你的族人,是不是每個都想要我的命?”
“我若是不反抗,那被殺的可不就是我了。”
冥歌聽聞李佑的話語,不由冷哼一聲。他對少年的話自然不信,否則這個人族身上的戾氣怎會如此之重!
“他們的子嗣呢?被你殺了?”
“沒有沒有,在這里,我怕引起誤會,便將其封印。雖然阻斷了他吸取天地之氣,對他日后的成長可能會有一點瑕疵。不過以你之能,在之后肯定能為他彌補這方面的缺陷。”
“哦?這么快就從‘瑕疵’到‘缺陷’了嗎?”一聲冷哼,妖者語氣再度冷然。
而少年卻仿若未聞,自顧自的說著:“我也是想到小嵐在這里,而且頗受你照顧,這才想著給你新添一員猛將。”
“他的父母可是有些接近天妖的道行,若是日后沒有其它變故,其成就應是天妖才對。說起來,你應該得感謝我吧。”
說到這里,李佑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蛋。說是蛋,其實也就是一層靈力殼而已,也就是封印。
“是啊,我該怎么感謝你呢。”感受著其內越發薄弱的生命之息,冥歌悠悠的說到。
這樣脆弱的生命力,在解開封印的一瞬間就會被雪山的風雪之力絞殺。
除非能用強盛的生之氣息去彌補,而對冥歌而言,這樣的生之氣息,除了自己的精血外,便只有小嵐的氣血了。
代價太大,但又不得不救,畢竟是自己的族人,而且小嵐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玩伴。
念及此處,冥歌把蛋收下,隨后像是想起什么,面色一喜,猛然看向他面前的少年。
沒感應錯的話,這小子的生命力很強啊~
“你這是什么目光,還想對我出手不成?”
看著冥歌臉上的笑意,以及瞳孔深處的那道隱晦的光芒,李佑心里略微感到不安。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怎么感激你。”方正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
“嗯?”少年聞言心下一安,也沒多想。想必是之前的“演戲”,讓冥歌多了一點對自己的忌憚。
“我看那個小姑娘靈力受損,還沒有恢復過來吧。”
“沒錯,即便我這幾天都在為她治療,也不見好轉。”
冥歌所言的靈力受損,指的就是宋芷的根基,也就是施展秘術冰心結的代價。
她和李佑不一樣,李佑的恢復力足夠強大,可以自行恢復受損的根基,但她不行,她必須要花費足夠長的時間來調理。
所以在聽見冥歌這樣問的時候,李佑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對方天妖的道行在身,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方法。而且宋芷跟著自己出來,回去之時竟是負傷而歸,且不說天機會不會遷怒自己,但他自己卻會覺得過意不去。
“那是你方法不對,你且叫她過來。我為她治療。”
聞言,李佑自然轉身看向宋芷的方向,剛想呼喊之時,瞬感身后妖力大盛。
位于不遠處的宋芷與小嵐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異樣強大的妖力,盡管只有那么短短一瞬。
妖力來的快,去的也快,但也就這么一瞬,一只健壯的左手已然從李佑身體里穿過。
濺開殷血點點。
嘴里的話還未出口,便被逆血堵塞,最后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咽之聲。
“李佑!”
見到自己所重視的人竟被如此對待,一人一妖再顧不得冥歌那天妖的身份,立刻狂奔而來。
滔天的殺意蔓延開來,如精靈般可愛的少女此時竟宛若修羅。
一柄長劍不知從何處被取出,劍步一轉,眨眼掠至跟前。
生死之氣流轉,劍訣在手,似乎便要一劍落下!
“住手!”
隨著一聲清喝,少女急行的身體猛然停下。因為喊出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腹部被擊穿,本該重傷的李佑。
而同樣急奔而來的幼狼也在李佑的清喝聲中急切停下。
不過由于停下的有些過急,一個趔趄便以抱成團的模樣,咕嚕嚕的滾到少女腳邊。
起來后一雙烏黑的眼里滿是困惑,嗷嗷之聲響起,似在詢問發生了什么。
“我沒事的。”
“師姐,你過來。”依舊平靜的話語傳出,即便這個少年身體已被生生洞穿。
隨即少年轉過頭,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冷然說到:“還不把手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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