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緩和
正待王剛走過去看得入神時,身后,趙妍的聲音響了起來:“也不知道你愛喝什么,可樂可以么?”
“不用麻煩了,謝謝,謝謝。”接過聽裝百事可樂的王剛猶豫了一下,手指朝支架架起的畫板方向戳了戳:“這是您畫的?”
趙妍輕輕一點頭:“沒事瞎畫的。”
“您小時候就學過吧,畫的真好。”
王剛還真不知道顧老師有畫畫的天賦。
“你先坐下。”趙妍從書房搬了把椅子到畫板前,按著王剛的肩膀慢慢讓他坐下:“手臂抬起來,別動,我給你上藥。”即便王剛剛剛救過她,趙妍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對他,依然不冷不熱,不咸不淡。
“我自己來吧。”王剛略顯緊張地掙了一下,瞧得趙妍皺眉不語,方遲疑著乖乖伸手,讓那沾了藥水的棉棒擦在胳膊肘上。
趙妍的動作很是生疏,待她包上紗布打好膠帶后,王剛連連道謝。
收起藥水,趙妍轉頭看看他:“吃飯了么?”
王剛下意識搖搖頭,忽地一滯,又趕緊點頭:“吃了吃了,您不用忙活,我這就回家了。”今世,縱然已消除了傷疤的困擾,縱然已接觸過很多女性,可心底的那份緊張感還是不能驅散。
王剛現在很矛盾。
既想多跟趙妍相處,又有些不敢。
“這么晚了,先給家里打個電話吧。”趙妍將鬢角的發絲順到耳后,扭身朝廚房走去,“我去做飯,吃完再走。”
王剛張了張口,還是沒能拒絕,緩緩走去裝飾單調古板的客廳,坐在那里等她。
西紅柿炒雞蛋,梭魚黃瓜,油煸豆腐,都是些省事兒的家常菜。
“我不太會做飯,將就吃吧。”與在學校的她不同,穿上圍裙的趙妍瞬間多了幾分居家女性的恬美氣質,“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王剛道謝后,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夾了一塊送入口中,眨眨眼,看向趙妍:“謝謝您,真挺好吃的。”
普通的菜色,普通的味道,然而吃下肚子后,卻讓王剛有了一些暖洋洋的幸福感覺,很舒服。
“掰開手指頭數,我會做的也就這么幾道。”趙妍自己則是端了杯放過五勺糖的咖啡坐在王剛對面的椅子上,目光復雜地看著狼吞虎咽的他,上眼皮忽而一垂,一抹感激的情緒劃過瞳孔,“剛才的事,謝謝你,謝謝。”
王剛一愣,放下筷子擺手道:“不用不用,我應該的,應該的。”
趙妍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喝了幾口糖分很高的咖啡,視線旋即落到王剛不住揉腰的手臂上,沉吟著皺皺眉:“讓你去醫院檢查你就是不聽,唉,我先去換身衣服,等你吃過飯,我幫你按摩一下吧。”
“您給我按摩?”王剛瞪著眼睛呆了一下,繼而飛快收回揉腰的右手,在身前擺了起來:“別啊,您剛才在二樓掛了那么長時間,肯定累壞了,我真的沒事了,謝謝您的晚飯,我得回家了。”
給我按摩?
這不是開玩笑么?
王剛起身要走。
一腳踏入臥室的趙妍驀然回頭,瞧了他一會兒,唇間淡淡吐出兩個字:“坐下等我。”那言語中,有些不容抗拒的味道。
看著徐徐合上的房門,王剛郁悶地撓撓頭。
雖說胯骨那里被扭了一下,隱隱吃痛,可他確實不想讓趙妍按摩。
倒不是王剛矯情,他總感覺那樣的話,太過丟人了一些。
就在王剛忐忑的時候,一身咖啡色純棉小衫的趙妍推門走了出來,挽了挽袖口,側身讓出一個位置:“進屋吧。”
王剛苦苦一笑:“還是不用了。”
趙妍搖了下腦袋:“不讓我揉也行,走,咱們去醫院檢查。”瞧他咂嘴不語,趙妍抱起肩膀,用食指點著大臂:“痛痛快快的,趕緊跟我進屋,趴床上別動。”
“這……那……”
瞅得實在沒轍了,王剛微微一嘆,乖乖進到臥室。
依著趙妍的指揮,王剛躊躇著趴在了白色單人床上,兩手抱著枕頭,下巴也架在了上面。
兩秒鐘后,趙妍的手掌隔著衣服按在了他的腰際,稍微用了下力,抬眼注意著王剛的臉龐,瞅他沒什么疼痛的表情,旋而加了些力度,不是很專業地繼續按摩著。
“是不是落地的時候把腰給扭了?”
“嗯,可能是別著勁兒呢,明天估摸就好了。”
趙妍和他說起了話,“有毛病就得去醫院,別不當回事兒,你現在年輕,身子硬,可到老了,年輕時欠下的債,都得挨個找回來,嗯,怎么樣,感覺好些了么?”
“好多了,謝謝您。”王剛的注意力全都在腰際的手掌上呢,舒不舒服,他根本沒在意。王剛把臉側了過來:“顧老師,我看您課間時老揉脖子,您頸椎不好?”
趙妍苦笑著點了點頭:“我上學的時候就愛看書,幾乎一天有一半時間都得低著頭,唉,這么多年了,頸椎落下了毛病,總是感覺跟扭了似的,沒準活動活動就能正過勁兒,也沒準半個多月都好不了。”
王剛面露憂色:“那您可得多注意啊。”
“嗯,老毛病了,沒事兒時我就自己揉揉。”或許是感覺手累了,趙妍兩手交叉在一起活動。
“最近學習怎么樣?”
“我很認真專注的!”
王剛大言不慚的說道。
“嗯,確實,我的課你聽得都很專注。”趙妍難得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啞然的味道,忽地,趙妍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可你似乎專注錯了地方,別的同學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書本上,可你呢,你注意力在哪?”
王剛臉一紅,趕緊別過頭不搭茬了。
“我一直很奇怪,也一直都想問你。”趙妍輕輕看著他的后腦勺:“是我發型有問題?還是我的衣服有毛病?為什么一堂課四十分鐘,你竟有三十八分鐘都在看我?”
“啊?我沒看您啊?哦,對了,我有個習慣,就是聽講時必須看著老師才能專心,不然我會經常走神兒的,呵呵,呵呵……”
“是嗎?”趙妍瞅瞅他。
“是的,是的。”王剛翻身而起,對著半個臀部坐在床邊的趙妍道:“謝謝顧老師,太晚了,我得回家了,嗯,考試的事兒我會盡力的。”
王剛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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