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歡按照給的幾個名單和地址去進行陌生拜訪,要么對方看見自己的T恤直接趕出去,要么發現這地方已經換了別的公司,明顯信息過時了,而上午的一系列疑問讓他精力無法專注,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于是打算先回公司再看看。
剛出電梯,唐歡就聽到了吵鬧聲,“你們這些騙子,底薪就三百塊卻號稱四千!”
“沒錯呀,你完成指標的話肯定有四千的呀,我們說的是綜合收入!”唐歡走進辦公區聽出來,是那個辦公室經理的聲音。
聽到這里,唐歡的心暗暗一沉,心想:只有三百塊,吃飯都不夠,開什么玩笑。
“那好,就當我們倆給你們這些人渣渣白干了一個禮拜,衣服在這里,你把服裝押金退給我!”唐歡隔著兩米凝視辦公區,兩個年輕人在跟經理吵架。
“押金是要轉正才退的,你們現在辭職,押金是不退的!”經理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立馬換了一幅狡黠的嘴臉淡定的說。
“什么?我現在就報警,有種你當著警察的面再說一次!”其中一個男的掏出手機準備撥號。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這邊派出所我們都搞定了,再說了,你憑什么說我收了你五百塊押金呀?是有收據還是發票呢?”經理一臉無賴,似乎還很得意。
“那好,你等著,我到勞動局去告你們!到時候罰死你們這些黑心奸商!”另外一個男子狠狠的說道。
“走好不送,你盡管去吧,咱們有合同么?你又憑什么證明咱們之間有雇傭關系呢?”經理司空見慣的說道,不耐煩的向他們倆揮了揮手。
“你…你…你,好呀,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年輕人說罷就四處張望,看樣子想找順手的家伙砸東西。
“你盡管砸,砸完我就報警,這邊有監控,回頭就讓你賠錢蹲局子。”經理奸笑著說。
年輕人聽罷無奈的停下手來,憤怒的又罵了幾句,兩人無奈的往外走。
此時唐歡心中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陷入了一個騙局中,而且居然自己想的招數和他們一樣無一奏效,不過他想到“眾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決定先和這兩位聯盟,然后再找尋更多的人一起想辦法,便跟了出去。
兩個年輕人倒也沒走,頹然坐在寫字樓一樓大廳的臺階上,唐歡看見這般無奈的神情,決定一定不能放過這幫黑心騙子。
“兩位朋友,我跟你們一樣,上班第一天就發現自己被騙了。”唐歡坐在他們身旁,招呼著說。
兩人扭過頭來,看見了唐歡黑色的T恤,其中一個年輕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我一共從老家就帶了一千塊過來,租間房就花了三百塊,白忙活一個禮拜錢還沒賺到,又被騙了五百塊,真背!”
“是呀,你比我們強,還只是頭一天,還是想想辦法找別的工作吧,跟他們斗估計也沒啥指望。”另外一個年輕人說道,眼神黯淡無光。
“要是只為了自己,我現在就走人了,關鍵是你們不知道,光今天上午就有近三十號人入職呢,這些人,都跟我們差不多,我們兩三個斗不過他們,那么三十個呢?人多了總有辦法的!”唐歡分析道。
“有道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就在這邊坐著等,只要是穿這個衣服的就把真相告訴他們,到時候人多了報警,還不信警察真不管。”
“我覺得警察靠不住,畢竟咱手里啥都沒有,他們完全可以抵賴。”回想起那張有恃無恐令人厭惡的臉,唐歡覺得人多了,只是在氣勢上有點作用,并不在理上占上風。
“那咋整?接著讓這幫孫子靠騙錢繼續生存?”
這句話給唐歡了啟發,他感覺單靠這一種騙局能讓一個公司生存下來的概率并不高,于是說:“我是覺得吧,他們也不完全就是靠這個服裝押金騙來生存,而且這么多人撒出去多少應該也有點收獲,所以應該還是有點業務的,就應該打他們最怕最痛的地方。”
“有道理,那啥是他們最怕最痛的地方呢?”
“有了!”唐歡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記錄的公司的資料,里面介紹了一些目前在合作的公司名稱,從孫經理自信滿滿的眼光來看,應該不會是虛構的,于是立馬翻開包,掏出本子。
三人低頭商量了起來……
次日上午,昨天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辦公室經理、“自信滿滿”的孫經理和淡定自若的副總四處“救火”,近三十多號新員工,兵分三路,統一穿著公司發的黑T恤,在合作的醫藥公司門口指著左側胸口的公司標志高喊口號:“康健醫療廣告,騙子公司還我押金!”
人一旦發現受騙,多說無益。
眼見勸說無果,三位只得跑到就近的取款機旁取現后,給這些“新員工”每人發還五百塊方才平息此事。
一不做二不休。
唐歡為了避免后面還有人會上當,特意將自己的經歷在天洲門戶論壇以及大學生關注的BBS上發帖,新聞系畢業的唐歡寫起親身經歷的稿子來自然筆走神龍,一氣呵成,一篇迅速網絡走紅,警醒了無數著急找工作的大學生小白們。
文章走紅后,不少之前受騙的年輕人看了也紛紛效仿去其合作的醫藥公司喊口號,康健廣告公司苦不堪言。
惡有惡報,沒過兩天指責相關部門放任不作為的評論也多了起來,公安和勞動局迫于輿論壓力,罰款并查封了這家黑心公司,方才徹底平息此事。
看完楚婷婷帶給自己的晚報專題以及新聞,唐歡輕舒了口氣,雖然自己這職場頭開的不好,但能夠幫助到這么多人,多少有點欣慰。
唐歡又回歸到了繼續苦逼找工作的日子,快兩個月了,唐歡幾乎把城市的公交車都坐遍了,但還是沒找到工作。在這個過程中,唐歡體驗到了HR的各種奇葩問題,比如:
“我沒問,你自己就說這么多干嘛?”
“全選和撤銷的快捷鍵是什么?”
“聽你介紹的這么優秀,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找到工作?”
慢慢的,唐歡也總結出經驗來,如果HR說:“謝謝你來參加面試”、“正常我們會一周內通知復試,如果沒有接到通知,那就表示沒通過”,就是沒戲。當然這里面也有通知立馬上班但唐歡不敢去的,道理很簡單,經過上次醫藥廣告公司的洗禮,對于勞動合同和社保以及底薪模模糊糊或避而不談的,基本都是野雞公司,更沒必要浪費精力。
更有趣的是,這些態度傲慢的HR并不清楚,今天他們給這位年輕人造成的創傷,竟會造成未來一個集團對于這個品牌的封殺,比如潔具C&G、名典廚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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