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靈力僅剩一絲，那種微妙的操控感還在。
然而鄧靈均仔細體悟，發現感應翅膀羊角印記的微妙感，與感應靈力的微妙感，又有著極大的區別。
靈力，像是水流、肢體、念頭，我知道它存在，我也許能讓它變成自己想象的樣子。
翅膀羊角印記，像是能量、機械、裝置，我知道它的存在，我只能讓它開啟或者關閉。
印記在關閉時，自動隱匿。
開啟時，則在鄧靈均的一念之間，從隱匿中現形。
這是最基礎的，當它出現時，鄧靈均心中有種難言的壓力，仿佛打開了某個龐大裝置的電源開關，但是對整個裝置的使用，卻無從下手。
密密麻麻的汗珠，開始出現在額頭上，臉頰有汗水流淌。
不知道過去多久，身負重擔卻一籌莫展的鄧靈均，忽然察覺到最后一絲靈力在蠢蠢欲動。
腦中靈光一閃，最后一絲靈力被他毫不猶豫地送到胸前印記上，靈力瞬間被吸收，羊角印記紅光綻放，巖漿沸騰起來，如同上了鏈的發條，咔咔咔的自行運轉，一根白色的羊角，從右邊的角上延伸出來。
鄧靈均心中忐忑，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隨著白色羊角的延伸，自己好像突然多出來一根手指，可以自然如意的操控。
隨著心意，或翹起，或打圈，可直可彎，奇妙非常。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
肩膀忽然一沉，鄧靈均睜眼看去，就見云狼幼崽趴伏在他頸邊嗚咽痛哭起來，一抽一抽的喘不過氣來。
鄧靈均看它哭的這么慘，有些納悶，順著云狼的眼睛，看到了自己胸前驚悚地扭來扭去的白色羊角，心中更納悶了。
“這東西嚇壞你啦？”他說。
云狼聽得懂人言，卻說不出話，鼻子冒出一個小氣泡，不斷抽泣著，嗷嗚嗷嗚哭的傷心無比。
柴火精靈衰著臉，給鄧靈均傳過去一道道情緒。
鄧靈均和柴火精靈，無法通過情緒來達到人類正常交流的地步，他對情緒的理解，只是一個大致的意思，一個范圍，若是想要準確的理解柴火精靈情緒里面的意思，還要他做出猜測，說出來直到柴火精靈確認為止。
盡管彼此之間已經十分熟悉，默契度上來了，這個猜測的過程，還會逐漸縮短，最終達到接近口語交流的程度。但現在，還遠遠做不到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想要表達什么的程度。
這次柴火精靈傳來的情緒有點多，隨著一道道情緒被理解，鄧靈均恍然，“你是說，它的主人死了？”
柴火精靈點頭。
“嗷嗚~~！”
云狼聽到這話，哭到失聲，一邊哭，一邊啊嗚啊嗚個不停，柴火精靈在認真聽著，然后給鄧靈均傳去情緒，努力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鄧靈均想了半天，才回過味來：“你是說，我身上這個東西，有他主人的氣味？”
柴火精靈點頭。
鄧靈均懵了，用手摸著觸手般不斷甩動的白色羊角，暗自猜測：“不會吧，羊角惡魔是這狼崽子的主人？我把它的主人殺了？”
這就有些蛋疼了。
可隨后一想，不對呀，就羊角惡魔那情況，也能跟云狼定下契約？
鄧靈均腦中過了幾下，排除了一個個不靠譜的數據，最終得出了一個接近真相的結論。
“羊角惡魔本身，應該跟那個神秘黑風衣有著極深的聯系，黑風衣這人有四張臉，羊角惡魔有四塊不同部位組成的人臉，都是怪物。黑風衣很可能是羊角惡魔的上級靈仆，羊角惡魔是它的下屬靈仆。那羊角惡魔為什么是云狼的主人？”
鄧靈均思考一下，驀地瞥見身上的印記，終于有了一個很大可能性的答案：“附身、控制、變異？云狼原本的主人，被黑風衣設下詛咒之類的邪惡力量，黑風衣死了，這種力量被激活，自動來尋我報復？”
這樣一來的話，就能解釋羊角惡魔為什么會襲擊他了。
而且，也能夠大致弄明白，在雙方交手之初，羊角惡魔始終不敢真正傷害他，既不讓他遠離，也不讓他靠近，默默地運用未知方法試圖擺脫他，直到成功后，才開始下殺手。
這里面，應該也和印記有關。
一切，又回到了印記上。
鄧靈均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在印記上，翅膀印記和羊角印記，原本并不是一體，單獨釋放出來的氣息，那種狂暴邪惡的毀滅力，翅膀印記要比羊角印記更強大，而且強大很多。
鄧靈均大膽設想。
是不是，可以把翅膀印記，看做羊角印記的上位印記？
同類精靈之間，也有上位精靈和下位精靈之分。
說不定印記與印記之間，也有這種階位區分。甚至更緊密，階級更森嚴。
鄧靈均在印記的階位上想了很多，姑且就當這個猜論是正確的，那么在翅膀印記之上，肯定還有級別更高的階位印記。
譬如……莉莉婭額頭上的劍形印記。
這道猩紅之劍，所散發出來的毀滅之力，還有曇花一現所爆發出來的威力，實在是……有點恐怖。
鄧靈均那個剎那，幾乎以為自己再次面對白鱗蛇，當時的那口吐息，毀掉了整個鎮子。
黑炎滅卻，靈式。
莉莉婭的隨手一指，就造成了這種聲勢的破壞，波及面不大，威力卻極為可怕，無限接近于災難級。
鄧靈均臉色漸漸陰沉，已經無心再去理會仍在傷心哭泣的云狼。
他突然發現自己猜想的很有道理，甚至可能就是事實。
這不是個好消息，而是一個殘酷的真相。
倘若翅膀印記是羊角印記的上位印記，身上擁有這個印記的人，便是下位印記擁有者的老大。
從羊角惡魔一開始的表現來看，小弟是不能傷害老大的。
那么一旦有比翅膀印記更高級的上位印記擁有者出現，那自己豈不是也無法傷害到對方？
白色羊角慢慢收了回去，驚醒了陷入思維困境的鄧靈均，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絲靈力，也徹底耗光了。
他開始收攏思緒，估算了一下時間，那一絲靈力做為驅動白色羊角的能源，大概維持了白色羊角十分鐘的時間。
而這個羊角，擁有很強，很強的防護力。
※感謝雨落南國、有言的下午的打賞※
※今天開始恢復一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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