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皇來訪,容容性命垂危?!
“哇塞塞,挺強的!”涂山幽玄忍不住感嘆一聲,隨即妖力凝聚,化成一根長矛緩緩刺向黑幕。
這回長矛倒是沒有被攪碎,卻被瞬間彈了開來,那道黑幕上,似乎還有排斥妖力的效果。
兩次失利,涂山幽玄嘴角一抽,隔著半透明的黑幕看著對面妖怪們戲謔的目光,吐了吐舌頭,妖力再次凝聚。只不過,這回妖力所化,不再是長矛,而是一柄沒有鋒刃的黑劍。
抬手一揮,黑劍直插黑幕,兩黑相碰,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吱嘎嘎聲,一條長長的黑色金屬條被黑劍卡死在出口的一側,與此同時,黑劍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音,被黑金屬條壓著的地方逐漸裂開一道道縫隙。
對面群妖見狀,“啊”的一聲大叫,紛紛不要命似的向出口處沖來。
涂山幽玄倒是嚇了一跳,妖力一散,黑劍頓時被擊碎,黑幕重新落下,幾個沖的太徹底的妖怪來不及收腳,慘叫聲中撞上黑幕,頓時化為一陣血雨。
涂山幽玄皺著眉擋住面前飛灑而來的血肉,這些人都是重犯,再加上有越獄而死的大義名分,自然用不著憐惜。在看黑幕里的群妖,又都再次嚇得遠離黑幕了。
涂山幽玄調整了一下心緒,如法炮制,用黑劍虛影隔開金屬黑條,這回,就再沒有妖怪敢沖上前,涂山幽玄得以如閑庭信步般走了進了這座令妖聞風喪服的典獄內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視覺效果太強烈,竟沒一個妖怪敢接近他,涂山幽玄向他們搖了搖手,沿著典獄內的通路向內部走去。
道路越走越黑,也越走越窄。
涂山幽玄曾聽涂山容容說過,混天典獄內,一共分為十層,按犯人的級別進行收押。在這第一層的盡頭,是一條斜斜通往下方的走廊。
涂山幽玄順著這條走道來到第二層,或許是因為對第一層出口的防御有著絕對的信心,這里就沒有再安置機關。
只不過,與第一層不同,這里的妖怪則全部被分置在一個個用鐵柵欄圍起的屋子里,他們用各色的目光冷冷看著涂山幽玄,偶爾還有幾個忽然沖過來,想要隔著柵欄抓住他的妖怪。
快步走過第二層,依次向下,很快是第三、第四,直到第八層,沿途越是向下,囚禁的妖怪們越強,景象就越是陰森恐怖。
然而到了第八層,景致猛的一變,這里空空蕩蕩的,沒有一個監禁之所。森冷的風不斷從上層吹下,涂山幽玄抱了抱雙臂,大聲道:“我來了,你在哪兒?!”
四壁不斷將他的聲音回送過來,一時間,空蕩的混天典獄第八層充斥著涂山幽玄發出的聲音。
忽然聽“桀桀”一聲笑,涂山幽玄猛然回頭,只見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
涂山幽玄問:“就是你叫我來的么?”
那老者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道:“我叫你來?我為什么要叫你來?”
涂山幽玄剛欲答話,猛見那老人臉上變色,變得莊重而又沉穩,語氣也變了調,道:“閉嘴!這才過了多久,你就不認得此人了么?”
老人嘴一張,露出一排黃色污牙,“咯咯咯”大笑幾聲,道:“你們兩個老家伙,夠不夠意思,有了食物也不叫我?咦?!”
那張怪臉瞧向涂山幽玄,道:“原來是你,你怎么又來了?!”
涂山幽玄被他這詭異的模樣弄得寒毛直豎,忙道:“我可不認識你!”
那老人“嗯”了一聲,語氣再次變化,這次又像是個剛出生的孩童,語音清脆的道:“對對對,你是人,五百多年,怎么可能還是這么年輕。”
“嘎嘎嘎,嚇到你了嗎?我是千面魔君。”那老人擠了擠眼睛,鼻孔朝天,道:“小子,你來這里做什么?!”
涂山幽玄如實說道:“有人用傳音之術,讓我過來。”
千面魔君哈哈一笑,用女子清亮的聲音道:“那你就過來了?真是傻得不行,嚯嚯嚯!”
涂山幽玄問道:“你是不是認識時幽玄?”
千面魔君面色一僵,憤怒的揮了揮手腌臜不堪的袖子,聲音蒼老:“不認識!快滾快滾!”
涂山幽玄點了點頭,也不再和他廢話,轉身向更深處的第九層走去。
第九層的景象比第八層更為清冷,簡直可以說是荒涼,除了腳下暗灰色的土地以外,沒有一絲其他的東西。
涂山幽玄剛一踏足此地,一道女聲就如期響起,道:“不愧是你,果然還是來了。”
涂山幽玄認出這正是在涂山和他說話的聲音,便道:“你在哪兒?!”
面前忽然一道黑氣直沖過來,涂山幽玄下意識的將手擋在面前。那黑氣卻并不沖到他身上,而是在他面前緩緩凝聚,最終形成一個全身黑霧飄動,看不清模樣的女子人形。
那女子繞著涂山幽玄盤旋一周,道:“不在此處,跟我去第十層。”
“第十層?”
涂山幽玄四顧,看著周圍一圈明顯很堅固的墻壁,道:“第十層在哪里?”
女子笑道:“就在,你的腳下。”
說著,她猛的一跺腳,涂山幽玄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不由自主的墜了下去。
仗著一身妖力,涂山幽玄并不慌忙,在周圍一片漆黑之中,只是凝神戒備,預防有什么東西突然襲來。
然而,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般復雜,過不多久,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涂山幽玄眼前一亮,那女子不知何時,手里已經多了一盞綠油油的燈籠,隱約照耀出周圍的情況。
這里是一處土坑,只有方圓數丈大小,涂山幽玄抬頭一望,頭頂漆黑一片,看不到頂端。
“這里是……第十層?!”
像是肯定他的話,女子點了點頭。
涂山幽玄接著綠光,瞧見周圍一圈土壁上面坑坑洼洼,似乎有戰斗過的痕跡,一處角落里,落著一堆黑漆漆的東西。
涂山幽玄走過去,俯身將之拾起,觸手冰涼,原來是一條已經變了形的鎖鏈。
估摸著這鎖鏈應該是曾經約束關押在這里的要犯,涂山幽玄也不以為意,道:“你把我帶到這里,有何目的?還有,是誰曾經救過我性命?”
女子道:“別急,以后有的是時間說清楚。不過現在,你不想趁此機會為她報仇么?”
涂山幽玄一怔,問道:“為誰報仇?”
女子搖了搖頭,道:“我這話不是對你說的,我是在和旁人說話。”
涂山幽玄驚道:“什么?!”
女子并不理睬他,只提著燈籠自顧自的說道:“時幽玄,你就打算這么慢慢消逝么?還是說,借著這處對你最重要的地方與這引魂燈,出來,替慘死的她報仇……”
涂山幽玄聽著她的話語,心中漸漸意識到不妙,道:“你繼續念咒吧,我可不陪你了!”說著,腳尖一點,向上躍起。
然而,他才躍上不到數米,頭腦之中忽然一陣劇痛,妖力一亂,當即從空中跌了下來。
倒在地上,涂山幽玄死死抱著頭頸,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從他腦袋里鉆出來似的。
女子見狀,走上前幾步,將燈籠的綠光逼近他放在地上,俯身將痛苦不堪的涂山幽玄抱在懷里,道:“好孩子,要是你不和你媽媽那樣的死心眼,該有多好。”
涂山幽玄掙扎著說道:“你是誰!!你……”這個你字說出來,腦中疼痛加劇,再也抵擋不住,就此失去了意識。
……
“你是誰?”
“你不用問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是我給了你報仇的機會。”
“哼,代價是我的魂飛魄散。為何我要報仇,當年她的死,完全是出于意外。”
“但她畢竟還是死于純質陽炎不是么?你應該知道,純質陽炎是萬妖克星,她死的時候,一定是痛苦不堪,凄慘無比,就連尸骨,都沒有留下絲毫……”
“夠了,閉嘴!我要怎么報仇,找誰報仇?!林青竹早就死了!”
“林青竹雖然死了,他東方家的血脈可還在,可惜啊,這條血脈,還是你親手傳下去的。”
“……那是,我必須做的事情。”
“當年的那兩個女孩活潑可愛,你下不了殺手,也是當然。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在人世間的情分早已淡去,她如知道當年害死她的純質陽炎如今還存在著,又會怎么想呢?”
“……”
“想好了么?”
“……東方家的人,現在在哪里?”
“就在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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