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親?
涂山幽玄從混亂中清醒了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和一個大塊頭壯漢搏斗著的涂山雅雅。
出于前世來自于出云幽玄的記憶,他下意識的就喊了一聲:“雅雅小心,我來幫你!”
涂山雅雅是何許人也,聽到這話,目光瞬間就直直看了過來,口中一字一頓的道:“你來幫我?!”
“額……”涂山幽玄似乎也意識到說錯話了,為了挽回過失,連忙道:“我是說,這么個小角色,還不需要您親自動手吧?還是交給我來好了。”
他這么一說,北山妖帝也向他怒目而視,見到他的面容,不由一呆。下一刻,竟然放棄了涂山雅雅,大喝一聲,,朝他沖了過去。
涂山幽玄嚇了一跳,眼見他那股似乎要以命相搏的兇猛姿態,心想:不過是叫了你一聲小角色而已,要不要這么狠啊!
他自襯不是對手,抬腳向后躍去,這一躍直躍出十余丈,而且余力不衰,站直之后整個身體又向后平平移出數尺,這才漸漸停了下來。
涂山幽玄吃驚不已,心想:我什么時候能跳得這么遠了?!
這么想著,北山妖帝轉瞬又已沖到面前,只得繼續向后倒退。
這兩個一個進一個退,速度一時間不相上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北山妖帝是在向前橫沖直撞,而涂山幽玄,僅僅是以腳尖點地,借力后躍,這兩者的難度以及所需的力道,都是霄壤之別,孰上孰下,一望可知。
涂山雅雅見到這小子才剛一恢復記憶,就這么的囂張,要是不整治整治,那以后還得了?!因此也不上前幫他,只是袖手在旁邊看著。
涂山之上的眾人先前中了那白衣黑狐男子的幻夢之術,到現在還是昏昏沉沉,妖力法力沒有完全恢復,見到二人你追我趕,都是紛紛避讓,倒是讓席間的鍋碗瓢盆倒足了霉,被這兩個妖力極強的人物蹂躪得一塌糊涂。
涂山幽玄連連后退,卻看到這大塊頭壯漢似乎并不能追上自己,驚魂略定之下,發覺體內的妖力越跑越是強盛,便揮手間或向北山妖帝反擊一兩次。
北山妖帝石寬越追越驚,他自然不會因為涂山幽玄的一句話就不依不撓的向他發起攻擊,而是因為,這小子的眉目面貌,依稀竟然就是當年那拐走公主的小白臉!這一怒當真非同小可,竟然不再管白衣黑狐青年的命令,轉而向涂山幽玄追了過來。
只是,這個詭異的小子不僅妖力極強,在和自己的追逐之間,對于妖力的運用似乎還越來越純熟了一般,偶爾發過來的攻擊也令石寬漸漸難以抵擋,就好像他在一邊逃跑的同時,一邊還在學習著強力的招數。
北山妖帝追了一陣,知道如此追下去,早晚必輸,必須趁著小子沒有變得更強之前速戰速決。
他猛的一提速,涂山幽玄與他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了一陣,嚇得涂山幽玄不要命的向后逃跑,也顧不上再發動反擊了。
其實,他現在如果要站樁和北山妖帝放對,還真不一定會輸,但北山妖帝先入為主,攻勢兇猛,不由的令他產生了無法抵擋的感覺。
因為周圍的人都紛紛避讓,涂山幽玄也不必分心再管他們,這么退著,退到了一處小圓桌旁。那里,一個學生裝束的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端著酒杯喝酒。
涂山幽玄到了他面前之前,他竟然仍是視而不見,只是自顧自的飲酒。
涂山幽玄一驚之下,不及停步,只得就這么跳了起來,從他的頭頂躍了過去。
北山妖帝石寬就沒有他這么好心了,提起缽盂大的拳頭,一拳打向那少年的腰側。
眾人都吃了一驚,他們妖力未復,就算是完全恢復了,面對北山妖帝這凌厲狠辣的一拳,只怕都無法全身而退,這十四五歲的少年若被擊中,只怕是有死無生。
涂山幽玄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但他空有一身絕世的妖力,不會運用,自保尚可,救人就沒那么的簡單了,只有瞪著眼睛干著急。
那少年喝完杯中之酒,也不躲閃,抬手以拳對拳,兩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猛的撞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眾人都清晰無比的聽見了骨骼與肌肉崩斷的清脆聲響,只聽北山妖帝突然大叫一聲,整條手臂忽然化為灰色,下一刻,嘭的一聲,爆碎成了漫天的碎石,到處飛灑。
他忍痛大聲道:“你是什么人?!”
那學生裝的少年“滴溜溜”的倒了杯酒,道:“你先打擾我喝酒,又何必問我是誰。”
說完,轉頭看向不知不覺已經停了下來,滿臉詫異的涂山幽玄。
涂山幽玄見他漆黑眉毛,目若點漆,雙頰白如瓷,滿頭短發并不梳理,自有一股野性的感覺,端的是英俊無比。
涂山幽玄抬手指著他,口中吶吶的說道:“吳、吳……吳開?!”
那少年正是吳開,他向涂山幽玄招招手,道:“好久不見,想不到這回你又更加狼狽了一些。九黎壺,什么時候淪落到被這樣不入流的小角色欺負了?”
涂山幽玄悻悻的看了一眼捂著斷臂的北山妖帝,道:“他才不是小角色,很厲害的……你怎么會在這里?”
吳開隨口道:“保護你。”
涂山幽玄滿頭黑線,心想:“上輩子也是你救了我,難道我是你的什么人不是?”忽然一驚,仔細看,雖然他已經換了發型裝束,但無論是眉眼還是臉頰,竟都和自己四百年之前的記憶之中那個吳開一模一樣!
“你是妖?”涂山幽玄對于妖力的敏感卻并未探查到吳開身上的妖力,只得試探性的問道。
吳開搖了搖頭,道:“不是。”
一旁的北山妖帝雖然被打碎一條胳膊,但卻依舊兇猛,見到這二人旁若無人般的在那里聊天,心中忿怒已極,大吼一聲,剩下的左臂揮拳向吳開砸去。
吳開看都不看他的拳頭,一邊與涂山幽玄說話,一邊手臂微動,事先放在北山妖帝拳頭的必經之處。
北山妖帝不敢再與他的手掌相碰,只能縮回手,又換個方向打去。
豈止吳開招招后發先至,每次北山妖帝拳頭擊到,勢必會有一只比他小幾倍的拳頭等在那里。但是,卻逼得他只能縮手回退。
就這么瞬息之間打了近百拳,北山妖帝終于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想不到無論是在愛情還是在實力上,我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說完,一雙眼眸之中流露出萬念俱灰之色,抬手向自己的心窩插去。
猛聽一個尖細的聲音氣急敗壞的喊道:“石寬,你敢!”與此同時,一道黑氣從北山妖帝的身體之中逃竄出來,瞬間脫離了這個不要命的家伙。
涂山幽玄雖然先前被他追得狼狽不堪,但見到北山妖帝如此絕望的神色,心中也不由起了惻隱之心,一閃身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拔住,不讓他自殺。
吳開看了眼脫離北山妖帝身體的黑氣,冷聲喝道:“滾!”
那黑氣竟似聽到了什么恐怖無比的聲音一般,道:“你是、你是……啊!”話未說完,便尖叫一聲,速度奇快無比的向遠方遁去。
涂山幽玄勉強拉住北山妖帝,向吳開道:“快來幫我!”
吳開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只保你一個人的性命,別人的死活,與我何干?他先前要殺你,你現在還要救他?”
涂山幽玄啞口無言,只得勸北山妖帝道:“你,你還是別死了吧,我認輸行不行?”
北山妖帝卻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手臂還是用勁,直指自己的心窩。
涂山容容緩步來到二人的身邊,先是有些疑惑的看了吳開一眼,隨后向北山妖帝道:“你若死了,那么你的戀人也將永遠消失,不能再轉世續緣了。”
北山妖帝手掌一頓,終于緩緩的放了下來,流著淚道:“我本是個無用之人,又怎么配得上她呢……”
涂山幽玄見他不再自盡,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卻仍不敢放松他的手臂,怕他忽然又鉆進牛角尖里去。
涂山容容略施小計,阻止了北山妖帝自殺,隨后轉向吳開,一拱手,道:“這位朋友,剛才多謝你了。不過,我似乎從沒有聽說過朋友的名號,請問仙鄉何處?”
吳開目光瞧著她,看得涂山容容不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么臟東西。過了一會兒,吳開收回了目光,道:“涂山容容,涂山雅雅,嗯,名不虛傳,果然美麗得很!”
說著,起身走到涂山幽玄的面前,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涂山幽玄只覺手臂一緊,如同被鐵銬箍住似的隱隱生疼,身體不由自主的被吳開拉了起來。
吳開淡淡的說道:“剛才打擾我喝酒的也有你在內吧,跟我走,或者也和我對上一拳,你選哪個?”
涂山幽玄呆呆的看著他的側臉,見他不似在說笑,又看看蹲在地上,右臂空空蕩蕩的某人,冷汗不由的流了下來。開玩笑,這家伙連華山都能一掌劈開,涂山幽玄怎么會是他對手?!
涂山容容連忙道:“等一等!今日是他和我姐姐的大婚,他不能離開!”
吳開冷笑一聲,道:“那你們就當我搶親好了,有本事,你們可以搶回去啊。”說完,也不由涂山幽玄分說,強行拉著他向前走去。
眾人都是愕然,搶親?搶什么親?男搶男?!
涂山容容一急,順手就去拉吳開的肩膀,忽然手上一痛,抬手一看,手心不知何時已經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涂山容容心中駭然,她完全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什么異常的能量波動,而且從這道傷口的平直程度來看,對方肯定是留有余地的,自己要是再動手,這只手掌恐怕就不一定能夠保的住了。
涂山容容自成名以來,縱橫天下,除了自己的姐姐之外,從沒有遇到過敵手。今日被人傷到,竟然是連別人怎么下的手都絲毫不覺!
吳開仿佛什么都沒做過似的,拉著涂山幽玄昂然而去。眾人一來功力未復,二來斷臂的北山妖帝還在那里蹲著,就連涂山雅雅,都沒有能夠從吳開手中搶人的把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人離去。
整個涂山,自二人從山頂走到山腳,盡是一片鴉雀無聲,無人發出絲毫動靜。
?>